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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施家漆 ...

  •   施家漆坊。

      入夜时分,施令仪拖着漆器打开坊门,预备放下今日的活去到卧房休息,只是月光透进屋内,投射在门上的影子飘飘,犹如要坠落的帘布。

      门被打开,施令仪看着面前的景象,惨白着一张脸往后腿,手里的瓷杯也摔碎在地,比起今夜劳作被废更让她害怕的时候尸体。

      吊在她房檐上的尸体。

      是失踪的胡商,正悬挂在她的面前。

      叮叮当当的声响传入施令仪的耳朵,一身素衣的蒙面女子撑着门走到施令仪的视线里,两人对视,施令仪眯着眼觉得那双眼睛极其熟悉,却又无法在记忆里对上号。

      “施工匠,天赋异禀之人竟如此努力,在下实在是无法追赶,佩服佩服。”

      施令仪手往后伸,想去握别在腰后的漆刀,却不想手抖得厉害,“哐当”一声漆刀落地,两个人都是愣了下,随后女子笑道:“施工匠何必紧张,在下也不过是来向您讨教讨教这门手艺如何才能做到精巧,精巧到圣上一看就能召我入朝为官,我就不用受人控制。”

      “胡商是你杀的?歌姬也是?”

      女子摇头:“你高看我了,光是陆崇州的查案架子,这城被封死,十二时辰做两起案件恐怕是我有三头六臂也做不到这般。”

      施令仪闻言茅塞顿开,是她太独断。

      且不说同一人难完成两起案件,就是那两幅《歌女曲》也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金箔质地不同,手艺差太多,若是一人作案,必然金箔是同时购入。

      唯有二种可能。

      一是两个人作案,若是模仿胡商案,那般就可在宫中、民间同时找寻对平脱技艺精通的工匠,能在胡商暴毙不足十二时辰完成如此精细,必是技艺超脱之人。

      二是团伙作案,而这就证明背后有座无法撼动的高山在支撑着凶手犯案,那自己极有可能破案惹怒后面的人。

      女子哎了一声:“走神了?施工匠在生死关头还能去分析与自己无关的案件,还真让本...在下佩服,好似这般的心胸也就您前辈才有了。”

      施令仪蹙眉:“你到底想作甚?”

      女子挑眉,坐到长凳之上,阴恻恻地说:“不曾想作甚,只是瞧着施工匠被人当作工具般呼来唤去倒有些觉着施工匠愚笨至极,陆崇州是何人啊,他要想破案凶手早就落网了。”

      施令仪:“何必呢?偷走胡商的尸体,跑到我这里恐吓、搬弄是非,与其为他人扣上帽子,不如自身想想如何脱身。”

      闻言女子眼一弯,她抬手,身后悬挂的胡商重重地坠到地板上,发出巨大声响,施府的灯光亮起,家眷们传出走动的声音。

      再然后漆坊天窗大开,女子甩钩卡窗,留下句“再会”便通过天窗离开了漆坊。

      留下的施令仪与赶过来的家眷隔着胡商的尸体对视,家眷些面面相觑,不敢发一言。

      施令仪沉痛地闭上眼睛,双手掐着腰,狠狠地吐着一口气:“这事弄得...”

      说到这里,施令仪咽下恶气,吩咐下去:“去个人到大理寺,找到主簿,说胡商尸体找到了。”

      那些拿着扫帚、棍子的家眷鞠躬推开,两个人出门去大理寺,剩下的出来几个将胡商的尸体收拾起来,施令仪站在刚刚女子的位置,手撑着门,咬着唇思考这其中的联系。

      断鹤纹牵扯出父亲旧案,歌姬是黑衣人,今晚的女子,陆崇州和嫡公主...

      太多太多人。

      ——

      施令仪是连夜赶去大理寺的,与她一同在停尸房相遇的还有陆崇州,后者一副温柔的模样,却见他挥手一个巴掌打到主簿脸上,明明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带来恐惧。

      “陆相恕罪。”

      见主簿跪下,施令仪往柱子后一躲,祈求不要波及自己,她就是来洗脱自己嫌疑的。

      陆崇州冷笑:“摆正你的位置。”

      他们在说什么施令仪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她也没有在意,等主簿离开后,她才从柱子后走出来到陆崇州的面前,与他谈起那位蒙面女子。

      “你没事吧?”陆崇州一边掀开白布,皱着眉看着已经快腐烂臭掉的尸体,屏息防止气味令自己反胃。

      被问到的施令仪啊了声:“没,没有。”

      陆崇州点头:“没被吓到?”

      施令仪诚实道:“吓到了。”

      陆崇州闻言抬头看她,见人看尸体比他还认真,那句“吓到了”也好似敷衍的答复,只是不等他的回复施令仪突然抬头,闪着那双明媚的眸子看他:“李培!”

