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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墟使者 江望津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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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津还在思考时,前方透出微微一点亮光,传来窸窸窣窣的杂声。他抬眼望去,是营地里的那群探险者,阿奇和那个胡茬大哥也在里面。
“阿津,是阿津!阿津,这呢,我们在这。”阿奇拿手电筒向江望津的方向晃了晃,又挥舞起了手示意他过来。江望津向他们走去。除了阿奇满脸笑容,胡茬大哥面无表情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愁态,甚至还带着点怒意。
“你们怎么在这?还没到出口吗?”江望津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沈隔星的伤势怎么样,还能撑多久,是不是会感染,这一切都让他无比心焦。
“别提了,这个鬼地方到处都是分叉路口,根本找不到正确的路……”阿奇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探险者焦急的打断了:“你们是两个人走到这的吗?”“是啊,怎么了?”江望津有些诧异。“兄弟们,我们跟着他走。”刚刚那个探险者指着江望津说道。“你们就是想让阿津替你们送死!”阿奇生气的挡在江望津面前。
还没等江望津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抱着手臂靠在一边的胡茬大叔开口了:“小兄弟,你一路走过来,没遇到过分叉路口吗?”
在营地里还没注意到,这胡茬大叔穿的是一件酒红色西部牛仔短外套,左胸处口袋插了一根羽毛笔,下身是一条阔版的灰棕色迷彩喇叭裤,乱蓬蓬的头上压着顶马鞍帽,活脱脱一幅脑子出问题的打扮。江望津默默在心里想着,找了一块看起来比较舒适的位置,把沈隔星放了下来.
“我一路走过来好像没有见到岔路口,也可能是环境太暗了,我没注意。”
“你们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这,一定有问题。”一个穿着绿拼卡其羽绒服,头上染着黄毛的人说。
“就是,绝对不可能,这洞穴可是会吃人的。”坐在黄毛边上的另一个看起来精瘦,脸颊上的肉凹陷的下去的探险者附和道。
“什么意思?”江望津顿了顿。
“阿津兄,你真是一路背着她走到这的?”江望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们一路上过来,每走大概五分钟,就会遇上一个分叉路口,走对了倒还好,走错了,就会有一个人被吞进墙里。”
阿奇顿了顿,凑近江望津的耳朵:“而且不是随机的,是要所有人举手表决,票数最多的那个就会被选中。”“我一路上没有遇到这些,你包里有药吗,她身上都是伤。”江望津摇了摇头,蹲下检查起沈隔星身上的伤势。所幸,都是大片的擦伤,没有特别严重的地方。
阿奇从包里找出一只红霉素软膏和一小支生理盐水递给江望津。江望津拿着生理盐水冲洗了沈隔星的伤口,又用红霉素软膏盖了厚厚一层。“谢谢。”
不知道何时醒来的沈隔星轻轻对着江望津说。“她醒了,我们就继续走吧。”为首的探险者说。江望津眼底满是担忧:“能走吗?”“我没事,我们走吧。”沈隔星轻轻拉了拉江望津的衣角示意。
江望津搀扶着沈隔星走在队伍的前头,很快,一行人真的来到了一个分叉路口,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向右边走去,阿奇和胡茬大叔随后跟上,身后的探险者们有人犹疑停在原地,有人小步跟上,出人意料的是,就这样一个路口一个路口的走下去,没有任何事发生。不论江望津选左还是选右,仿佛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正确答案。
一行人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幽深的通道传来了风声,顺着风声传来的地方看去,是刺眼的白。
江望津还来不及向那处白走去,突然感觉右臂被一股下坠力拉扯,转头一看,沈隔星已经失去的意识,眉间多了一枚忽闪忽现的雪花印记。“那是霙婆的诅咒,她活不久了。”胡茬大叔望着沈隔星额中印记道。
“霙婆的诅咒是什么?有办法解除吗?”江望津心头一紧。
胡茬大叔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摇了摇头:“霙婆通过给人类下诅咒,就能够吸食人类的精气,我还没有听说过解除之法,或许二号营地有人能知道,那里有位住了很久的阿婆……”
还没等胡茬大叔说完,通道外就传来了刚刚那位戴着高帽子的探险者惊呼:“这里居然有雪地摩托!我们快走吧!”
