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吾定》被数学折磨的老猫

5、懵懂的年纪 在吴晨

　　在吴晨安满心期待下终于等到了放学铃，他急促的向着钢琴房小跑。
　　梧桐树的蝉鸣像被晒化的蜜糖，黏稠地糊在窗玻璃上。吴晨安推开琴房门的瞬间，热浪在门槛处陡然凝滞，悬在空中的灰尘粒子突然有了形状，像被惊动的星屑簌簌坠落。
　　老式百叶窗把阳光切成长短不一的银箔，斜斜铺在乌檀木地板上。最亮的那片光斑正沿着三角钢琴的曲线游走，滑过哑光漆面时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微光。琴盖半开着，黑白键在明暗交界处割裂成两片大陆，低音区沉在阴影里如同深海，高音区则被晒得发烫，指尖触碰时有融化的错觉。
　　少女的裙摆是盛夏最轻盈的云，被琴凳压出褶皱时像一团正在融化的雪。她俯身时垂落的发丝在琴键上投下金棕色阴影，睫毛随和弦切换的频率轻颤，像栖息在五线谱上的凤尾蝶。
　　阳光正沿着她翻动乐谱的指尖攀爬，铅笔批注的意大利文术语在她腕间忽明忽暗。当弹到急板段落时，空调吹起的纱帘掠过她后颈，未系牢的缎带随着身体摆动在腰后轻摇，仿佛随时会解开某个封印在琴箱里的古老音符。
　　金属踏板升起又落下，她黑色玛丽珍鞋尖在阴影中忽闪如游鱼。某个重音敲碎的阳光溅落在谱架边缘，惊起沉睡的灰尘，那些金色微粒突然有了舞步，环绕着她随旋律起伏的肩线跳起华尔兹。汗湿的乐谱第17页粘住小指，她甩手的动作让发卡滑落，叮咚一声坠入琴凳下的阴影里，比降D调轻了四分之一拍。
　　立式节拍器的铜摆突然加速，蝉鸣在渐强段落中化作液态的黄金，从她滚动的腕骨流向琴键。当最后一段琶音震颤着漫过窗台时，梧桐叶的影子恰好爬上她锁骨，将未干的汗珠串成水晶项链。风把散落的乐谱吹成白鸟，其中一页贴着肖邦画像掠过，泛黄的纸角擦过画像中人扬起的指挥棒。
　　吴晨安痴痴的看着，他好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瞬，这样好像这个女孩就不属于别人，她永远只会散发着光。
　　“你来了。”苏雨晴侧头看着呆呆站在门口的吴晨安。“麻烦帮忙捡捡乐谱。”
　　'“哦哦好的。”吴晨安慌张的收回视线弯腰一张张拾起乐谱。
　　老式吊扇将凝固的空气切成薄荷味的薄片，某年盛夏未写完的旋律在叶片间忽隐忽现。当热风掀动窗帘的裙摆，地板上的光影便与墙上莫扎特画像的叹息重叠，在泛黄的隔音墙纸间洇开一片海市蜃楼般的涟漪。
　　静默俩三秒后苏雨晴开口说“我们唱晚会的闭幕歌英文的，虽然你英语考试不是特别好，但你的口语真的很棒，能用上的才是最好的，So can you join to help me?''
