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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靳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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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羽看着手上这东西,确定就是刚刚突然出现在那东西扑倒的地方旁边的,他正要去查看的奇怪铁片。估计是刚刚正好摔到这铁片上,被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肩膀。
靳羽把这玩意塞进口袋,捂着伤口站起来,有些发愁:血已经流出来了,摩托刹车把手都断了,想赶紧回去不太现实;就这么敞着伤口原地等救护车来更不现实。
这时,一边的寸头男生说:
“同志,我先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见伤员听见这话看向自己,防护镜里的眉头还皱着,羊奕乐赶紧解释:
“我有朋友在附近,就在前面的丰禾村,他那里有药箱,可以先给你处理伤口,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这里偏僻救护车来得好几个小时呢......”
靳羽想了想,似乎确实和他先去处理伤口确实是最好的,省的再招来什么东西。于是他没有说话,看了寸头一眼,又转头看向自己瘫倒在地的摩托车。
羊奕乐领会了他的意思,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哐的一声,好不容易从副驾驶爬出车的中年男人面带怒色看着他们。那哐的一声是他关车门的声音。
见两人回头看着他,中年男人哼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羊奕乐看他这架势,原地愣住瞪着眼睛眨了几下,突然一边手在衣服里掏着一边迎了上去,脸上还带着笑:
“诶大哥你看这真对不住,山路难走还又是下雨又是起雾的,害的你前面来人也没看清楚。这位小兄弟受了点伤,我一会带他去找我朋友处理一下,就劳烦您叫个拖车......”
说着把手里刚拿出来的东西递到中年男人面前——那男人脸上的凶狠立马消失不见,换上了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谄媚。
“把这摩托送到这......”寸头男生又拿了个小本出来写了点什么,撕下来一页纸递给中年男人。
“拖车的钱我来付,门卫到时候会看车牌问你要号码记得给一下,到时候走保险啊赔偿也好联系不是。”
那中年男人连连称是,搓了搓手接过了那张纸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畏缩着看了寸头男生两眼,走开去打电话了。
羊奕乐搞定了网约车司机,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回头问伤员:
“我让他把车先送回去,过几天修好了我再给你送过去,你先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正好也要去丰禾村。”
能帮他赶紧止血不说,还给他把摩托也处理好了,不去是傻子。
“我看看啊,前面弯道那里有一条石头路,沿路进去就是了。你好走吗?不然我背你吧。”
靳羽摇摇头:
“只有肩膀划破了而已,就这么走吧。”说完这句,没有直接走,而是先走到摩托车旁边,从车座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再往碎石子路走去。
羊奕乐在原地看着靳羽,现在还下着雨,伤员的衣服被划破了,雨水顺着衣服的裂口滑进去,鲜红的血水又从扣紧的指缝里渗出来,一只手根本堵不住那么大一个开口。羊奕乐挠了挠把湿透的短发,也抬步往私家车走去。
过了一小会,一件带着温度的皮面外套搭在了靳羽肩上。
“我这是皮面的,防水,能挡着点,不然一会儿伤口感染了。”
“那你?”
羊奕乐提了一下手上拎着的登山包,他刚刚去车里拿出来的。
“我有带着的衣服,等会我去换了就行,你伤口不能泡水,披着挡挡雨。”
靳羽见状没再拒绝,和他一起往前走。
走出这第17个弯,前面就是刚刚靳羽被迫原地掉头的地方。他刚刚转弯时感觉好像车底有什么东西托着原来并不是错觉,在最后一个弯道前面,靠近山壁的一侧有一堆月牙形的凝固的泥土,靠山的那侧高,越往外越矮,弯曲着向栏杆延伸。
他刚刚就是顺着这个怪异的土堆原地掉头的。
土堆突出那一侧不远就是进村的碎石子路。就像是有谁在丰禾村面前立起了一道屏障,把所有外来者都拦在这里。大雨也浇不软它的决心,土堆死死钉在那里,就像是一道鸿沟。
羊奕乐也奇怪:
“这怎么还有个这么怪的土堆?”
