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对峙 那宋弃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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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风将地面的石子卷跑了几个来回，林闻淮裹得严实地站在校门口光秃的银杏下等人。
十二月的京城，冷得越发刺骨。林闻淮透过呼出的白雾，远远就看见少年穿着单薄的外套往这边快步走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林闻淮将手从口袋里探出，一把捂住了宋弃的手，边哈气边问他：“冷不冷？”
宋弃的眉眼在看见林闻淮那一刻，像冬雪消融，顿时春暖花开了起来，惹得路过的几个女生对这边频频侧目。
“我不冷。”宋弃从兜里将捂了一路的烤地瓜递给林闻淮说：“等得久不久。”
林闻淮看到烤地瓜，眼睛都亮了，他想了想将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一半给宋弃裹好，才接过地瓜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回他：“不久。”
俩人并肩沿着路沿走。
自从上次运动会过后，七人组开始各自忙碌了起来。
高二的宋星野和林佑宁被班主任拉去集训为开春的奥数赛做准备，秦煜和贺许不知道私底下做了什么约定，秦煜除了和宋弃合作的投资外，还另外建立了一个工作室，课余时间时常不见踪影。
贺许则在高宇航的介绍下，闲暇时一起给本校几个高一生补习，美名其曰赚钱复习两不误。
一时间剩下林闻淮和宋弃，两人竟看起来有些无所事事。
林闻淮又咬了口地瓜，心底盘算着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他是三月进入林安珩的身体，现在已经临近十二月末，当初系统和他约定好要离开前会提前通知他，但系统至今还不知所踪。
贺许和秦煜分开的节点还不清楚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秦素兰这个定时炸弹，爆不爆炸也未可知。
林闻淮看向一旁的宋弃，少年半张脸埋在他的围巾里，由于围巾长度不够，宋弃整个人正以一个略微倾斜的角度往林闻淮身边挨，走起路来变变扭扭的，但在感受到他的视线时，宋弃朝他笑的眉眼，以及眼下的小痣都透着明晃晃的好心情。
他……不能现在离开。
至少在任务完成之前，至少在朋友们都考上大学走向美好的未来之前，至少在……他能为宋弃再做点其他什么之前。
他不想再见到那个阴郁、悲伤、孤独地捧着白色桔梗的少年了。
他想要他没那么伤心，在朋友的陪伴下，在光明的未来里，没那么煎熬地度过再一次没有他的时光。
他想和1119谈判，他想留下来，留在这个世界，留在这群人身旁，留在……这个人身边。
他舍不得也好像……放不下了。
如果林闻淮对宋弃来说，是重要的“家人”，那宋弃对他来说，就是所有世界里，飞鸟唯一的归属地。
林闻淮暗下决心，余光拂过少年嘴角的一抹笑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他踩着路沿，致力于比身旁的少年高出一截脑袋，宋弃就任由被他牵扯，两人走得越发东倒西歪。
忽然一抹白色从林闻淮眼前坠落，紧接着鼻子一凉，林闻淮倏然抬头，漫天的雪花随风飘零。
“下雪了。”
“嗯。”
街上的几个小摊陆续撑伞吆喝，路边零散的人群或兴奋或感慨地和同行人分享今年的初雪，但此刻这些声音都在宋弃的世界里褪去了。
宋弃抬眼，眼里只有昏黄路灯下林闻淮占据的一小片空间。
好喜欢。
风俯身在耳边吹。
好喜欢啊。
喜欢得想要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喜欢得渐生晦暗，不断疯长。
想要……侵略、占有、再将他视作颗饱满的草莓，连血带肉的一口一口吃掉。
耳边的风声像疯了似地咆哮，转瞬间又戛然而止。
他清楚地知道，哪怕这个念头一直兜兜转转盘桓不休，但他不敢，更舍不得。
他轻轻地嗅了嗅围巾上的气息，越发觉得自己像只气球，卡在爆炸的临界点，不上不下，悬在半空。
