《缺耳三花》夹心蛋黄酱

8、CHEN XING CHI

　　十月的月考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林初初挤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名字。当看到"林初初 580分班级第15名"时，她几乎要跳起来。这个分数比她刚转学时提高了近100分，名次也从班级中游跃升至前二十。

　　"恭喜。"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星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嘴角挂着罕见的微笑。

　　"都是陈老师的功劳！"林初初转身，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是你每天放学后给我补习导数..."

　　陈星迟耳尖微红，递给她一个笔记本："你的错题集，我整理了一下。"

　　林初初翻开，发现不仅每道错题都有详细解析，旁边还画了可爱的表情符号鼓励她。最后一页写着："下次目标：600分。——C"

　　"这太用心了..."林初初感动得鼻子发酸，忍不住拉住陈星迟的袖子，"我请你喝奶茶！"

　　"不用..."

　　"必须的！"林初初坚持道，"再加一个你最喜欢的抹茶蛋糕！"

　　陈星迟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前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姜挽童举着成绩单兴奋地冲过来："初初！我英语91分！终于上90了！"

　　"太棒了！"林初初和她击掌庆祝。

　　姜挽童转向陈星迟："对了，顾栖止呢？他居然不是第一个来看成绩的，这不科学。"

　　陈星迟皱眉："他今天请假了。"

　　"请假？"姜挽童瞪大眼睛，"那个连发烧都要来上课的学习机器？"

　　林初初也觉得奇怪。顾栖止是出了名的学习狂魔，上次胃痛到脸色发白都不肯回家休息。

　　放学后，三人决定去顾栖止家看看。路上，陈星迟收到一条短信，脸色突然变得凝重。

　　"怎么了？"林初初关切地问。

　　陈星迟深吸一口气："顾叔叔出任务时遇到意外，现在在医院。"

　　姜挽童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岚城市第一医院急诊部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他们在重症监护室外找到了顾栖止。那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学霸此刻蜷缩在走廊椅子上，校服皱巴巴的，眼镜歪在一边，手里紧攥着一本病历。

　　"顾栖止..."姜挽童轻声唤道。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看到三人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你们怎么来了。"

　　"听说顾叔叔..."林初初话没说完，一个医生走出来叫家属。顾栖止立刻起身跟进去，背影僵硬得像根绷紧的弦。

　　透过玻璃窗，他们看到医生指着CT片子说着什么，顾栖止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突然，他蹲了下去，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从没这样过..."姜挽童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向前一步。

　　陈星迟拉住她："给他点空间。"

　　但姜挽童已经推门而入。林初初和陈星迟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病房里，顾栖止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姜挽童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背："会好的...顾叔叔那么坚强..."

　　顾栖止猛地抬头，眼镜后的双眼通红："他答应过我...答应过我会小心..."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林初初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栖止。在她印象中，他永远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年级第二，能把情绪控制得像解数学题一样精确。此刻的他，脆弱得让人心疼。

　　接下来的两周，顾栖止学校医院两头跑。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但依然坚持完成每天的作业。老师们都劝他休息，他却固执地摇头。

　　"我爸醒来会问我的成绩..."这是他唯一的解释。

　　周四的英语小组活动，顾栖止破天荒地睡着了。姜挽童看着他趴在桌上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我们得帮他。"放学后，姜挽童对林初初和陈星迟说，"我打算组织一个学习小组，轮流去医院陪他复习。"

　　林初初点头："我可以负责语文和生物。"

　　"数学物理交给我。"陈星迟说。

　　姜挽童咬着嘴唇："那...我负责照顾顾叔叔？顺便监督他吃饭休息。"

　　林初初惊讶地看着闺蜜。姜挽童向来是四人中最怕麻烦的一个，现在却主动揽下最辛苦的活。

　　姜挽童被看得不自在，嘟囔道："看什么看...我只是...只是欠他几次补习人情..."

