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灵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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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法阵的边缘，正躺着两个人。
左边那人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坚毅，剑眉紧锁，正是失踪已久的渊武道君。
“怎会如此？！”镜斓真君瞳孔紧缩，踌躇着上前，凑近去看渊武道君胸前的一道贯穿伤，伤口处缠绕着黑气，好在伤口被一层薄冰封住，才阻止了黑气的蔓延。
渊武道君的实力威震望墟，若说谁人能在他全盛时期伤他至此……
镜斓真君回望身后的逸都老祖，对方的视线亦落在渊武道君身上。纵使怪异雾霭半遮半掩，他还是看清了逸都老祖脸上毫无掩饰的凝重。
玄灵宗高层之所以对渊武和丹竹的失踪消息秘而不发，除了担心引发宗门动荡，更因渊武这位天道宠儿般的大杀神，可压制念离真的诡道一二。
这正是玄灵宗敢于同仙盟公然叫板的底气之一。
而就在渊武道君右方不远处，一道丹霞身影背对着二人。她半跪在地，腹部洞穿，显然是丹田尽毁之相，唯剩一丝生机之力萦绕。
那柄从不离身的无忧剑，自剑身三分之二处折断，深插于地。
镜斓真君倒吸一口气，冻得指尖通红的手颤抖着，他想要将人转过来却唯恐扰乱此间禁制，若师兄师姐就是这般吊命的呢？
两人同样被定格在这生死一线间。
镜斓真君双眸眯起，危险的眼神扫向那几个黑影，能将这三人重创自此……念离真那小崽子看来当真是琢磨出了甚么为天地所不容的邪法！
“他们……”镜斓真君喉咙发紧。
“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逸都老祖蹲下身，仔细检查渊武的伤口，“这黑气……不是魔气，也不是寻常的邪术。老夫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若是筠声在，也许识得一二。”
说着，他伸出手指，试图触碰那缕黑气。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黑气突然剧烈翻涌，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冲向逸都老祖。
“呔！”逸都老祖反应极快，立刻收手，同时一道土黄色灵光护住全身。即便如此，他的指尖还是被蚀掉了一层皮，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好凶的东西。”逸都下意识将伤口放进口中，含糊冷哼道。
逸都老祖眼神愈发凝重：“这东西在吞噬生机，而且会反噬任何试图驱除它的力量。丹竹丫头用本命灵力封住伤口，已经是极限了。”
镜斓真君深吸一口气：“能救吗？”
逸都老祖放下手，沉默片刻，起身走到芥子舟前，仰头看着壁娆仙子的神魂虚影。
“若要破阵救人，必须先解开这封禁之术。”他一边吐唾沫想吐掉口中血腥味，一边思索道：“呸呸呸！……但阵一解，外面那些怪物就会立刻恢复行动，而壁娆丫头的神魂会开始燃烧。我们需要在神魂燃尽前，治好渊武的伤，唤醒丹竹，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面对二十多个至少是元婴期的扭曲怪物。”好像不是什么很好的主意，可他惯常不善智谋，能出的此招已是不错了！
镜斓真君闭上眼，自然也是觉得这个办法属实是下下之策，他捏着发疼的眉心，喃喃道：“莫非没有别的办法？”
“有！”逸都老祖陡然转身，那双小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找到布阵之人为我们留下的下一线生机。”
“还有生门？”镜斓真君道。
“壁娆丫头不是鲁莽之人。她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就一定给后来者留下了破局之法。”逸都老祖重新看向芥子舟，“否则她大可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何必多此一举？”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芥子舟再次发出嗡鸣。
逸都老祖侧首靠近芥子舟，一双绿豆眼眯的几乎不可见，粗糙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几下，带起几缕土黄色的灵光轨迹。若论阵法一途他逸都是一知半解，可匿踪寻迹之法，当世可比之人寥寥。
既然硬解不可为，那就找找线索指引甚么的！
灵光轨迹与嗡鸣的波动微妙地共振，就连一旁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的镜斓真君也察觉到了不同。
眼见线索近在咫尺，镜斓真君当即凝神感知，他的灵力虽不如逸都老祖的土系灵力那般厚重包容，但胜在细腻精准。
很快，他捕捉到那嗡鸣声中隐藏的起伏规律——是一种二人都十分熟悉的韵律。
“是玄灵密语！”镜斓和逸都同时豁然抬头，惊讶地看向壁娆仙子的神魂虚影。
虚影依旧凝固，但那结印的双手，食指指尖似乎有极淡的微弱灵光，正随着嗡鸣的节奏，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极其缓慢地向下指向她身前芥子舟的某处。
镜斓凝神看去，在那灵光所指之处，竟隐隐有一行用细小潦草的字迹，应该是壁娆仙子匆忙之下用灵力镌刻。
上面用玄灵密语写着:“灵尽舟毁，虚实交汇。”
方才他和老祖的注意力都并未在这件法器身上，不曾想壁娆还留了这招。
是了，以壁娆的心智，这般才显得合理。
随着密语显现，壁娆仙子在芥子舟上所下的禁制也开始瓦解。
而字迹映入眼帘的刹那，逸都老祖大掌往脑门上一拍，好似猛地明白了什么。
“并非真正的冻结时空！老夫怎就没想到呢。”逸都老祖语速极快，话语间透着懊恼，“她要把这一方空间内的果，也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强行逆转到因之前！”