      陆崇州:“李培?”

      施令仪点头:“昨日李培靠近,他身上也有这股气味,”

      李培是官员,且不是大理寺的官员。

      两个人对视。

      如今李家灭门,施令仪在心里结合女子的话,下意识退后几步。

      谁下令处死的李培?

      此时所有答案都在她心中,但是她不敢表露,只是默默地往后退,捂着鼻子像是被尸臭影响躲避,此刻停尸房的大门是关闭的,她也退不到哪里去。

      陆崇州看着她,迈步朝她走过去。

      施令仪在想什么,陆崇州看一眼就知道。

      慢悠悠地走到施令仪的面前,没有距离可言,施令仪看着快看不见的缝隙,伸手想推开陆崇州却被抓住手腕,扣在柱子上。

      “怀疑我?”陆崇州此刻分步不让,盯着施令仪:“还是怀疑嫡公主?摄政的嫡公主要你的小命需要她费劲设这么大的局吗?你的生死如同嫡公主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你算什么东西?”

      陆崇州说话很难听,他对嫡公主的衷心天地可鉴。

      “给你出入大理寺自由的权力,默许你查案仅仅是因为你漆器听音,旁人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不要觉着自己能有翻身的能力,”陆崇州摊开讲明白:“做人得认清自己的能力,你并不值得嫡公主费心。”

      施令仪脸色惨白。

      陆崇州松开她往外走:“明日下江南调查那位蒙面女子。”

      说是明日就是明日,长安城此去江南四天时间,抵达时已经是筋疲力尽。

      商业之都——在嫡公主摄政之下,促进北朝商业发展,以江南一带最为显著,毗邻海洋,运河连通南北,纺织发家的大家大户成为赋税的最主要人群,整个都城都是一副奢靡模样。

      夜晚很快到来,两人下榻于一家餐馆,中规中矩、店面不大,藏匿于市中心的小巷,门外挂着的灯笼火光微亮,照不清路。

      施令仪与陆崇州住下的卧房一头一尾,陆崇州用完店家送来的糕点,准备关门睡觉时遥遥看见黄子诺屋内透过烛光照射出来的人影正在吹蜡烛。

      他微微蹙眉,关上了房门。

      静候一切。

      月黑风高,陆崇州躺在床上,被子被他好好的盖在身上。

      忽地,紧闭的房内一阵阴风乍起,床边的帘子被吹动,陆崇州抓着被子没有睁眼。

      忽地,寂静的夜晚里传来一声施令仪的尖叫,陆崇州没想其他,只想到是嫡公主安排的人进入到了施令仪的房内进行试探行刺。

      他没有动作。

      倒是店家猛的起身,骂骂咧咧地走出房门,挥手点亮了过道的灯火。

      视线通明之后,见到的便是顶头的那间屋子的门像被大刀使劲割开的样子。

      “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在本大侠的店里打打杀杀?”

      店家也是性情中人,陆崇州跟在身后。

      其实,他原本并不打算出门查看,因公主的行动他没有能力插手,但此时店家先出手,必然乱了所有计划。

      他不得不去。

      去打这个圆场。

      一进屋内,入目即是凌乱无序,窗户大开,猫咪奄奄一息趴在地上,而床上的则是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施令仪。

      陆崇州走近,小心翼翼地去触摸她的手,感受到冰冷的感觉那一刻,他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疼,拉过人想抱着,却又悬在空中。

      倒是施令仪先钻进他的怀里:“别走,您别走。”

      她用的尊称。

      除去这一点,陆崇州还注意到被子下她的衣物完整,和衣而卧的。

      此时能被吓成这番模样,像极了那些在殿前求圣上网开一面的妃子或大臣,想必是没打算睡下时就被闯进外来之客。

      但是陆崇州还是尽力地安抚她,在胡商案破解之前,这条命嫡公主会给她留着。

      店家的只言片语中在身后叽里呱啦地说话,让他拼接起来一个不太完整的故事——朝廷的黑暗不止朝中之人知晓,背后掌握实权的、百姓逃命失所的想必都知道。

      纵使这对于公主夺帝来说是个极其有利的局面,但是也投射出政权力量与人民力量的矛盾对抗,敌国虎视眈眈望着北朝这一片土地,这才是公主想要早日破胡商案,拉背后人下水重开局面的关键。

      嫡公主不要施令仪的命。

      只是试探!只是试探!只是试探!

      那想要怀里这人性命的人是谁派来的?

      施令仪依偎在陆崇州的怀里,发抖的身体在她的控制下逐渐平稳,开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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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隔日更! 感谢各位宝儿的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