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答案 疤痕是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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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机会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去见你们。”
“嗯，我知道。挂了。”
贺许云淡风轻地将电话挂断，在一众目光里，顺着从林闻淮手中将那张接吻照抽出，仔细地欣赏后感叹：“这张拍得不错，就是没想到我们第一张合照是您帮我们拍的。”
在场的人好似被施展了禁言术，看着贺许将林闻淮手里的照片心安理得地一同揣进自己的外套兜里，表情各异。
秦煜愣在门口，仿佛被定住了。宋弃匆匆甩开身后赶来的保镖，径直越过人群，直奔林闻淮。直到确认他没事，宋弃紧绷的神色才略微一松，随即站定在他身侧。只是那张脸，依旧阴沉得可怕。
“你怎么来了？”林闻淮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在反应过来应该是贺许联系的人之前，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宋弃的手腕，轻轻地摩挲安抚。
“姑姑邀请你们，我能不来吗？”宋弃勾起嘴角，笑脸盈盈地看向秦素兰，秦素兰骤然汗毛炸立，她分明看得清楚，那笑意未达眼底分毫。眼前人一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不出她的身影，只有两点淬了冰的刀剑似的、幽暗诡异的光。
秦煜的工作室原定谈好的模特在开秀前突然消失，连带着好不容易谈下的几个服装赞助都接连跑路，时间紧急，秦煜只能找他顶上履行剩余的合约。
宋弃刚下秀场就被秦煜拉着往机场狂奔。贺许那句没头没尾的“出事了”和林闻淮电话里无穷无尽的忙音——他很难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
像回到了那个雨夜，整个世界狂风暴雨而他孤立无援。
林闻淮说过他要离开会和他说的。
他相信他，他不会那么轻易抛下他的。
秦素兰强撑着镇定，搭在茶桌上的指尖因受力变得有些泛白，说：“阿宋说的什么话，我还不能邀请你们同学过来喝杯茶，聊聊贴己话？”
“贴己话？”宋弃收了笑：“什么贴己话得乘着我们不在，直接越过我们绑人来？”
秦素兰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你什么意思？”
“跟踪、偷拍、设计、绑架、威逼利诱。是聊天还是威胁，您心里清楚。”
“你！”
“够了！”
秦煜走到贺许身旁伸手，贺许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便任由他牵起、握紧。
秦煜抬眼有些歉意地看了眼贺许和林闻淮，视线落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时，眼里的温度几乎散去，只余一点失望和果然如此的冷意。
“我不会回去了。”秦煜语调冷淡地直述：“等什么时候您们能发自内心地尊重我这个人，认清您儿子我是个同性恋，我们再谈。此外，等高考结束我会自觉地滚得远远地，不给您和父亲添堵，也希望您和父亲也别再来接触我的爱人朋友，插手我的生活圈。”
“祝您和父亲身体健康。”秦煜的眼睫微微颤动，他忽然一笑，有些自嘲地说：“万事顺意就算了。”
一句“算了”，现场瞬间寂静下来。
贺许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和秦煜相交的掌心，因炙热而变得湿黏，他忽然有些无言。
剧情的发展还是到了这一步，秦煜站到了父母的对立面。
林闻淮知道越靠近节点，贺许和秦煜就会越不好过，各种意想不到的阻碍和意外会化成一双双手，直到将两人生硬扯开。
秦煜的父母提前站到了秦煜和贺许最无畏也是最无力、难熬的年纪。
这不是林闻淮想看到的。
他知道贺许和秦煜的十七八岁，终将会在撕裂的伤口和痛苦中挣扎蜕变。
但他还是希望他们不要在世界的恶意下，伤痕累累地踏入大人的世界。
疤痕是少年勇敢成长的勋章，而不应该是成年后隐隐作痛地陈伤。
林闻淮有些不安。
秦煜朝着宋弃一动，两人默契带人要走，周围的保镖面面相觑没人敢拦。
见几人抬腿要走，秦素兰脸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镇定，终于随着越发激烈的胸口起伏狠狠摔碎。她怒急攻心，抬起手对着贺许甩去。
刹那间，秦煜攥着贺许往后，林闻淮本能地挣开宋弃上前。
贺许清楚地看见鲜艳地蔻色长甲往自己的脸上呼来，鬼使神差地，他竟一动不动地闭上了眼。
皮肉相接的脆声在耳边响起，预想的疼痛没有落到身上。
“哥！”
“安珩！”
慌乱的呼喊伴随着倒地声，贺许猛地睁开眼，林闻淮双眼紧闭倒在宋弃怀里意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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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线漆黑的最后一刻，林闻淮听见了久违的一声电子音。
滴——系统尝试重连，系统连接成功。
您好宿主，欢迎使用系统，系统1119即将为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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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疼，头疼，浑身都疼。
这些林闻淮都尚且能忍，唯一忍不了的是——所有人都以为他！因为一个巴掌晕了！
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健康”形象一夕之间塌无可塌。
