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试江山》十裡東風

9、二十一~二十二

　　二十一

　　无烨暗中盯着太师府的侍卫。

　　夏昭假借初次来的名头，在赌坊中四下走动，这赌坊看门面并不大，没想到内里倒是颇有些规模。

　　大厅里面是最热闹的，穿过大厅还有一些厢房，玩法儿繁多，夏昭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在到处查看的意图，一边走，一边随意的在某个赌台前停下，玩儿上两把，再转到下一个地方。

　　这一趟走下来，也用了有一个多时辰，却是未再发现可疑的人，倒是偶尔会冒出来一两个看着熟悉的面孔，想必多是宫里出来的。

　　夏昭找到无烨时，无烨已与那侍卫凑到了同一桌上。这张台子玩儿的是押大小，周围聚的人最多，很是热闹。

　　夏昭一边下注，一边暗中观察这侍卫，一连看了几把，见他有输有赢，运气平平，赌注下的也并不大，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夏昭并不热衷于此道，押大小玩儿法单调，全凭运气，对于他这种不好赌的人来讲，长时间守着这张台子，实在是枯燥到了极点。

　　而那侍卫却是明显的对这押大小情有独钟，从一进来，就一直待在这儿一张台子前面，几乎连位置都没再挪动过。

　　夏昭与无烨当前的推测是，若真是内鬼所为，必不可能是各自行事，而是早有预谋，那这些失窃的府里的人，一定会有一个共同的契机，或者说是互相认识，从而勾结在一起的地方或机会，将这些人连接在了一起，并谋定了这么一个惊动全城的大案。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实在想不出会有比这家赌坊更合适的地方了。

　　夏昭同无烨一同前来，一则是看看这赌坊有没有古怪的地方，二则是万一真的同时出现了好几个有嫌疑的人，也好分头行事。

　　今日一行，果然又发现了一个嫌犯，初步印证了他们的想法。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进展了。

　　夏昭一边漫不经心的下注，一边看着的无烨一副标准赌徒的模样，时不时的还跟着喊两嗓子，那神色拿捏的，当真是到位极了。

　　夏昭在无烨的身上走了个神，转眼再看那侍卫，竟是满面春意的起来，与方才的面貌大不相同，再看这一把，那侍卫下的赌注比方才都多了些，也不见了方才下注时犹豫的神情，直接就押了大。

　　庄家揭开了骰蛊，四五六，十五点大！

　　那侍卫收了钱，再下注时，神色是愈加的得意了起来。

　　夏昭认得这神情，每当人相信福运之神正在眷顾自己时，就是这副模样了。

　　果不其然，一连十余把，这侍卫全部押中。

　　夏昭不禁蹙眉，这样一来，就更难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二十二

　　夏昭正待与无烨耳语两句，却在此时，骰蛊一开，只见那侍卫微微变了变，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夏昭知他这把押的大，开出的点数却只有七点，竟是输了。

　　接下来仍是输。

　　那侍卫一脸的不信邪，仿佛相信下一把福运之神就会重新宠眷他一般，下出的注，反而是愈加的大了。

　　没用四五把，那侍卫方才所赢已尽输了个干净，却不见他收手。

　　对于一个赌徒来说，一帆风顺和否极泰来，都是他信奉的宝典。

　　赢了还想赢，输了？那就更要赢了。

　　这侍卫已经一连二十把没有开过张了，输了已有近五十两银子，早已赌得面红耳赤，只是仍一点就此罢手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连续的大输大赢，虽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今日与这侍卫不过在赌场初逢，就被自己撞见了这等场面，这未免也太运气了些。夏昭心念微动，目光有意无意的往无烨瞥去，只见庄家每次摇骰之后，闲家下注时，他都有一只手随意的缩在宽大的袖子中，动作自然之极。

　　夏昭凑到无烨的耳边，窃窃私语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一手？”

　　无烨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回了一句：“你不知道的多了。”

　　这侍卫如此输赢，自然都是无烨的功劳。在那侍卫下注之后，不知用了什么功夫，隔空对骰子动了手脚。

　　那侍卫也不是每次都能押中，是以无烨也无需次次出手。

　　这张台子的庄家也非等闲人等，每次摇罢骰子的点数心中都是有数的，可今日却屡次算错，不禁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一边着意观察众人，一边给赌坊的人打眼色，十几轮下来，又有几次点数有问题，可观场中众人，却没谁赢得过分，这庄家做这个行当已有多年，最多只见过有人耳力非凡能听出点数的，却当真还未遇到过能在骰蛊摇罢后，隔空改点的，见从众人输赢上也寻不出什么问题来，便只当自己今日状态不佳，未再多做计较。

　　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侍卫又是三十两输了出去，中间倒也是有过两把进账，反倒是让他越战越勇。

　　无烨见时候已经差不多了，又作出有些困倦的模样来，随意下了两把注，跟夏昭一起从众人中退了出来。

　　这赌坊与旁边的客栈是相通的，这非常时期，后半夜不能坚持的人们，便可以进客栈休息，只按时辰计钱。无烨找了个伙计要两间房，却见那伙计为难道：“两位爷，实在不巧，就只剩一间了，睡两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不知二位能否将就一晚。”

　　无烨那边还未说话，就听夏昭不满道：“这怎么做生意的，若是一间房都没有了，客人们难不成就得挨着了？”而后话音一转，一副勉强的样子，续道：“贤弟，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如此将就一晚了。”

　　说完，不等无烨有所表示，就直接吩咐伙计领路了。

　　两人一路无话，进房关了门，无烨这才说道：“那侍卫虽然输了这许多银两，但观他的面色，却只是为这赌运不佳而愤懑，但对于所输的银两，却计较的并不多，出手之间，没有捉襟见肘的犹豫。”

　　夏昭点点头，“一个太师府的侍卫，一夜输了近百两的银子，却不为所动，这里面确实是大有文章，回去派些人手，暗中盯一下这个赌坊。”

　　两人又商议了一回后面的行动，眼见时辰已经不早，夏昭轻声道：“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吧。”

　　他虽面上没有什么动静，可从听到伙计说只有一间房的时候，心下早已是波澜四起，此时这句在他脑子里不知转了几千万回的话，口上轻描淡写，却不过是强作镇定罢了。

　　“嗯。”

　　夏昭一听无烨竟然应了，眼中闪过喜悦之色，心内狂跳不已，险些就要冲将过去拉着无烨一同上床。

　　却听无烨悠悠道：“你累了便去睡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夏昭本已喜极，冷不丁听无烨还有下半句，差点一口血喷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