　　学习小组就这样成立了。每天放学，四人都会聚在医院的小会议室或病房外的走廊上复习。姜挽童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小电磁炉，经常煮些简单的食物带来。

　　"吃。"她会把饭盒推到顾栖止面前，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

　　顾栖止起初还会推辞，后来渐渐接受这份关心，甚至开始期待姜挽童每天变着花样的家常菜。有一次，他吃着吃着突然说："味道...有点像我妈妈做的。"

　　姜挽童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问："你妈妈..."

　　"在我五岁时离开了。"顾栖止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说受不了爸爸总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姜挽童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那份排骨也夹给了他。

　　与此同时，林初初和陈星迟的补习仍在继续。图书馆的角落里，他们头碰头地研究一道物理题。

　　"这个受力分析..."林初初咬着笔帽皱眉。

　　陈星迟拿过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他的手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写字时指节微微凸起。林初初发现自己常常走神观察这些小细节。

　　"懂了吗？"陈星迟转头问，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看。

　　"啊？哦！懂了！"林初初慌忙点头，脸颊发烫。

　　陈星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专心点。"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等他们结束学习时，雨势更大了。

　　"我送你回去。"陈星迟撑开伞，示意林初初靠近些。

　　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紧挨着走。林初初能闻到陈星迟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一个惊雷炸响，她下意识往他那边缩了缩。

　　"怕打雷？"陈星迟问。

　　林初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小时候留下的阴影。"

　　陈星迟不动声色地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些，自己的右肩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突然停下："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纸袋出来："给你。"

　　林初初打开，里面是一盒牛奶和一块巧克力。

　　"听说...甜食能缓解恐惧。"陈星迟别过脸，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林初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掰开巧克力，递给他一半："一起吃。"

　　两人站在屋檐下分享着那块巧克力，雨水在他们脚边溅起小小的水花。林初初偷偷瞄了一眼陈星迟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渍。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替他擦掉了。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陈星迟的眼睛在雨中显得格外深邃，林初初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雨小了..."陈星迟最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哑，"走吧。"

　　十一月的期中考试，顾栖止依然稳居年级第二，只比陈星迟低了三分。老师们都惊叹于他在家庭变故中还能保持如此优异的成绩，只有他们三人知道，顾栖止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恭喜。"发成绩那天，陈星迟罕见地主动对顾栖止说。

　　顾栖止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下次我会超过你。"

　　"我等着。"

　　姜挽童和林初初看着两人"学霸式"的对话，相视一笑。

　　林初初的成绩也再创新高，达到了602分。当她兴奋地把成绩单给陈星迟看时，他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我说过你能行。"

　　"都是陈老师教得好～"林初初俏皮地敬了个礼。

　　陈星迟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奖励。"

　　林初初打开，是一支精致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小星星。

　　"这...太贵重了..."林初初惊讶地说。

　　"不贵。"陈星迟摇头，"只是...想让你用这支笔写下更好的未来。"

　　林初初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小心地收好钢笔，突然鼓起勇气："陈星迟，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新开的猫咖？听说那里有很多流浪猫..."

　　陈星迟的眼睛亮了起来，轻轻点头："好。"

　　就在这时，姜挽童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好消息！顾叔叔醒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

　　顾栖止猛地站起来，书本散落一地。他顾不上捡，直接冲出了教室。

　　三人赶到医院时，顾栖止正坐在父亲病床前，握着父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顾叔叔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清明，时不时点头。

　　看到他们进来，顾叔叔微笑着打招呼："你们就是栖止常提起的朋友吧？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照顾他。"

　　姜挽童不好意思地摆手："是顾栖止自己很坚强..."

　　顾栖止突然开口："是姜挽童每天做饭带来医院的。"

　　姜挽童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寡言的顾栖止会主动说这些。

　　离开医院时，夕阳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栖止突然说："谢谢你们。"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矫情。"姜挽童故意撇嘴，却悄悄红了眼眶。

　　林初初看着身边的三个朋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高三虽然辛苦，但有他们在，似乎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陈星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林初初突然觉得，这个秋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就像校园里那些渐渐变红的枫叶，静默而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