偏偏总有一人，总能不自觉地轻易拉高他的阈值，让他的底线一退再退，并且甘之于饴，死心塌地，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林闻淮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剩下半个地瓜绑好，连带着宋弃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兜里。
不等宋弃做出什么反应，林闻淮在兜里捏了捏他的手，说：“走，我们回家。”
宋弃被拉着加快脚步，寒风夹雪扑来，他的脖颈是暖的，手也是热的。
他眯了眯眼睛，像个得到糖果被安抚得很好的小孩。
遇见林闻淮时他喜欢上了雨天，后来林闻淮离开，他又变得有些厌恶雨天，他想，现在他确定自己喜欢雨天，更喜欢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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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大雪持续了一周，还没等到天晴，林闻淮就先等到了剧情变动。
林闻淮和贺许被一群戴着墨镜的壮汉请上这辆朴实无华的黑色SUV时，林闻淮暗自感慨，剧情发展其实还是很有小说特色的。
毕竟，今天男主角秦煜和原反派现“骑士”的宋弃前脚刚因工作室离开京城，后脚贺许出门补习就被堵了。
身为原书无名的路人甲，林闻淮很有自知之明，在和贺许被围的一瞬间，当机立断选择和贺许冷静上车。
他们跑不了，手机也被收了。
宋星野和林佑宁在集训营正断网，高宇航他们更指望不上，林闻淮此时能在车上，正是因为高宇航家里临时有事，他替了位置，陪贺许一道完成今天的兼职才在路上被“请”过来。
家人他们出发前报备了，这会被绑了联系不上，大家也只会认为他们在给学生上课。
贺许的手悄悄覆盖到林闻淮的手背上，林闻淮才回过神来。他抬头对上贺许的眼睛，对他轻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他并不担心这群人会对他们下手。
见贺许将视线挪回窗外偷偷记路线时，林闻淮也收回了目光，这群人“请”他们请得十分磊落，路上也没有遮掩，什么都算计得刚刚好，可以说背后的人不怕他们，至少——不怕贺许和他，或者说背后的人有信心拿捏他俩。
林闻淮大概清楚是谁了，果然，在被带到京城市郊区以格调及隐秘性出名的茶室前，他轻微地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性命之忧。
但随即他又开始警惕——剧情的节点真的来了。
女人优雅地坐在茶桌前拨弄着手中的几个茶杯，随意抬手，茶壶里的茶汤随着高度变化落入茶杯。
女人，不，应该说秦素兰，她满意地将手中的茶推到林闻淮和贺许面前，淡淡地开口：“请坐。”
贺许对上这张和秦煜有七分相似的脸，原本冷着的脸软了几分，他犹豫了片刻，沉默地拉开了椅子入座。
林闻淮倒是看上去比贺许要自在得多，他实际年龄好歹比贺许年长几岁，虽然心下没底，但不影响他面上挂笑，实际不动声色地将贺许圈进保护圈。
林闻淮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一口，温和的眉眼在茶汤的袅烟中变得更加柔和。
他把茶杯放回托盘，指尖叩了叩杯沿，眉眼弯弯地，率先将这满室岑寂打破：“您是兰姨吧，我们常听阿煜和阿宋提起您，他俩总和我们炫耀您茶艺，没成想我们今天居然有幸被您邀请，还能尝到您的茶艺。”
闻言，秦素兰才将视线放到林闻淮身上，正眼瞧了他一眼。
她不紧不慢地将茶杯落回茶盘，话题却拐到了另外一边：“阿煜和阿宋这会应该在外地吧。我哥把项目交给小孩练手，这俩人居然也真的有模有样对待上了。作为父母，虽欣慰他们有这份心，以后接手家里的企业能方便些，但看到你们同龄的小孩认真地在学校上学，烦恼除了成绩就是零花钱，还是多少有些担忧他们是否缺失了这个年龄段该体会到的纯真快乐。”
“你说是吧，同学。”
秦素兰嘴角带笑，但那双和秦煜如出一辙的眼睛却泛着冷。
“我觉得，他们会很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贺许冷不丁地开口。
贺许一开始是对突然的“见家长”有些无所适从，但不代表他是傻子。
秦素兰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每一字的言下之意他都心里门清。