靳羽没搭腔,心里想起那个浑身泥浆的东西和刚刚划伤他的铁片,觉得有些蹊跷。
两人一路到快进村都没再说什么。走到村口的时候,靳羽鬼使神差的,忽然停下来向后看去——碎石子路的尽头,一个脏污的影子伫立在那里,直直盯着他们,身上任旧不断滴着腥臭的液体。
——
从地图上看,走完碎石路就会看见路边有几个残破的石柱,据说以前是丰禾村的牌坊,不知怎么坏了之后就没再修过。过了那几块石柱就算到了丰禾村的地界。但事实上还要走好一段曲折弯绕的林间土路才终于能看得见房屋。
那边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廖队!”
羊奕乐朝车边的人影喊了一声,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又回头对身边另外几人说了什么,然后其他几人分别走开,剩下最开始回头的那一个往他们这边走过来。
那是个略显邋遢的男人,看着三十来岁,手里拿着只保温壶,头发压在一顶贝雷帽下面,从帽沿又漏出一截儿,全都打着糟乱的旋儿,还有两撮湿透的贴在额头上。
“小羊,羊奕乐是吧?”被称为廖队的人指了一下寸头男生。见人点了头,拿着保温壶的手又转向靳羽:
“这位是?”
“村口撞见的,出了点事儿......他肩膀划了挺深的一道,这儿太偏了,想这咱这应该有急救箱,就带他过来了。”
羊奕乐缩着脖子,很有些心虚。
廖勋瞅了羊奕乐一眼,没说什么,摆了摆手,打发他带靳羽去问一旁勘察车里的法医要。
石婧刚好在车里,羊奕乐过去敲了敲车门,跟她打了个招呼描述了一下靳羽的状况。
“肩膀上划了一道?严重吗?我看看。”
靳羽顺势把外套还给羊奕乐,松开手,敞开伤口给那位法医小姐看。
“哎呦,怎么划了这么长的一道?”
尽管靳羽自己没什么感觉,也改变不了他左臂上是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创口这一事实,走来的路上被雨水一闷,伤口的边缘已经有些发白。
“这光包扎可不够,我让婷婷来。”
石婧拉了个小姑娘来,看样子是刚参加工作的实习生。勘察车不能进,车的后盖挡住了飘下来的雨水,他们就站在后盖底下。
小姑娘看了看伤口,先是拿了把剪刀,温温柔柔地和靳羽商量剪开伤口那边的衣袖。他自然同意。羊奕乐注意到伤员居然穿了两层保暖衣,袖口还用止血绷带扎紧了。
但伤员没有要说的意思,他也就没问。
这边包扎羊奕乐帮不上忙,有点无聊,看见一边石婧在整理物证袋,顺嘴就问了句:
“石姐,你们今天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石婧看了他一眼,余光扫过一旁正在包扎的两人,答道:
“嗐,哪有什么线索,这地方偏的很,附近不是树就是泥,眼睛都要看瞎了,喏——”
石婧一指旁边的证物袋,说:
“就这些个树皮泥巴,我估计啊,费劲带回去也是白瞎。”
羊奕乐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小姑娘手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给靳羽处理好了。又给他说了几条注意事项。羊奕乐看伤员活动没啥问题,就是好像还是没什么精神,应答的声音还是低哑,眉眼低垂着。
这时,一栋四层小楼下面廖勋正招手喊他过去。羊奕乐应了一声,从包里摸出来几条巧克力,一把塞到靳羽没受伤的那只手里,说:
“出血有点多,吃点这个当心头晕。”
说完转身就朝那三层小楼跑过去。到廖勋跟前的时候廖勋却没说话,看着羊奕乐身后,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羊奕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愣——靳羽也朝这边过来了。
“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靳羽摇头,指着他旁边那栋三层小楼,说:
“我在这里订了房间。”
羊奕乐:“?”
说来奇怪,丰禾村地处偏僻,要不是近几年发生的几件事故让这里三番两次被报道,说不定都都没什么人知道还有这么个小村。更加猜不到,这么个小村里居然还有家民宿。
男生懵逼下透着一股憨味,靳羽藏在头盔底下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越过两人进了民宿。
看着靳羽消失在门口,廖勋一把给羊奕乐抓住:
“老实交代,出什么事了?”
羊奕乐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在廖勋手底下装鹌鹑:“就.....一个小小的车祸.....”
