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江山》十裡東風

11、二十五~二十六

　　二十五

　　这一户失窃的人家姓庄，祖上世代经商，在这块儿土地还属于燕国的时候，就已居住在此了，燕国的功名是举荐制，由乡到省，再到京师，选拔有名望的人才，推举做官，庄家家大财大，也曾捐出过几个功名来，到了庄老爷这一代，因着战乱，保命要紧，那还顾得上什么功名，如今又过上了太平的日子，夏国国君采用了冀国的科举制，任用了大批有学问的人才，庄老爷的期望其实并不高，就盼着家里能出个进士，也好光耀门楣，可算上族里的十几个男丁，能读书的也不过两三个，只有一个中了秀才，一连参加了几次乡试，却是怎么也考不中举人了。

　　“这功名，简直都快成了庄老爷的心病。”

　　宋存见皇子骑马，自是不好乘轿子，便也骑了马与夏昭并行，一行人唯独姜左阳那一顶绣金黛紫色缎面的轿子，轿夫得了姜左阳一句慢着点儿，快了头晕的吩咐，抬得不紧不慢，四平八稳。宋存这一路上，便与夏昭讲起了这庄府考取功名却屡次不中的轶事。

　　夏昭压着把姜左阳从轿中拉出来，扔去喂狗的冲动，对宋存淡然一笑：“宋大人当真是心系百姓，对城中诸事，了若指掌。”

　　时值晨初，日光方升起不久，夏昭一袭锦衣，腰悬宝剑，身姿英挺，面如冠玉，虽年少，却自有一股威严之仪。宋存望着身旁的二皇子，不禁想起了京中一直沸沸扬扬的立太子，这两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而二皇子的声势，却是要胜过大皇子一些的，如今看来，单凭气度而论，大皇子确是要输上一筹了。

　　说话间，总算是到了庄府。

　　庄员外早就领着家眷在门口恭候了，态度殷勤至极，一想到面前这几位主儿全是当朝权贵，那古玉被窃的悲痛，都被减淡了几分。

　　“是怎么发现古玉被偷的？”夏昭一面观察着案发现场，一面问道。这家的古玉同样是置放在密室中，格局无甚稀奇。

　　“回殿下，小老儿知道近日这飞贼猖狂，便特意派了些人手夜里防备着，却不想这贼如此大胆，等到下人们发现时，那贼早已窜到了墙边，这一群没用的，只来得及看了个影子。”

　　“也不算没用了，起码看着个影子，太师府里那么多高手，都是在第二天才发现东西没了的。”姜左阳不咸不淡的插了话进来，庄员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要认同了姜大人的话，等于就是承认了太师府里的人没用，这话传出去可是要命的，要是不认同……这大理寺卿他也得罪不起啊。只好嗫嚅了两声，没做言语。

　　夏昭又传最先看到飞贼的那个下人过来问话，那人几时见过这么大的官儿与他说话，一时紧张，说的前言不搭后语，费了老大力气，这几人才听明白，原来是这人并不是值夜的人，只是夜里起夜，看到一个黑影从院子里闪过，正往墙那边奔去，顿时清醒了过来，大声呼喊，等众人追出去，哪里还有那贼的影子。

　　“密室外守着的人都没发现那贼？”夏昭眉头一皱，问道。

　　“是、那些……那些人都没看到，直到听到喊声，才追了过来。”庄员外回道。

　　夏昭闻言，望向姜左阳，见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端倪，便点了点头，没再做言语。

　　随后几个人又由庄员外领着，看了一圈飞贼消失的地方，便离开了庄府。

　　二十六

　　刚刚拨弄开一点的迷雾，随着这一晚飞贼的现身变得愈加的浓重了起来，长华宫里，夏昭一脸哀怨的看着流云，这小子倒好，在宫内睡的容光焕发，有那个主子能比他更命苦。

　　跑了一晚上的案子，倒是越跑越迷糊了。

　　自庄府回来，姜左阳便跟着夏昭回了长华宫，扮成侍卫的无烨自然也跟了回来，几个人里，只有睡的饱饱的流云，精神头看着最好。

　　明儿又是早朝的日子，这飞贼又出来闹事，少不得明日父皇得问上两句，夏昭往床上一歪，真想直接把明天睡过去得了。

　　“我觉得你们之前猜测的方向，还是应该去查上一查的。”姜左阳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刚回到宫里，夏昭就将在赌坊的经历连同在客栈遇到官府搜人的事儿和与姜左阳说了一遍。

　　“无烨，以你的功力，会不会被起夜的人看到？”姜左阳又问。知道无烨身份的人极少，除了夏昭和流云，便只有姜左阳一人了。

　　“不会，若是起夜，脚步声必然不会很轻，隔很远就听能到动静了，怎么会被他看到。”无烨不假思索的答道，一面提防着夏昭看起来不是很老实的手指，一面不动声色的从床边溜达去了椅子上坐着。

　　“所以，能连续多次作案，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高手，却被一个起夜的人看到了，不是这贼有问题，就是这户人家有问题。”姜左阳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测。“为什么这贼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在你们去了赌场的时候，就出现了，还被人看到了身影？”

　　“转移我们的视线？”夏昭接过姜左阳的话，如果这么一想，那这一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也许是你们去那赌场，打草惊了蛇，所以有人安排了这出戏，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姜左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续道：“当然，也许一切只是碰巧，也说不定。”

　　“那庄府又有什么问题？”一直没说话的流云开口道。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流云又问。

　　“直觉。”姜左阳回答的言简意赅，毫不拖沓，换来三个大白眼。

　　安夏城的城墙极高，而且上面都有卫兵守卫，就算以无烨的功力，也没法子悄无声息的摸上城墙，再不惹出一点动静的出城，说明这贼应该还在城里。夏昭已吩咐下去让人加强了城门的看守，盘查过往路人，虽然要通过这法子来拦住一个手段高明的贼盗出城基本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不过夏昭的本意也不过是让百姓们知道朝廷在重视这档子事儿。

　　之后，姜左阳在大理寺里选了几个可靠的人，继续盯着赌坊中的动静。

　　夏昭知道姜左阳那直觉二字并非玩笑话，也暗中派人去查探那家的背景和状况。虽一时还无甚消息，不过比起无头的苍蝇，也还算是好上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