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乐婆婆 “忘津,你 ...
-
“忘津,你怎么在这?”沈隔星眼中满是惊讶。
“星星,不怕,我来了。”江望津褪去脸上的担忧,轻轻把沈隔星拉进怀里。
“怕?你怎么这么问?我已经在这很久啦,上个月我出发的时候跟你说过了呀?不过你怎么来啦?”沈隔星满头雾水,不解的问。
“星星,你知道我们在哪吗?”江望津心中也有疑问,难道星星不知道这是梦吗。
“迷雾山呀,怎么了?”沈隔星眼中满是对江望津的担心。“没事,我们走吧,我带你回营地。”江望津伸手去牵沈隔星,他隐约感觉到沈隔星微微怔了一下,就回握住了自己的手。
一路上很颠簸,不时有飞腾起的碎雪迎面而来,刺得人生疼。但沈隔星一点也不觉得冷,她紧紧抱着江望津,好奇又略带着兴奋:“望津,你怎么会来的呀?难道是看到了我丢在垃圾桶里的纸条?”
“我就是,突然很想你,所以才来的。不过什么纸条呀,还藏在垃圾桶里?”江望津揶揄着她。
“嘁~我还以为你是看到了那张纸条了呢,不告诉你写了什么~”沈隔星语气欢快,想了一会,又补上一句:“不过你能来,我很高兴。”
“星星,一个人来这里,有害怕吗?怎么不等我和你一起来。” 蜷缩在时光褶皱里的泛黄往事翻涌,江望津想起了垃圾桶里的那张纸条。那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年,他已经很少回家的第二年,纸条中间的文字被大块的墨迹遮盖,只能看见纸条末尾的:“阿津,我出去玩啦,我报了一个去迷雾山的探险团!感觉很有趣!应该一个月左右,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时的他不是没有看见那张纸条,只是没有在意,就像他后来发觉了沈隔星的时常疲惫,察觉了床头多出的维生素罐子,察觉了妻子总是夜间惊醒,但他从未在意。
他总是满怀歉意的去忽视。
“阿津?想什么呢?到了呀。”沈隔星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指着左前方浆水色的屋子。
江望津这才回过神来,把摩托停在了屋子前的院子里,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屋子。
屋内暖烘烘的,探险队的一行人正坐在靠着厨房一侧的长椅上休息,阿奇见江望津来了,便起身上前:“津哥,我们刚刚问了二号营地的阿婆,霙婆的诅咒可以破解,但要去到迷雾山顶,山顶中央有一方焱池,焱池中的焱水是至阳至纯之物,与霙婆的属性相克。只是…”阿奇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江望津急忙追问。
“只是至今没有人上到迷雾山顶,至于焱池,也只是探险者口口相传,没有人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厨房的帘子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看着约莫五六十岁的中年女人,面色沉郁,短发烫着一个一个羊毛似的小卷,脸盘微圆,双颊上的肉有些垮。
“乐婆婆!”沈隔星认识这个中年女人,开心的迎了上去。
“小星,怎么是你,还没回家呀?”乐婆婆一扫眼中的阴翳,拉过她的手,亲热的握住。
“乐婆婆,中了霙婆诅咒的人是我……”沈隔星带着撒娇的语气,就好像自己只是得了一场小感冒。
中年妇女面露讶色,神情凝重了起来:“小星,怎么回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在一号营地的时候遇到霙婆了,想着用你给我的玄铁锁能栓住的,但是没成功,跟霙婆面对面碰上了……”沈隔星语气中透着一丝紧张,身体都不自觉僵硬了起来。
“乐婆婆。”江望津刚想说话,就被乐婆婆的一个眼刀给闭上了嘴。
“没事,小星,咱不怕,婆婆给你做饭吃,吃完饭婆婆就带你去山顶。”乐婆婆热乎的手揽过沈隔星,就连拉带扯的把她往厨房里带。沈隔星虽然被揽着往前走,但眼睛却落在了江望津身上。
“婆婆,那我们呢?”探险队一行哭丧着脸,显然是想沾沈隔星的光蹭顿饭吃。
乐婆婆注意到了沈隔星的眼神一直落在江望津身上,摆了摆手:“都跟我进来吧。”
一行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拥挤,小圆桌旁坐着乐婆婆和沈隔星,面前摆的是两片很精致的碗。其他人则是靠墙站的站着,坐在地上的坐着,手里都端着一片海口大的碗,时不时起身到桌上,灶上夹菜,看起来像是羊圈里争食的羊,别有一番风趣。
“小星,多吃点,你都瘦了,不过你不是下山准备回家了吗,怎么会留在一号营地?”乐婆婆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给沈隔星夹菜,面前的碗很快就堆得像一座小山。