“但要做到这一点，灵力消耗非常，而且……”镜澜真君接着逸都老祖的未尽之语，尽管猜到壁娆仙子的打算，可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做法。
他看向芥子舟上越来越多的裂痕：“而且承载这股力的法器，很可能会彻底崩毁。”
像是为了响应镜斓的话，刹那间，整个大厅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被定格的扭曲黑影开始不安地涌动，冰魄莲华阵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芥子舟要撑不住了！”镜斓真君急道。
逸都老祖却呵呵一笑：“不，是要开始了。”
他扬袍转身，手上结印，双脚犹如土桩一般稳稳扎进地面，土黄色的灵光以逸都老祖为中心如潮水般涌出，蔓延整个空间。
“镜斓小子！护住渊武和丹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逸都大吼。
镜斓真君顿了下，眸光明灭一瞬，当即收回要帮忙的手，立刻闪身到渊武和丹竹身旁。
他骨节分明的两指捻着一沓符篆在前，心法流转间挥出，数道灵符将三人牢牢围住，形成一个保护圈。
符篆只是第一层，镜斓紧接着又盘腿坐下，作为一个以炼器为道的一峰之主，防御类的法器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此刻他的身前就好似街市摆摊一般，大大小小放了十来个法器，一副破不开阵我还放不了伤的架势。
芥子舟炸了，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那艘传承了数千年的顶级空间法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漫天光点。
光点如星河流淌，汇聚到壁娆仙子的神魂虚影中，虚影瞬间凝实，她睁开了眼睛。
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眼神中是目空一切的平静，壁娆看向逸都老祖，轻轻颔首。
危机关头选择在芥子舟上用玄灵密语，是出于对宗门的信任。
如果有人能在她灵力耗散之前，不辞辛劳地来到这极北腹地，并且找到他们，她相信一定会是玄灵宗之人。
计划顺利按照她此前预想的那般，壁娆愉悦的弯起杏眼，继而抬起手，对着大厅中央回弯掌心。
时间开始“倒流”。
扭曲黑影的黑气倒涌回体内，解阵弟子剑尖的莲华从绽放退回含苞，脸上的表情从惊怒变回警惕，再变回最初的肃穆。
丹竹真君按在伤口上的手抬起，翠绿灵光回流，渊武胸前的冰层融化，黑气从伤口涌出，又在半空中消散。
二人的伤口开始愈合，血肉一层层复原。
最后，回到了某个原点。
大厅里，壁娆仙子站在最前方，身后是结阵的弟子。对面，二十余道扭曲黑影刚刚从黑暗中浮现，还未发起攻击。
渊武和丹竹并肩而立，身上毫发无伤。
一切都回到了袭击发生的前一瞬。
然后，在渊武等人的震惊和逸都与镜斓的失语中。
“破！”壁娆仙子的飘渺中夹杂着沙哑的声音响彻大厅。
早已埋藏在此间冰魄莲华阵全力爆发，无数朵冰莲同时绽放，极致寒气瞬间冻结了半个大厅。
渊武的剑出鞘了，剑光如长虹贯日，直取为首的黑影。丹竹双手翻飞，无忧剑在她的操控下迅速穿行。
战斗在这一刻真正打响。
但这一次，玄灵宗占据了先机。
逸都老祖和镜斓真君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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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许令禾的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两剑相抵，足够近的距离让她得以在黑夜中看清来人。
“师兄！你可算跟上来了！”许令禾防备的神情消退，非一剑入鞘的同时后撤几步。
眼前这张十分疲惫却挂着戏谑笑容的脸，正是在沙漠中曲折辗转绕了大圈才寻来的齐毓，“师妹果真没睡，莫非是半夜了还在勤恳修炼？还是在想些甚么？”
明知道这个师妹向来没心没肺，齐毓还是忍不住去调侃一番，万一她就是呢？
“……”许令禾听懂了，眼神飘忽了一瞬，好在她侧着首，仗着天色黑看不清楚，她撇嘴道：“这么晚了谁还修炼啊，我是在想仙盟一事。”
她今夜的确难眠，一是齐毓一直未见人影，再就是她不断地在脑海中整理此前所获得的各种线索，才不是……哼哼。
齐毓垂眸状似无意地看向许令禾，没有放过她左手拇指摩挲食指的小动作，唇角不着痕迹的提了提，“劳师妹伤神了。”
忍住想要抚摸她头的冲动，齐毓瞥了眼墙根好似被风吹动的花丛，有些不悦，“师妹不妨也同我说说你的想法？”
“好啊。”她确实要跟他讲一讲蜻蜓妖粟环一事，便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院子里蚊虫多。”齐毓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哄的意味。
许令禾并未察觉到甚么不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音模糊道：“行，我房间隔壁就是空房。”说罢便转身领路，让齐毓自己跟上。
齐毓淡淡一笑，背着手跟在许令禾身后，在跨出院门的时候，指尖灵力直直袭向墙角，用了不小的灵力。
二人离去后，院中忽而发出闷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哼…哎哟……”
方才齐毓扫过一眼的角落里，柳渠真人重重摔倒在地，而被她扯了袖子牵连的恣祁也好不到哪儿去，妖王大人的尊臀正经历令人羞耻的阵痛。
“说了不能偷看，齐毓贯来狡猾！”
“你说谁狡猾呢？老妖怪你怎么这般没礼，况且还是你先好奇的！”
“你你你，牛鼻子老道，你才老！”
“……”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灵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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