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渠》舟尤

13、…1 久居

　　在小巷中来回穿梭，通过空隙，壬羿看到几路官兵正对街上人群进行搜查。小路错综盘杂，一不留心就会在相似的路口迷失方向。正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今云摹把她拉进旁边一间废弃店铺，紧闭大门。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

　　不远处传来巡逻头子说话的声音。

　　壬羿抬头看向身边人，两人并立门框两侧。眼见两名官兵逐渐靠近，两人同时放慢呼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似乎有人相帮，北面小路上传来一声巨响，正在靠近的官兵突然改变方向，叫上周围的其他几个弟兄，朝北面奔去。

　　今云摹把门拉开一个缝隙，确认周围无人，小声对壬羿说：

　　“跟我来。”

　　她跟上今云摹的脚步，走上东面的一条小巷，只是越向前走，她就越觉得四周荒凉，直到在巷口看见一辆马车——马悠闲地站着，嘴里还在反复咀嚼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草料。

　　今云摹先一步跳上马车，拉住捆在马背上的缰绳，壬羿紧随其后踩上前板，拉开车帘钻了进去。

　　马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厢内弥漫着一股带着泥土的血腥味儿，壬羿往一边挪了挪，在一堆茅草下发现一捆黑布。被厚厚的帘子挡着，马车中光线昏暗看不仔细，但可以肯定那就是血腥气的来源。

　　两扇布帘中时不时透进外面的光，壬羿不想惹祸上身，只伸出一根指头小心扒开一条缝，正要向外瞧，恰好对上驾车男子的目光，他立刻把帘子拉紧，说：

　　“要出城了，先别说话。”

　　奇怪的是，马车并未被仔细盘查。中途，壬羿察觉到那人下了车，没过一会儿，有人跳上车，马车继续向前。走出去老远，壬羿才小心拉开帘子的一条缝，看他还在前面，安心舒了口气。

　　她靠在角落，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后，马车似乎在原地停下，她掀开车帘跳下地，左腿的旧伤又疼了一下，那人在不远处的溪边给水壶灌水。

　　这是一片小树林，清幽、安宁，只有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掺杂着几声鸟鸣。远离人群，看上去很安全。

　　壬羿向后一撑坐在车板上，左腿耷拉在车边，看今云摹拎着水壶回来，准备重新钻进车里。

　　“要不要下来走走，这里很安全。”今云摹说。

　　“不了。”壬羿把帘子重新放下。

　　今云摹没有跳上车，而是在前面拉着马走。没一会儿，马车再次停下，今云摹敲了敲马车外面的木框——

　　“下来吧。”他说。

　　树林的边边角角见到僻静小院并不稀奇，但那是从前。现在世道乱得厉害，能在郊外见到这样的院子，看来其中定是有人家久居。

　　壬羿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今云摹推开院门，之后站在原地看了她许久，说：

　　“进来吧。”

　　他的语气松快许多。

　　院中陈设虽简单，却仍能看出主人的精心打理。“这里没有人打扰，很安全，你不用担心。”今云摹说，“接下来的几天你就住在此处，等风波过去，我会送你离开。”说完，他转身去牵门外的马，要到不远处的小溪边给它放放风。

　　他走得匆忙，壬羿情急之下叫了他的名字。

　　“晋郧。”

　　他愣了愣，转过身，让壬羿觉得他不是画像上的那个人。

　　“你为什么要去穷家巷？”壬羿问。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今云摹答。

　　“当然是真话。”壬羿说。

　　“你恨我吗？”今云摹问。

　　这问题太突然，壬羿一时答不上来。

　　“这就是答案。”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