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课上，唐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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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上，唐老师把元素周期表拍到黑板上的瞬间，陈昼的自动铅笔芯断了。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前排江晚的卷发被风扇吹得蓬起来，像朵正在膨胀的蒲公英。
"同浓度醋酸和盐酸的pH值比较..."唐老师的红指甲划过投影幕布，医用酒精的味道从她白大褂口袋溢出来。陈昼盯着她钥匙串上摇晃的银质吊坠——那是去年教师节学生送的，此刻正在阳光里把光斑折射到江晚的课桌上。
江晚忽然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陈昼的瞳孔跟着收缩了一下。那粒小红痣在耳垂下方晃了晃，让他想起上周被自己碰翻的草莓牛奶，泼在课桌缝里凝成相似的暗红。唐老师突然提高音量，他手肘一抖，草稿纸上的醋酸分子式变成了纠缠的螺旋线。
"第三排穿灰卫衣的，复述电离平衡移动规律。"
陈昼的视线从江晚后颈粘着的便签纸上拔起来，那张便利贴画着歪歪扭扭的兔子，耳朵上还挂着量角器。唐老师的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倒计时，他突然发现江晚的橡皮滚到了两人课桌中间，边缘残留着修正液涂改的痕迹。
"浓度变化导致平衡向减弱改变的方向移动。"清亮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江晚举起课本时腕上的幸运绳滑进袖口，"课本第82页的勒沙特例原理图示说明更直观。"
唐老师的红指甲叩在陈昼课桌上，剥落的甲油像氧化后的铁锈。他闻到老师身上风油精混着粉笔灰的味道，却莫名想起昨天江晚递纸巾时，袖口沾染的橙花香。黑板上的碳酸钙分解方程式正在融化，每个字母都扭曲成卷发的弧度。
窗外的玉兰树突然剧烈摇晃，江晚的笔袋里滚出半块德芙巧克力。陈昼看着铝箔纸的反光在天花板游移，突然发现那光斑的运动轨迹，和刚刚豆浆袋坠落时的抛物线完全重合。唐老师转身写板书时，他看见江晚在课本角落画了个烧杯，里面漂浮着带兔耳的量角器。
"电离平衡作业明天交。"唐老师甩了甩被粉笔灰染白的马尾，钥匙串上的银吊坠撞出细碎声响，"上次月考没写过程的人，记得把解题步骤补全。"
陈昼的自动笔在草稿纸上戳出小洞，墨水瓶突然倒映出江晚的侧脸。她正在用荧光笔标记重点，淡绿色的笔痕漫过"缓冲溶液"四个字，像六班窗台绿萝新长的嫩芽。当唐老师开始讲解例题时，陈昼发现江晚耳后的红痣被阳光照得透亮，宛如生物课观察过的石榴石切片。
粉笔头突然砸中他额头，唐老师撑着讲台眯起眼睛："陈昼同学来解释一下，为什么醋酸钠溶液呈碱性？"
江晚的橡皮就在这时滚到他的帆布鞋边。陈昼弯腰时看见她裤脚未洗净的丙烯颜料，钴蓝色块正顺着棉质纤维向上攀爬，像他草稿纸上那些失控的螺旋线突然有了生命。起身时他的袖口勾住了桌角的铁皮文具盒，哗啦声响中飘落半张电影票根——是上周被江晚捡到的那张《你的名字》。
"因为醋酸根离子会发生水解。"江晚突然举起手，声音惊飞了窗外偷食的麻雀。她的化学课本摊开在第135页，页眉处画着个抱着试管的兔子，眼睛用红笔点得格外圆。
唐老师的钥匙串发出叮铃响动，银质吊坠在陈昼眼前晃出残影。当江晚转身借涂改液时，他看见她耳后的红痣粘着点荧光笔粉末，像实验室里未洗净的硫酸铜结晶。
下课铃响起时，陈昼发现自己的笔记停留在第79页。泛黄的纸张上，醋酸的电离方程式被描成了卷发少女的轮廓，发梢末端还延伸出半道未配平的离子反应式。江晚起身时带起的风掠过他发烫的耳尖，那张画着兔子的便利贴正粘在她后颈，随步伐轻轻晃动如同投降的白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