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江山》十裡東風

10、二十三~二十四

　　二十三

　　夏昭自是不肯自己去睡的，本已要起身，听无烨如此一说，身子又沉了回去。

　　其实就算上了床，夏昭知道自己也是沾不到无烨身的，无烨就算睡着了，也能有千百种法子与他保持距离，可比起这坐在长凳上说话，躺在一起说话，那感觉又是不同的。

　　可无烨偏就不遂了他的愿。无论夏昭找出什么理由来，无烨都只那一句，要睡你去，不用管我。

　　“布庄最近的生意如何？”

　　夏昭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得手，干脆与无烨扯起了闲话，没有佳人陪睡，有佳人陪聊也将就忍了。

　　“那账目你不是才看过，这么快就忘了？困了就别撑了，去睡。”无烨随口应道。

　　夏昭默然无语，一把辛酸泪，从没发现找个话头也是这么不容易的事儿。

　　两人一时无话，无烨盘坐在长凳上，腰杆挺得笔直，闭上了双目，夏昭知他是在练功养神，便不再寻思言语，脑袋枕着胳膊，趴在桌上，望着无烨出神。

　　要说这无烨易容的功夫委实的好，夏昭对着这脸，这身段，在油灯下看了一会子，愣是找不到他本人半点的绰约丰姿，本还有那一双美目传神，如今闭上了，也没得思量了。

　　这一夜折腾，夏昭也有了倦意，正要闭上眼养养神，就听楼下一阵喧闹声，紧跟着房外就有小二敲门，口里不停低喊着：“二位爷，二位爷！”像是急着要把二人叫醒，可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无烨与夏昭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二人眼神交汇，微一点头，心意已名，无烨一个飞身入内，拉过被子就上了床，夏昭松了松衣衫，迷蒙着眼，打着哈欠开了门，不悦道：“什么事儿？大夜里的这闹什么呢？”

　　小二见夏昭开了门，赔笑道：“这大夜里的，突然来了一队官府里的爷，说要来拿人，掌柜的吩咐小的来跟二位爷求个情，若是查到您这里，就说是白日里在店里住下的，万勿说是从隔壁里过来的。”

　　夏昭见左右房间也有一些小二或在敲门，或在说着同样的说辞，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去吧。”

　　小二又谢了一回，赶紧快步又去了别间。

　　夏昭吹熄了油灯，未将房门关严，从门缝里往外打量，见客栈的门已经打开了，一群官府衙役冲了进来，先是呵斥了一通掌柜的开门慢了，紧跟着就着人开始四处搜查，夏昭带上门，悄无声息的上了床，钻进被子里，与无烨低语了几句，两人均摸不清是什么状况。

　　不一会儿就听房门外敲得震天响，夏昭照旧又去开了门，那当头的人说了句官府办案，捉拿飞贼，也不管夏昭反应如何，就径直进屋搜了一通，这几人搜的甚是仔细，连床铺底下也掀起来看了一回，又与夏昭和无烨做了几句例行问话，留下句要是看到疑似罪犯，尽快报官，之后便离开了。

　　这些衙役走后，屋内二人却是再也睡不着了，若说是捉飞贼，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那八成就是夏昭在查的这飞贼案。

　　是飞贼现身了？还是又有人家被窃，去报的官？

　　此时已是四更，两人在屋里挨到五更，开门鼓一响，便结了店钱，匆匆离去了。

　　二十四

　　夜里是京兆尹府衙搜的人，先是在城东巡逻的玄武卫的人看见有一黑衣人飞檐走壁，身形快极，几人围追，追到城北人便丢了，不见了踪影。

　　随后就有城东一大户人家到官府报案，说家里一块祖传古玉失窃。京兆府尹夜里接了案子，不敢耽搁，赶忙派出人马去搜那飞贼，听了玄武卫的线索，着重在城北追捕，其余各带因着尚未听人来报见到疑犯身影，故未挨家挨户的搜寻。

　　那赌坊正是在城北一带，是以夏昭就被惊动了。

　　可惜搜了一夜，却是连个贼影子都没搜着。

　　夏昭听了京兆府尹宋存的回报，眉头微皱，在看一旁的姜左阳，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从客栈出来，夏昭没回宫，与无烨回了布庄，无烨依旧扮作侍卫，夏昭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带着无烨快马去京兆尹府衙的路上，认出姜左阳的轿子，一问才知，他也是刚得了消息，在往京兆尹府奔。

　　夏昭心急，本待先快马赶过去，却被姜左阳一句那就一同过去吧，给先堵住了话头，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就着他那轿子一晃一晃慢的人心焦。

　　好容易到了京兆尹府，虽然看昨天搜人的势头，就没抱着什么太大的希望，可亲耳听来这么个结果，夏昭的心情还是有些不太爽。

　　本以为将嫌疑人初步锁在了内鬼上，也算是有了点儿进展了，结果一夜之间又冒出个飞贼来，还有人见着了影子，真是越来越乱了。

　　“那家人在夜里报的案？”

　　“那家人夜里就发现东西没了？”

　　夏昭和姜左阳几乎是一齐看的口，京兆府尹宋存忙点点头应道，当时夜里正睡的香甜的时候，被一通鼓声惊了起来，到现在一直没敢歇着，也是浑身的不舒爽，听此一问，脑子忽然清醒了过来，之前失窃的十府，都是失窃后转日，或隔了一两日，才发现宝物失窃的，唯此一家，却是几乎那边看到了飞贼的影子没多久，这边就赶来报了案的。

　　“去那家府里看看。”夏昭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