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轩花始艳 张小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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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艳起身笑着迎上来，“这年纪怕是叫我声艳姨都不为过了吧。”她轻扶上杨榭的肩，温言温语：“你放心，山小哥以往如何待我，我都念在心里。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说。”
“小艳姐，这是杨叔的侄子，也不是亲儿子，你怎么就像见了情人亲儿子似的。”赵溱笑着打趣。
“呸！就在那学你父亲贫嘴，说话没大没小，还不怕个忌讳。”张小艳引着杨榭往饭厅里走，“都这个时候，饿坏了吧，艳姨准备了几个小菜，也不知合不合你们那边的胃口，将就填个肚子。”
“这时候学会自谦了。”赵溱也起身跟上来。
“闭嘴你个傻少爷。”
“谢谢艳姨。”杨榭确实已经饿了，肚子咕咕叫了半天，他这个一饿大脑就难以运转，循着香味就跟着身体下意识反应走了。留下艳姨和赵溱两个人在后面相视一笑。
长桌上布着几样菜杨榭都叫不上名字，但至少香味已足以让人垂涎。
赵溱慢慢入座，张小艳对杨榭比了一个请的姿势，杨榭刚要动筷，张小艳也不入席，竟然就站在一边给杨榭夹菜。
杨榭一下子懵了，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成了贾母一样要人伺候的大角色。
赵溱故作不高兴的样子：“别装模作样来那布菜的老一套，你能坚持这样摆个个把月的架子就请继续。”
“嘿。”张小艳一下子就溜进了座位里，“那我就不拘这一套了好吧，阿榭。”
“咳……”
正在喝着三鲜汤的杨榭差点一口喷出来。
阿……榭？
这辈子都没人这么叫他。
淮州都是些什么人啊！
杨榭“没见过世面”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一夜微雨。
清晨雨帘里的灰色天光穿过薄薄的雾气，被窗外的梨花枝桠剪成细细碎影，洒在他的眉睫上。
杨榭醒了。
床头的炉子的白瓷博山炉里的香烬还剩着点余温。
昨晚张小艳怕他认床，特意点了一炉安神的沉香。事实上近来总是失眠的杨榭确实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叔叔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杨榭坐在床沿，对着落地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发了一会儿呆。
雨中春树万人家。淮州林立的高楼的图景，在雨打湿的玻璃上像融化了一般。
平常的日子里，杨榭很喜欢一个人发会儿呆。就像初中时候有篇课文里的几行字，他很喜欢：
“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人。”
赵溱办事的效率很高。杨榭被他一路领着，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只在卫生局里露了个脸签了个字，卫生局的人便把杨山小在鹤馆旧宅的钥匙给他了。
当然，杨榭自己确实早就已经在父亲那里拿到钥匙了，可是父亲在自己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把鹤馆的钥匙给别人，特别是他亲手交给杨榭的这一把。
可是杨榭拿到卫生局的钥匙后琢磨了半天，没有看出两把合金的普通钥匙有什么区别。除了那个父亲为了避免他弄混而特意刻在钥匙柄的三角形。
这是怎么回事儿？杨榭疑惑不解。
要紧的是下面杨榭需要操心的开学的事情了。
赵溱送杨榭回到文文亭后，自己又一个人出去办事情了。幸好有张小艳随时都在文文亭里，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可至少比杨榭一个人寂寂地待在这偌大的宅子里面好。
张小艳正在摇椅上做着一幅刺绣打发时间，一只狸花猫在她脚下抱着灰色的毛线球打盹。
“阿榭回来啦，快过来看看我这朵兰花绣的怎么样。”
杨榭先有礼貌地问了个好，然后随口夸赞了几句。
“以后给你和赵溱两个一人做个仿古的香包。”张小艳突然抬起头，“赵溱说，入学的事情你放心吧，你叔叔事先劳神给你打理好了的，不要怕融入不了集体。要准备什么东西给我说，这一带卖文具卖书的很少，我可以差人去帮你买。”
“谢谢……你们。”杨榭有些不安，可是又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舒坦。
“他不在家吃饭，但是晚上他要单独找你聊聊。嗯……不要睡太早，他是个夜猫子。”
“嗷。”
家……他把我带到他家里来了吗……
张小艳的厨艺其实很好，今天做的是焗大虾和豉汁排骨。
饭桌上张小艳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偶尔打趣杨榭吃饭像只仓鼠。
赵溱是快要午夜才进杨榭房间的。
黑色的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手腕上，眼神里有藏不住的一点疲惫。
“抱歉，让你这么晚还不能睡。”
“啊……没关系的，我还该多谢谢你的照顾的。”杨榭坐在床边，像是刚才正在打瞌睡，说话都迷迷糊糊的。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照顾你对吧。”赵溱低头点了根烟，随即又看了一眼杨榭，蓦然反应过来对方还未成年，立刻就把烟给掐了。
“没事儿的，我不在意这些。”
“哦……”赵溱嘴上说着，还是把熄灭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咳，”他背过身，似漫不经心地看着落地窗外的一轮雾色后的月光，接着说道，“我是你叔叔扶持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杨榭从一开始加这个人微信的时候并没有觉得这个人有多么大的身份。朋友圈像每一个这个年纪的人一样，照样有着旅行的照片和心得，几篇公众号上摘下的语录，甚至还有app的朋友圈转发 。
可是自从在鹤馆的夕阳里见这个年轻人到现在，他越发觉得赵溱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
“我的位置是你叔叔用命帮我抢来的。”赵溱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当时世道不太平，是你叔叔一手栽培我，费劲心思，带着年少无知的我在各方势力中周旋，才让我以赵氏子的身份接管了赵家的产业。
“虽然今时今日我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但是如果没有你叔叔，我说不定还不知道在哪里搬砖呢。”
杨榭有些恍惚，没有想到赵溱会跟他说这些：“溱哥，我叔叔……没有跟我说过太多话。”
“可是你叔叔真的很在乎你。”
“在意……我？可是……”杨榭有点懵圈。
“我想跟你说的，是不管他在意你什么，甚至不管他是否在意你，就凭你作为他的侄子已经完完全全被他接到淮州来这一点，你就肯定难免会陷入他生前的种种纠纷中。从你决定来淮州那一刻起，其实很多人都对你虎视眈眈了。”赵溱转身坐在椅子上，“你只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你和我的叔叔，究竟是怎样一段……缘分啊？”杨榭出口就有点后悔自己的遣词。
“缘分？”赵溱有点像被面前这个人逗笑了，“好词啊。其实严格来说，我跟你叔叔就是合作关系罢了，可是啊，你叔叔这个人，总让人觉得，他好像和你特别亲近吧，可是你又没办法找到一个‘朋友’啊，‘合伙人’之类外的词来形容。或许，还真是缘分。”
“这样啊。”
“话说你父母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淮州？”赵溱侧身倚靠在椅子扶手上，他向来很喜欢这个姿势。”
“他们忙着办那边转运遗体的手续流程，还要操持丧事。很忙吧。”
“哦。那你先睡，不打扰你了，有什么事随时电话找我。”
“好。”
“吱”一声，门被轻轻带上了。
杨榭从床上跳起，站在赵溱刚刚站的位置望向窗外。迷蒙的雾气已经淡了很多了，露出杨榭在客厅里因为被屏风挡住而一直没有注意到的房子后面的一大片庭院。竹林通向深处的石子小路，一扇大门紧闭。
只是月门上有一块匾额，上面的字模糊难辨，杨榭拿起手机闪光灯拍照放大，才依稀认得。上面似乎写着：
小北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轩花始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