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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的过往 等江望津缓 ...

  •   等江望津缓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手里多出了一根闪烁着流光的银丝。
      山北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他换下了那一身俗不可耐的衣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纯黑色的中山服,脸上的胡茬也消失了,露出隐藏在胡茬下英俊挺拔的线条,脸上是不容拒绝的神情:“江望津,你已经收集到了第一念,跟我走吧。”他没有等江望津,说完后直接迈开步子向着青铜门走去。
      江望津心中满是悲痛,他没有说话,缓缓起身跟上山北的步伐。
      山北推开青铜门,门外早已不是飘着大雪的迷雾山,而是那片镜子组成的世界,和先前不同的是,正中央多出了一把办公椅,山北大步流星的走向那把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江望津,你知道为什么你把沈隔星护在怀里的时候,霙婆没有伤害你而是化作了一滩雪雾,你知道为什么霙婆的眼泪对你无效吗。”
      江望津心中早已有了想法,没有接他的话:“你是谁。”
      山北也没有回答江望津,而是自说自的:“因为这里是她的世界,她世界的第一规则就是无论是谁,都不能伤害你。“
      江望津在这一刻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只觉心脏的位置愈发的钝痛:“那现在,还在她的世界对吗,她没有死对吗。”
      “你可以当作她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山北的声音中藏着一丝无法轻易捕捉的情感。
      “忘了介绍,我的全名是程山北。”山北看向江望津的眼神中是冷漠与憎恨。
      江望津记得这个名字,这是每年清明沈隔星都会去探望的,墓碑上刻的名字。
      “我知道她要来了,但我在奈何桥上迟迟没有等到她,我就知道出问题了。我上来接她,发现她的魂碎成十二念,让我意外的是你也在这。”
      程山北说话间手中浮现出一盏青铜色的提灯,灯座雕有古老的符文,灯柱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铜龙,龙头正对着灯罩,仿佛在守护着什么,他对着江望津伸出手:“你想带她回去吗,想的话就把那根银丝给我,我手中的聚魂灯可以涵养她的魂魄。”
      江望津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我不能相信你说的话,这是隔星留给我的东西,我会守护好它。”那根银丝像是对他的话有感应,从他手中向上飞去,停在了心口位置。
      江望津用手揽住银丝,轻轻向心口处收拢。银丝融了进去,一股暖流从心脏蔓延至全身,沈隔星现实中关于迷雾山的记忆也融入他的脑海。原来他遇到的阿奇是她在迷雾山的向导,原来她在迷雾山和团队走散了,原来乐婆婆在迷雾山救下她的独居老人……
      但他从不知道,她也从未告诉过他。
      程山北自嘲似的勾了勾嘴唇,收起手中的聚魂灯:“也罢,人体确实是涵养魂魄的好容器。”
      “不管怎么样,你的出现确实带给她一线生机,你该出发了。”程山北手指轻点。
      江望津感觉眉心渗入一股寒意,他没有抵抗。镜子的世界天翻地覆,眼前程山北的身影越来越远。
      “沈隔星!这丫头人呢?”眼前出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眼角处有淡淡的细纹。
      江望津认得她,那是只在婚礼上出现过一次的女人,是沈隔星的母亲。
      “小黄,骨头在这,快吃吧。”女人对着自己用舌头抵住上颚发出了“诺诺诺”的声音。
      江望津刚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一律变成了“汪!汪!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满是柔软泛着金黄的毛,四只短短的脚踩着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骨头奔去,一口将骨头咬住开始大快朵颐。他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自己这是变成了小狗,还是看家一把好手的中华田园犬。
      “妈!我在这。”从泥红色砖瓦砌成的围墙后传来了少女清脆的声音。
      “妈什么妈,你又野哪去了,作业写了吗?”女人好看的脸上满是愠怒。
      生了黄锈的铁门被推开,一个个个子小小有些干瘦的女孩推门走进来。说是女孩,看起来更像是男孩,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上身是一件沾满了泥泛黄的白色短T,下身是一条看着比身量大些的牛仔裤,腰头处缝了一大块才勉强不会往下掉。
      这是七岁的沈隔星,他从没有了解过的沈隔星。
      “妈妈,我想吃了晚饭再写。”沈隔星撒着娇,话语间就伸手去摸小狗的头。
      柔软又温暖的触感像电流般从头顶传来,江望津不自觉地蹭了蹭少女的小手。
      “写完了再吃。”女人拎起沈隔星的耳朵就往家里拎。
      “疼,疼,妈妈,我疼。”小女孩因为疼痛止不住的哀嚎。