江望津抱着沈隔星跟在队伍后,映入眼帘的是四辆雪地摩托,旁边还插着一块破旧的告示牌,上面写着:一车必须载两人,四辆车务必同时出发,否则无法到达2号营地,行车注意安全,违者后果自负。”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总共有九人。“要不,你把她放下吧,反正她中了霙婆的诅咒,也活不长了。”黄毛再度开口。
“不可能。”江望津沉下脸来,眼神坚定而冷峻。
“你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害了我们所有人吧。”黄毛气愤地想要冲上来拉扯江望津,他的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刚刚是她留下替你们挡住霙婆,你们怎么能说这种话。”江望津毫不畏惧,迎了上去,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在空气中弥漫,随时都可能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阿津哥,要不你先把她放在通道里,等会到了2号营地你再回来接她,不然现在这个状况,你不走,或者你带着隔星姐,就确实是谁也走不了。”阿奇眼见局势紧张,赶忙挡在两个人中间,试图缓和气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担忧,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江望津犹豫地看了看沈隔星,她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呼吸声轻轻的,像是在沉睡。她的眉间带着一丝化不去的愁绪,仿佛有心事未了。江望津心中一阵酸楚,他将她小心地靠在通道一侧,动作轻柔。 “隔星,等我回来。”他轻声呢喃,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舍。
此雪地摩托在银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像是一道道白日里的流星,划破了寂静的雪原,向着未知的前方飞驰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行驶了大概十五分钟,他们就到了二号营地。
二号营地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可怖,反而透着一丝温馨,屋子是暖色调的,院子里扎着一块巨大的木牌,木牌上写歪歪扭扭的写着“二号营地”。屋顶左侧上方的烟囱处,炊烟袅袅升起,与大块大块的团雾相互交融,慢慢向上方飘去,向四周散开,最终消失在眼底。这番景象,宛如一幅静谧的雪原画卷。
江望津没有停留,阿奇一下车,他就驶回了来时的路。“阿津哥,先到营地里找件衣服吧。”阿奇的话还没完全传到江望津的耳中,便和雪地摩托的尾气融为了一体,消失在风中。
江望津一路上突然想起了沈隔星一次次的等待,想起十六岁在路灯下站着为给自己送学习笔记的沈隔星,微风吹过,她的发丝和万千浮光共舞;想起二十岁蜷在嘎吱作响的卡车副驾,怀里护着铝制饭盒蒸腾的热气,油渍在她洗的发白的牛仔裤上洇出星云状的沈隔星;想起二十五岁趴在桌子上等自己回家到睡着的沈隔星。
很快,他到了通道放下沈隔星的位置,却再也没有见到沈隔星。“隔星!隔星!”他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山谷间回荡着他的声音。除了风的呼啸和冰融化顺着滴下的水声外,再无回应。
江望津沿着通道走回了一号营地,沈隔星瘦削的背影正靠在窗边,目光依旧注视着远处,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沈隔星像是感知到了江望津的目光,率先开了口,清脆的声音像夏日叮咚的泉:“江望津,欢迎来到她的世界。
”“你是?”江望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沈隔星。
“这是一个由沈隔星梦所生的世界,我是她的归墟使者。你可以理解为,她活着时,我是守护她的天使,当她将死之际,我就成了她的摆渡者。我本是来带她离开的,但你突然来到这里,她的魂也碎成了十二念,我已经无法带走她了。”
“前般种种皆是我对你的考验,我不知道于你而言,沈隔星到底有多少分量。但现在,我很高兴你来到这里,我也希望你能带她重返人间。”话语间沈隔星眉间的冰雪印记又浮现了出来。
“你会在她的世界历经十二梦,一梦一念,念皆为憾生。唯有集齐十二念者,方可携梦主出梦;未能走出十二梦者,死。”
“孩子,祝你们好运。”江望津脑海中传来归墟使者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