沈隔星手里的筷子停了停,悄悄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江望津:“我只记得我跟着我们那队下山到了一号营地,之后的事只模模糊糊有一些片段,再有记忆就是望津回来找我。”
“啊·~好饱,婆婆做的饭真好吃。”黄毛把碗筷放到了洗碗池里,笑盈盈对着婆婆大声说。
“乐婆婆,也是很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胡茬大叔也跟着说。
“少拍马屁,吃完把碗筷洗了,厨房收拾干净。阿星,山北,跟我走。“乐婆婆没有改变对一行人的态度。
“山北,谁是山北?“阿奇四处张望,身后胡茬大叔的大手拍了上来,神情严肃:”不用找了,是我。“
阿婆,怎么了嘛~“不过秒钟,山北又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乐婆婆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沈隔星和山北朝大厅走去。
山北边跟着走边竖起手指数了三个数:“三、二、一。“
“砰!”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响声,沈隔星回头,厨房的所有人都已经晕倒在地上,江望津也不例外。
她用力挣开乐婆婆的手,跑到江望津身旁,将他的头托放在自己膝上,探出手指检查他的鼻息,所幸有轻浅均匀的呼吸,她松了一口气:“乐婆婆,他们这是怎么了?”
“小星,这是迷雾山的规矩,他们选择把你留在一号营地,抛弃了为他们挺身而出的你,就要接受惩罚,我在他们的碗口涂了霙婆的眼泪,不出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变成一滩雪水。雪地摩托乘车规则的考验只是表象,不放弃任何一个同伴,并肩前行才是真正的考验。走吧,我带你上山。”乐婆婆避开她的眼神,神色冰冷。
“婆婆,不是这样的,请你放过他们。我和他们本就素不相识,只是刚好一起在营地,刚好遇上了霙婆,而且我中了诅咒昏迷不醒,他们没有必须带着我的义务。”沈隔星的心就像有千只蚂蚁爬过般,焦急万分。
“好,他们没有义务,那江望津呢?他可是你的丈夫。”
“他回来了,他还是回来找我了。婆婆,其实我和他之间,也许早就没有感情了。”沈隔星看着怀中的江望津,他的眉骨高昂,眉梢却意外地柔和,像远山被暮色晕染开的轮廓。眼睫如鸦羽般低垂,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如山脊般挺拔,唇色很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却因迷雾山的干燥而微微翘起几片细小的皮屑。
“小星,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乐婆婆的脸色愈发的沉郁。
“婆婆,我记得你说过是来找你的丈夫,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就留在了这里。”
“我和我的丈夫是来旅游的,那时正好又是我们结婚二十周年纪念日,他说这么多年很亏欠我,想要弥补我,想要完成我年轻时的心愿,在雪山上完成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乐婆婆那布满岁月沟壑的脸,此刻像是被愁云笼罩,连带着她微微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原本锐利的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我们跟了团,在上山的路上遇到了暴风雪,那是这么多年来迷雾山下的最大的一场雪,大的让人看不清路。团里的雪地摩托也因为没能按照既定路线走而抛了锚,我们只能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继续往山上走,就那样走了一天,两天……雪不曾停下,整个世界是一望无际的白,包里的食物也已经消耗殆尽了,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我的丈夫身体一直不好,长时间的极寒就这样带走了他的生命,我一点一点的感受他的身体就那样失去了温度。”
乐婆婆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球因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微微向外凸起,像是两颗快要滚落的珠子,眼眶周围细细的皱纹也跟着微微颤抖。
“但你知道吗!他们,他们简直不是人,他们为了自己活下来,能活的久一点,吃掉了我丈夫的尸体。我挡在我的丈夫面前,被他们扯开;我跪下来求他们,他们还是无动于衷。我就这样看着我的丈夫,一点一点,一块一块消散。”乐婆婆微微平复了情绪,看向沈隔星,漆黑的眼球像是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