老老实实把事情始末交代了,廖勋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来问他:
“知道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是有人在这边发现了半个月前失踪的余诗琦的私人物品,我们所以来找人的?”
“不完全,被发现的那件私人物品是当时余诗琦身上戴的丝巾,丝巾是在路边被发现的,附近不远处就是进村的碎石路,丝巾被绑在一块石头上,上面还有用血迹写的sos字样,经鉴定,血迹也属于余诗琦,而且血字写下的时间离报案时间不超过两天。”
羊奕乐瞪大了眼睛,叫他来的电话里只大概告诉了他情况,血迹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那余诗琦不是.....”
“嗯,这是她的求救信号,但两天过去,发生什么都有可能。既然她有余力丢出丝巾,说不定还在其他地方也留下了线索,这附近能落脚的只有这个村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她能把丝巾丢到路边,为什么不直接到路边求助?说明她在躲着的人就在附近!而且,那么近的碎石路,正常人为了求助,不会放着附近唯一的村子什么都不做,但如果村子里什么都找不到,就说明她躲着的就是丰禾村!”
“而且不止是村子里的人,所有在这附近出现的可疑人员都要注意,包括你今天带来的那一个。能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丰禾村,还提前订好了民宿,做好了过夜的准备,实在可疑。”
羊奕乐忽然想起廖勋和石婧微妙的态度,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石姐和廖队你......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下不为例。”廖勋并没有抓着不放,毕竟羊奕乐确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廖勋看他脑袋灵光,反应快,认错也麻利,心里有些满意,提点过就说起正事,走到一旁的越野车旁边,拍了拍车前盖,说:
“看看这车,北京bj30,局里给配的。”
羊奕乐眼睛一亮,硬挺的造型配上全黑涂漆的越野车,和刑警队简直就是绝配!正气!帅气!后视镜还挂着两根红布条,前后各一张棕黄底黑字牌照 。
“还是新车啊?局里真大方,眼光真好!”
廖勋笑笑,问:“怎么样,喜欢吧?”
“那当然!”这可是给他们刑警队配的车诶!当然喜欢!
“那你今晚就睡这了。”
羊奕乐:“?”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问: “廖队你刚刚说什么?”
然而廖勋打碎了他的不信:
“我说你今晚睡车上。”
“为什么?”羊奕乐不解:“这不是有民宿吗?”
“本来打听过了是有三间房的,够睡,但是刚刚你带来的那小兄弟提前订了一间,房间就不够了,不过你不是一个人睡,刘旭华和你一起,两个人。”
这位刘旭华也是刚来没多久的新人,此时就站在车另一边,见他看过来冲他摊了摊手,显然睡车上这事不是第一次了。羊奕乐还想挣扎一下:
“大晚上睡车上好冷吧,而且我现在衣服都是湿的,不然找户人家借住一晚上......”
“这有什么,你在车上换不就好了,都是大小伙子又不占你便宜。怕冷还不简单,去问那老板借床被子,咱们出来是为人民服务的,不要老想着打扰人民。”
羊奕乐只好认命,哀怨地盯着廖勋哼着小曲儿上了楼。问门口坐着织毛衣的阿姨有没有多的棉被。
“棉被有是有,你要棉□□什么......”阿姨见羊奕乐撇着嘴,门外还有个小青年在那辆黑色越野车旁边站着不动,懂了:
“你们要在车上睡啊?在车上晚上可不好睡哟。”
“为什么?是晚上会冷吗?”
“那倒不是,虽然冷也有,但是主要啊,今晚村子里头要放戏哩。”
“放戏?”
“对呀,我们村人口不多,孩子们在外面打拼,我们这些剩在这的没人照看哪天没了都不知道,村长就定了每个月挑两天在村里放戏,闹点动静听。今天正好就是哩。”
羊奕乐心道原来如此,面色更垮了:这么看来今晚估计是睡不上一个好觉了。嘴里说的却是:
“没事,我们觉沉,吵不醒,大姨您借我们床被子就行。”
“你自己上去拿吧,在三楼左手边那间,我放了有多的一套。”
“好嘞,多谢您!”
羊奕乐三阶并作一步飞速窜上楼,没看见在他身后的大姨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从怀里的毛线堆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偷摸着摆弄两下又塞回去,若无其事地继续织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