谁懂他一睁眼，看到床边的林朗霁满嘴青茬，白芷和林佑宁红肿着眼睛看他的样子。
1119：哎呀，宿主，这不是太久没登录，忘记您的灵魂需要适应了嘛！下次我肯定注意！
林闻淮有些危险地眯着眼睛：“还有下次？”
1119缩了缩不存在的后脖颈：没有了！我保证！
林闻淮的指尖微微蜷缩，还好白芷把守了一夜的贺许几人劝回去了，不然他恐怕不能这么冷静地和1119叙旧。
岁安一定吓到了吧。
见林闻淮陷入沉思，1119有些摸不着头脑。许久没见，宿主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从彬彬有礼的亲和变成卸下防备的柔软温和了，它有些高兴宿主的变化，因为他们变得更加亲近了，但宿主眼角携着的情绪，又让它有些不懂，它第一次看见宿主如此显露，毫不遮掩地让自己的喜怒哀乐随着它不知名的事物牵引着。
它忽然有些好奇这是什么促使宿主有这么大的改变。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林闻淮的脸色变得有些正经，只听他说：“1119，你这次回来是因为剧情的节点吗？”
1119：对的，但不止这个因素。系统检测到小世界正在进入重大节点，根据宿主进入世界后的干预，系统对世界线进行了推演，目前为止，世界线都在以一个稳定的趋势发展，像原剧情里世界线骤然断裂的概率几乎可以不计。
1119：也就是说——恭喜您完成任务！林安珩的身体预计三月份死亡，宿主可选择提前脱离回归现实，主系统为您准备了重生大礼包一份，除了美女，暴富豪宅我可是真的为您争取到了哦！
1119得意地在林闻淮脑海里转圈，但它的宿主却没有像1119想象中的兴奋，反而脸上有些停滞地茫然。
林闻淮：“这么……快吗？秦煜父母的问题不是还没解决吗？阿许和阿煜分开的决定性因素我也还没有找到，就这样放任不管了吗？我们不用再多为主角做点什么，让他们减少阻碍走得顺遂些吗？”
1119：不用。系统推演的路线里，主角获得幸福结局的成功率几乎是必定的。但生活就是鸡毛蒜皮，不可能完美无缺，主角是否获得父母认可并不重要，他们坚定自己的幸福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有秦煜和宋弃在呢，秦煜的父母总会接受的。
1119：至于分开因素，这就更不重要了，分开是必然事件，促使事件达成的条件可能是一条，也可能是无数条，这些条件变量只能影响主角分离的时间长短，并不会影响最终的结局。我们只要保证能结局达成就好了。
林闻淮垂下眼睛，纤长的睫毛跟随着眨眼的频率微微颤动。
林闻淮：“那……他呢？”
1119歪头：谁呀？
林闻淮：“宋弃。推演的结局里，他是什么样的？”
林闻淮：“他应该早已摆脱了原剧情里疯魔的边缘设定吧，不会再无依无靠、受尽折磨、靠着满腔恨意选择自毁吧。”
林闻淮：“他获得幸福了吗？”
1119：……
林闻淮有些不死心：“没有觉得幸福，那有好好活着吧。”
1119看了眼面板里宋弃高达百分之九十九重复率的结局，迟疑了片刻：可能活着。
好半晌，一人一统都没开口。
林闻淮将自己早已在心底盘旋千百次的决定摆到了1119面前：“我不想走。”
林闻淮轻呼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心赤裸地展示给1119：“1119，我不想走了，我想留在这里。我不想要暴富和豪宅，也可以放弃重生，我想拿这些和你们交换，换取我在这个世界一生，我想留在他们身边，想留在他身边。”
1119看着面板里成千百个推演画面，或青年或壮年的宋弃不约而同地捧着一束白桔梗去两座地点不同的坟墓前停留，日落西山时转身离去，在夜深人静时平静地收拾自己，得体地吞药长眠。
葬礼上人不多，只有少数的几位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宾客面露不忍或悲伤，唯独躺在中心的主人公冷冽又疲惫的眉眼终于柔和下来，眼下总是替主人道尽哀伤的小痣，也最终随着主人的离去安静下来。
1119又看了一眼林闻淮，他眼底的难过和希翼与推演线里面对林闻淮突然死亡而开始无尽等待的宋弃一模一样。
它忽然发现刚刚的疑惑得到答案了。
它不想宿主也走向一样的结局。
1119眨巴了下眼睛，奇怪的东西掉落了下来。
1119：好，我会尽量为宿主争取的。但林安珩已经去投胎了，为了保证公平，根据规定这具身体注定消亡。宿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选择在这个世界停留，过去种种一并化为乌有，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他们你也只能用一个全新的身份出现，关于系统的一切也不再能提及，不能反悔，也不可能撤销脱离。
“我愿意。”林闻淮回答的认真而郑重。
1119没有意外，但它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宿主，你会没有来路，未来也只能靠你自己。
“我原本也就没有来时路。”林闻淮忽然一笑，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他如释重负，嘴角的梨涡明晃晃地：“谢谢你，1119。”
林闻淮收起了笑，发自内心地再次感谢：“1119，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以我自己的身份唯一相交的朋友。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真的很感谢你。”
1119的机械音有些发闷：嗯。
林闻淮放轻了声音，他知道1119在听：“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如果未来有机会，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1119：会的。
1119嚎啕着猛抹眼睛：宿主俺去忙了，等俺好消息！
林闻淮的眼底泛起涟漪，他轻笑了一声，回它：“好。”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答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