贺许自认脾气不是很好，也就是因为对方是男朋友的母亲，他才忍耐着在这里入座，不然仅凭他们牵扯上林闻淮，他就忍不了。
他被看不起家庭，他无所谓，毕竟他也不是第一天对自己的家庭有认知了，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没觉得爸妈欠他什么，相反，他非常满意自己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小康无外债。
他现在比不了秦煜，不代表以后他就不能和秦煜并肩，单靠自己他有这个信心。
但秦素兰看不起林闻淮他就真的有点毛了，林家不能和秦家本家相比，和背靠秦家的分支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秦素兰无非就是看不起林闻淮是个病弱的“弃子”，将来林家家业轮不上他。
贺许清楚林闻淮在护着他，也清楚林闻淮肯定是听懂了，如果不是他，林闻淮现在也不用在这里被看不起。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忍气吞声。
“阿姨，我觉得父母不要掺和的太多，反而有利孩子生长，您说对吧。”
林闻淮倏然被贺许明牌弄得有些情绪复杂，他本来还在想秦煜的工作室，不知道秦煜和宋弃用了什么方法，让秦素兰误以为是秦妄的手笔，因此，他还为他们稍稍松了口气。
秦煜往后不用躲藏，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父母眼下丰厚羽翼。
等到秦素兰反应过来，秦煜已经羽翼丰满，贺许那时也一定成长为谁也不能忽视的青年了。
这不仅是因为剧情推断或是对主角的信任，更是因为贺许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林闻淮不是听不懂对方对他们的轻视，但孰轻孰重他看得清楚，逞一时之快，没有贺许和秦煜的未来重要。不论是出于公还是私，贺许和秦煜的幸福都很重要。
但贺许却为他开口，不惜得罪男朋友的母亲，只为他争一口气。
贺许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他也很重要。
林闻淮越发觉得，他能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上天垂怜。
秦素兰没想到贺许会忽然开口顶撞她，几乎是瞬间她笑了出来。
笑了半晌，她骤然沉下脸，将包里的资料一把甩到贺许面前：“你算什么东西？真当我不知道你和秦煜的那点事？看在你还是学生的份上，这次只是提醒你，如果再和阿煜不清不楚，下次这些资料就会送到你家了，我会找合适的人谈话。”
林闻淮将资料散落在外的几张照片捡起，照片里全是秦煜和贺许，小到玩闹，牵手，大到校运会在实验楼窗口被拍到的接吻。
林闻淮挂了半天的笑彻底冷了下来，他捡起照片挡在了贺许面前，他抬眼对上秦素兰的眼睛，说：“我能保证，这些资料送到贺许家前，林家对侵犯贺许隐私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的。毕竟他从小在林家里长大，也算是我的弟弟，阿宁的哥哥。”
“你！”秦素兰拍桌而起。
贺许怔了片刻，在秦素兰拍桌的瞬间，站到了林闻淮身侧，他对上林闻淮的眼睛，微阖眼帘以表安抚，扭头对上秦素兰，又变回了那个一贯冷酷有态度的少年：“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是他今晚最平常心的时刻了，门口传来轻响，他没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出乎意料地从帽檐里掏出了没被没收的备用机一键播出了电话。
“爸，妈在旁边吗？我有重要的事和你们说。”
贺许抬眼冷冷扫视了旁边发现不对想冲上来抢手机的保镖，秦素兰脸色不好地挥了挥手，那人犹豫了片刻退了回去。
“爸妈，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个男的。”
“对方长得帅，性格很好，对我也很好。”
“我很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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