　　吴晨安闻言抬头刚好对上那双像是被夏日晒透眼睛，睫毛投下的阴影像蒲公英绒球扫过蜜蜡，眼尾天生洇开的浅杏色比刚开封的水彩更湿润。最妙的是下眼睑那抹半透明的珠光，让人想起幼猫蜷缩时蓬松的肚毛，或是雪夜里呵在窗玻璃上的暖雾。所有锋利的心事跌落其中，都会被虹膜上浮动的金箔托住，融化成她眸中永不凝固的温柔晴海。
　　吴晨安不知道多少次被这双眼睛注视时心中的小鹿要飞天的激动，“没…没问题，我一定努力再努力。”
　　“谢谢你了，和以前一样发誓哦。”苏雨晴笑嘻嘻的蹲在吴晨安面前。
　　“好我发誓一定”吴晨安竖起三个手指说，苏雨晴接过乐谱重新摆着钢琴上，“好那我们练一下，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老式钨丝灯在墙砖上晕出蜂蜜色光斑，玻璃窗框起初还框着半幅火烧云，此刻已溶成鸽灰色的雾。空调扇叶转动的节奏里，最后一道霞光正从苏雨晴散落披发的末梢悄悄撤退。
　　"顺路去便利店吗？"苏雨晴盖上琴盖的动作带着跳跃的尾音，发梢沾着的紫藤花瓣随动作飘落。林言知道她说的顺路需要绕经三个街区，经过正在维修的下水道和总关着卷帘门的旧书店。
　　蝉声在柏油路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帆布鞋上的荧光涂鸦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一群坠落的流星。
　　路过煎饼摊时油锅突然爆响，苏雨晴下意识往他身侧躲了半步。吴晨安闻见她马尾辫里飘出的橙花香，混着琴房松节油的气息，在鼻腔里酿成微醺的果酒。他盯着她后颈被晒红的三角区，想起今早替她调音时，她哼唱的副歌正卡在这个音高。
　　"要不要吃雪糕？"苏雨晴突然转身，便利店冰柜的荧光漫过她小腿。吴晨安看着她在冷气缭绕中弯腰，领口后襟掀起一道缝隙，露出脊椎末端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他们蹲在马路牙子上舔融化中的冰棍时，苏雨晴的鞋尖无意识蹭过他球鞋开裂的胶底。吴晨安数着柏油路上沥青修补的补丁，第十七个形状恰好与她笔记本上的涂鸦吻合。晚风卷着冰棍纸贴住他脚踝，揭开时发现背面印着"再来一支"的模糊字样。
　　尽管吴晨安在怎么拖延终究是还是走到了分别的公交站牌，“到了，拜拜”苏雨晴微笑着说，“好，拜拜”吴晨安悻悻的摆摆手。
　　就在吴晨安转身走了几步苏雨晴突然在身后喊“等等！”
　　“啊？怎么了？”吴晨安有些欣喜的回头，“以后不要送了，我知道你家是在反方向，毕竟两个星期以后演唱会完了就剩下三天高考了，你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一点的大学。”苏雨晴微笑着摆摆手跑上了公交车。
　　随着公交车的尾气如轻烟般散尽，只留下吴晨安像雕塑般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哈哈！哥哥，人家心如明镜什么都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人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吴晨曦依旧身着华丽的衣裳，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出现在旁边绿化的石台上。
　　吴晨安依然如木桩般杵在原地，“哥哥，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但她既不拒绝也不接受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就是个渣女，你……”吴晨安愤怒地打断道：“不！她不是，她只是喜欢优秀的人，不喜欢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毕竟谁都不喜欢拖后腿的。我理应被讨厌。”
　　“啧啧啧”，吴晨曦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吴晨曦跳下石台，走到吴晨安身边，“哥，既然你这么想变得优秀，我可以帮你。不过嘛，是有条件的。”吴晨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期待。“还记得之前的青铜器吗？它神秘的力量，可以短暂提升人的能力。只要你答应和我进行这笔交易，我就让你在演唱会上大放异彩并且在高考中超常发挥，甚至让苏雨晴直接爱上你哦。”吴晨安犹豫了，交易一次要收他1/3的灵魂。但一想到苏雨晴，他咬咬牙，“如果失败了怎样？”吴晨曦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不可能，我怎么会给顾客残次品。”吴晨安瞪大了眼睛，内心挣扎起来。飞蛾一遍遍的撞向路灯想要拥抱那点光，吴晨安心中一动，“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试试，毕竟换外来的终究不是真挚的爱。”吴晨曦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故作悲伤道“哥哥，关照一下弟弟生意有这么难吗？正品保障唉。而且政治的还有那么重要吗？她喜欢你不就完事了？”
　　“快拉倒吧，你个黑心商人交易一次就要我1/3的命，谁能消费得起？恶魔都没这么黑”吴晨安翻了一个白眼“而且你懂什么叫爱的感觉吗？赶紧滚蛋。”
　　小恶魔吴晨曦抱住吴晨安的大腿哀声道“哥哥，我就有那么烦人吗？每次见我你都要让我滚蛋，而且你肯定不会成功的，不如直接在我这里交易省事呢。”
　　“玛的，哪有弟弟不盼哥哥一点的好的，赶紧撒开让人看见多麻烦。”吴晨安嫌弃的推着小恶魔精致的脸。
　　吴晨曦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好吧，既然哥哥不愿意关照我的生意那我就走了，还有别人看不到我的哦。”说完吴晨曦的身形化作无数白色的玫瑰花瓣。
　　闻言吴晨安环顾四周一看，发现许多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他看着地上无数白色玫瑰花瓣暗骂一声“晦气！”随即向着家的方向连忙逃走。
　　在远处的路灯上吴晨曦看着吴晨安的逃窜的背影，他无奈的摇摇头“哥哥，我不嘲笑你喜欢谁，但我怕你忘了自己也值得被人喜欢，就算是一只败狗，也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何况咱们是世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