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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欲雨风满楼 杨榭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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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榭这几天感觉过得浑浑噩噩。
每天感觉就是在屋子里逛逛,除了吃,睡,就只有跟张小艳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会儿尬,赵溱似乎在忙着他的事情,杨榭和张小艳很少跟他见面。其实张小艳本来是很愿意给杨榭解闷儿的,可杨榭这人就是很难跟人把天聊下去,很容易就聊死,更别说是在一个半生不熟的“阿姨”面前。
想着每次去搭话都惹得这个崽子手足无措耳根通红,张小艳自觉地减少了干扰杨榭生活的时候。
可杨榭内心是很寂寞的,手机上只有张庭秋偶尔来找他说话。
事实上杨榭要转学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他在以前学校“混不下去了”。
可能是天生的社交困难体质加上背到极点的运气,他似乎莫名其妙下把以前班上的人得罪了一个遍。
只有张庭秋和他是真正的好友。
张庭秋一直跟杨榭吐槽聊天软件为什么把联系人非要说成是“好友”,列表里有些让人不痛快的人,明明应该叫“对头”。
“叮。”杨榭的手机屏幕一亮。
“那少爷最近怎么个表现?”
“很少出现,好像很忙。”
“嚯,这又证实了我的先见之明好吧,你这溱哥果真颇有些家底。”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连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还不知道呢。”
“这多明显一个事儿啊。”
“欸?”
“肯定是你叔叔为了拉近关系,生前就把自己侄子许配给赵溱了,现在不正像一个那种古时候家庭里的童养媳?”
“xxxxxxxxxx”杨榭破口大骂。
屏幕另一边张庭秋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咳咳,对了,说正事儿。你叔叔真是自裁?赵溱没有跟你谈到这方面?虽然我不该多过问,但是还是想提醒你这很反常哦。”
“尸检报告上白底黑字写得清楚呢,就算有什么内幕,凭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我,也不可能在这个地界查清楚吧,还是装聋作哑好好在淮州当个乖乖的外地大学生吧。”
“真的,你说天上掉下来个在淮州大学就读的大馅饼咋就砸你脑袋上了。”
“是馅儿饼还是鸟粪,还得以后才知道吧。”
淮州的雨绵绵地下了一周,还是没有要放晴的意思,这在早春是很少见的。
赵溱这几天在文文亭待得时间也挺长的,一直没怎么出门,就整天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让人打扰。
张小艳怕杨榭在屋子里闷出病来,便时不时拉着杨榭撑着伞在小雨里遛弯。
文文亭位处老城区南边,附近都是些老巷子老宅子,好几片区域都被列在历史建筑保护的名列中。建筑群体制都不高大,但坐落错综复杂,人很容易在青瓦白墙中迷路。雾天里朦胧的几条人造河,更加让雾气氤氲迷人眼,一时难辨西东。
杨榭基本上是被张小艳带着走的,可以看出来她对这一带熟稔于心。
回来的路上雾气似乎因为傍晚的降临而更加浓厚了些。
“跟我在图书馆泡,看出来你挺喜欢看书的啊,其实可以借两本书回来看的。现在不需要办什么借书卡之类的,刷身份证就行了。”
“那我明天带上。”杨榭还是有点腼腆。
张小艳笑着说:“死脑筋,明天周末闭馆。”
“啊——哦,哦。”杨榭尴尬地挠挠头。
下一秒,张小艳脸色蓦然突变,她用手似有非有地点了一下杨榭的后背,悄声言:“有人跟着我们。不要回头,我们快走!”
周围的人家似乎都关了门,这一片旧城区早已没有什么常住户,店铺也很少,只有远处小卖店门口亮着阑珊的灯牌。
杨榭这才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很轻的微响,仿佛人夜半风吹林间的窸倏声一样。
他们渐渐加快了脚步,张小艳在迷宫般的巷群里带着杨榭绕来绕去,最后她轻叫一声:“跑。”两人飞奔起来。
杨榭的脸色铁青。
身后人发出的声音逐渐变响,后来变成了轻快的脚步声。
张小艳和杨榭猛地溜进一个十字路口,紧随不舍的声音戛然而止。
“啊呼,啊呼……老娘好久没有穿高跟鞋跑这么,远了。”张小艳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一个小超市门口的招牌边。
“啊……这是……什么情况?”杨榭脸色异常的苍白。
小超市里转出个老头,背着手晃悠出来。
“我说……张小艳你是不是只有逃路才想得到到我这来啊。”语气略显不满。
“这是,啊呼……说哪门子话啊,德老,我明明,啊呼……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把您老人家,啊呼……记在心里好吧。”张小艳叫道。
“油嘴……这是哪位?你养的小白脸?这小孩儿也太小太嫩了吧。”
“不是不是,xx,我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我义弟。”张小艳忙挥手,气也不喘了。
“嗯……啊……对。”杨榭极其惊慌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出来的大爷,忙着思忖该叫叔还是叫爷还是跟着叫“德老”。
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走出门,对这位被张小艳称为“德老”的老人耳语了几句。
“唉,罪过罪过。”德老低头叹息了几句,又抬头对张小艳说,“下次我要是再看不到你体体面面地来我这儿,我是要赶人的。你可以走了。”不给张小艳回话的机会,德老已经转身进店了。
“我们走吧,这糟老头子不好惹。”张小艳低声对杨榭说。
“又在说老子坏话!”
店内传来老头的怒吼,吓得张小艳拉着杨榭边跑边说:“哎哟,我在给阿榭介绍您老呢,您别动怒,我们改天再来哦!”
一溜烟就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再也没有异样,以最快的步行速度回到文文亭以后,张小艳在给吓得不轻的杨榭解惑并给予心灵上的抚慰。
杨榭了解到,这德老本来是以前威名扬淮州的“□□头子”,后来遇上改革,于是改邪归正,做起了保镖公司的大生意,可是他本人近几年一直处于一个半“归隐”的状态。据说他开的小超市里面的店员都是顶尖的保镖,甚至有人说超市货架上藏着枪支,虽然极大概率是江湖谣言,可是也足以让涉足附近的人忌惮不已。
这正是张小艳带杨榭飞奔到那里的原因。
“话说艳姐还没有好好地讲讲自己呢。”杨榭很快冷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客气地笑问。他刚刚确实被吓得不轻,可就算那样他也能察觉出张小艳和“德叔”的关系非同一般。能有此种关系的人又怎么会是等闲保姆?赵溱让她来明面管家,实际上是在照顾杨榭,可是从另一种程度上讲,这又不免是一种监视。杨榭突然明白其中一定有什么算计。
“啊?阿榭问我……这可是一段传奇经历了啊。说起来太费事也太感伤了,有机会慢慢给你讲吧。”张小艳直接笑着在明面上拒绝回答。
两人又随意地聊了两三句,张小艳便说着她困乏了,要洗漱睡觉去了。
留杨榭一个人在客厅。
少年仔细打量着这座住了很久却依旧陌生的屋子,眼神突然被什么吸引了似的,面部表情变得肃然,脸色又苍白了起来。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雾色在十五的圆月下似乎变得很浅。
杨榭目光直直的看着一轮皎白圆月下的后园。
竹林路通向的大门微开,门上的匾额清楚地刻着三个字:
“南枝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