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渠》舟尤

21、…6 “未定”

　　第二天一早，壬羿到院外练功。她凭记忆把今云摹那天用过的拳法练了一遍，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大老远看见昨天饭馆里帮忙的小工挑着几个空桶经过，想来是要到周围的河边取水。等他走近时，壬羿叫住他，指了指他右肩上的一串桶，说：

　　“我跟你一起吧。”

　　小工一开始连忙推脱，说自己一人足够。他一口气挑了四个桶，结果还没走出多远，扁担两头的空桶咕咕噜噜滚到路边，十分狼狈。壬羿上前拾起两只桶，对小工说：

　　“我跟你一起，不费事。”

　　小工不好意思连忙道谢。大约走了三五里，一片石子滩下流着一条小溪，小工走在前面带路，在一片水流略微湍急的地方停下，俯身取水，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昨天晚上，我听到林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壬羿看向小工，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心中有惑，“我听青老板说，林子里有凶兽……”

　　小工扭过头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叹了口气，“唉，没办法。”他说，“每年这个时候它都会来，像是算准了时候。从前，镇上的黄阿爷懂些偏门秘术，有一年带着徒弟——也就是我们青老板，想要治了这东西，可惜最后把自己折了进去。这些年，青老板仍不死心，但镇上没人敢跟她一起进山，大家伙儿也就只能这么受着。”

　　听了小工这番话，壬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跟青老板一起进山会会这头凶兽。回去的路上，小工和她说了些关于镇子的事，并告诉她，饭馆出门右拐，胡同小巷里就是镇上的唯一一家驿站。如果她想给人写信，最好今天太阳下山之前放到驿站。镇子人少，来往消息的人不多，如果错过这次，只能再等上一个月了。

　　壬羿先前练功少，还没到小院胳膊就开始酸痛，但她还是坚持着把两桶水送到饭馆后门。小工说，馆子每天中午开门，青老板估计还在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他。

　　走到菜园没人看见的地方，壬羿才敢捏捏胳膊捶捶肩，她想起今云摹的那句“疏于练习”确实有道理，不过她缺的功太多，从前光顾着构想“伟业”，现在这一腔热血用在实处，倒让她感到比先前踏实许多。

　　其实她一个过路人根本不需要掺合进他们镇子的事，但听小工的意思，这凶兽还会在此处待上一个月，如果她要离开，则必定要与它打交道——除非一月后再出发。她等不了那么久，心中诸多烦忧千头万绪。于是她又折回去问小工要了笔墨，在桌上摊开一张她从通晓客栈里拿的信纸，写道：

　　“阿音，小狼，

　　关城暂别数日，我已在石毫镇落脚，勿念。本应重赴关城之约，但又遇别事，心中忧思难解，只得再次告别，去处未定。天高海阔，情重在心，唯愿一切安好，有缘自有再度相逢时，还望珍重。

　　壬羿”

　　虽不知这封信阿音与青三能否看到，但这是壬羿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她把信纸叠好，急匆匆出了门，可惜没有信封，只得寄希望于驿站。好在将信寄出时，负责收信的人在信件外套了一层防水的油纸，并告诉壬羿，信会在三日后送到。

　　此算是了却了壬羿的一桩心事。尽管没有在镇上多逛，但回到小院已过了正午，壬羿看青序的门关着，以为她已经到店里忙了。回来的时候，她不想惹人注意特地绕开饭馆走的小路，又没什么胃口，于是斜靠在床边躺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已是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