      小孩子是很怕疼的,沈隔星也不例外,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大堂传到院子里。
      江望津迈着小短腿快速的跑向大堂,他看见小小的女孩坐在大大矮矮的凳子上抽泣着,拿着笔的手颤颤巍巍,勉强够到桌子上的作业本。
      他冲女人大声的叫。
      “你跟着抽什么疯!”女人从墙上拿起悬挂着的竹条,抽向江望津,霎时,身体被强烈的痛感袭卷,动弹不得。
      “妈妈,不要打它!我乖乖写作业,小黄,你出去。”女孩看见自己心爱的小狗被打,哭的更大声了,手中的笔却握紧了几分。
      江望津只能一瘸一拐的走出大堂,安静的趴卧在确保能看见沈隔星的位置。
      “又怎么啦,是谁在哭呀?”院子里传来年迈又粗犷却满是宠溺的声音。
      江望津回头看去,老人踏着金黄的余晖走来,身后背着一大捆连着藤蔓和根茎的青豆,手上拿着两根棒棒糖。屋内的女孩显然是听出了爷爷的声音,但妈妈就站在一边看着,她不敢动弹,只能继续写着题。
      老人也没有过多干涉,只是把棒棒糖放在了女孩的作业本旁,就去冲洗还沾着泥水的青豆。
      晚餐是一碗水煮青豆,一碗小炒肉和萝卜骨头汤。
      饭桌上安静的可怕,后山上鸭子的叫声从窗子的缝隙处溜进来,听的一清二楚。
      明明是四方的桌子,妈妈,爷爷,沈隔星各坐了一边。父亲端着碗站在窗边,迅速扒拉了两口米饭就又出门了。
      “晚上不要再抱着小狗上床睡觉了,沈隔星。”妈妈洗着碗对餐桌上还在吃饭的沈隔星说。
      “知道了,妈妈。”沈隔星没有反抗,把碗里的饭吃干净,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到一起,放到了洗碗池里,又拿起旁边的抹布,把桌上的油污擦干净。
      “小黄,你今天睡这里吧。”沈隔星用自己已经穿不上的衣服在房间的角落里搭了个小窝,算是小狗睡觉的地方,旧旧的、但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是温馨。
      “汪汪。”江望津叫了两声作为回应。
      半夜,江望津被男人和女人的争吵声吵醒。
      他看见沈隔星紧紧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身上的被子有一半已经掉到了地上。
      他跳上床轻轻的重新理好了被子。
      争吵声还在持续不停,话语间还有摔砸东西的声音,江望津用头顶开门缝,蹑手蹑脚的穿过连廊,停在了沈隔星父母房间的门前。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男人气急。
      “我做了什么?你呢,天天在外面不回家,说的好听点是打拼,不好听点谁知道你在外面干什么。”女人毫不示弱。
      “我在外面干什么,我为这个家像一头老黄牛一样的打拼,你呢?”
      “就你打拼!就你付出!女儿和一家的烂摊子全丢给我。当初怎么说的,说要对我好,不会让我吃一点苦,结果呢,怀孕的时候连牛奶都喝不起,连肉都吃不起,跟你我真是瞎了眼了。”女人的声音格外尖锐。
      “我为什么没钱,还不是因为你那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人精,我投钱又出力,到最后说钱没挣到还要我赔钱,我也就是不想说。要不是女儿,我早就过不下去了!”男人的声音中充满着愤怒。
      “过不下去?过不下去就离!我早就不想跟你过了。”女人的话无比尖锐。
      江望津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原来是沈隔星把他抱了起来:“小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呀,跟我回去吧。”
      “女儿归你,我可不要一个累赘,我养不起!”房间里女人的话语如同刀子般锋利。
      江望津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女孩微微一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女孩还是把小狗抱上了床,紧紧的圈在怀中。
      刺痛人心的争吵声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清晰。
      沈隔星房间的门上传来了拍门声,随之而来是妈妈的叫喊。
      “沈隔星!沈隔星!”
      房门被打开,女人原本漂亮的面孔变得格外狰狞,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巫。
      “你选爸爸还是选我,选我就去楼下拿刀来!”妈妈像被恶魔附体了。
      年幼的沈隔星缩在床上的角落里放声大哭:“妈妈,你不要这样。妈妈,我害怕……”
      男人的脸上是剪刀划过的血痕,裂口处呼呼地不停向外冒着血,一只手压制住了几近癫狂的妈妈,一只手合上了房门,温柔的说:“星星,不怕,妈妈只是心情不好,星星不怕啊。”
      可再温柔的声音也无法抹去他脸上的血痕,她心中的伤痕。
      那天之后,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了妈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她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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