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希望并且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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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会，陈羡跟在大师姐姚莉莉后面，耷拉着脑袋，边走边受教。
“小师妹，你不能跟咱导儿这么硬刚，咱导儿嘴巴坏、但是人心特别好”，大师姐人利落，说话也干脆。
“别的导师叫学生干活哪会发奖金，咱导基本上能给的都给学生，论文能带上署名的基本都带上，想读博也帮忙，就算是真不想搞学术，其实老杨也会帮忙找工作；但是咱不能当着他的面就说不想搞学术，你倒好，直接来个家庭主妇。”姚莉莉对着陈羡说的苦口婆心。
大师姐的教育还没停：“这次你跟着他们去调研，可不能再顶着老杨了，你连对象都没有，做什么优秀的家庭主妇。”
一路走来，姚莉莉已经把陈羡基本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小姑娘压根没对象，说什么家庭主妇也是给老杨调侃狠了，其实就是没想好未来要干嘛。想着明天找机会也帮小师妹跟导师澄清一下，都是同门，相互关照才能将杨门发扬光大。
陈羡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这下算是一战成名了，懊恼之余，脑子里又想起杨深那句“没有定量的标准，优秀就变得无从定义”。
“师姐，今天确实是有点冲动，我会继续认真想想自己的学业规划，谢谢师姐今天帮我圆场。”陈羡坦诚的道出谢谢，也初次感受到了跟大学不一样的同门情谊。
姚莉莉打量自己的小师妹，看上去就很乖，眼睛明亮又真诚，让人保护欲暴增，真搞不懂自己的导师为啥要如此刻薄，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内心吐槽归吐槽，大师姐还是安慰的拍拍陈羡的肩膀，：“没事，咱导儿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你有什么学业或者生活上的困难，随时找我。”
两人分别以后，陈羡独自往宿舍走，月明星稀，两边路灯把人的身影拉的笔直。陈羡有点想家，拿起打电话给妈妈。
三言两语，熟知自己女儿脾性的父母就感受到了陈羡的小郁闷，为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陈羡妈妈说起这周末廖阿姨回国要请他们吃饭的事情。
廖阿姨是妈妈以前的同事，两家住的也近，后面因为她老公工作需要，全家移民去了美国。这次她从美国回来探亲，博士在读的儿子也陪着一起回来了，刚好可以给陈羡解答学业生涯的困惑。
陈羡骨子里其实很讨厌这种家长炫娃式社交，不过小时候跟司徒哥哥经常见面，廖阿姨对她也一直颇为照顾，不忍心拂妈妈好意，于是答应参加。
周六早上，陈羡带着要拿回家的零碎物件，站在学校门口准备搭公车去地铁站。她虽然是南城人，但是学校在北边大学城，家住在南边老城区，几乎横跨一个市，所以陈羡从读本科开始就比较少周末回家。
杨深开着车从校门口出来，就看自己新收的“小兔子”学生傻傻的站在太阳底下等公交，九月的南城还是挺热，远远看着有点蔫吧。
杨深不自觉的把车停了下来，正想着要不要顺上自己的学生，犹豫间，远处的公车就开了过来。陈羡拎着两个不小的包挤上去。杨深确认自己的学生上了公车，才重新启动车子、慢慢滑入车道。
陈羡公车换地铁，路上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饭点前赶到家。
“羡羡，你这穿的都是什么啊？”，陈羡妈妈嫌弃的打量着女儿的T恤牛仔裤，直言太素，硬让她换上新买的连衣裙，“晚上廖阿姨请我们去附近新开的私厨吃饭，咱们也表示重视才行，司徒哥哥刚读博，正好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陈羡瘪瘪嘴，无奈屈服，回房间换上准备好的衣服。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带着蕾丝边，完全是上个世纪的审美，款式和颜色她都不喜欢，磨磨蹭蹭衣服换好后，就跟着父母一起出门赴宴。
不多时抵达饭店包厢，廖阿姨一家已提前到了，两边家长随即寒暄起来。陈羡打量着对面壮硕阳光的大男生，跟记忆中瘦瘦高高的“司徒哥哥”似乎对不上号。
“你都长这么大了”，司徒毅笑着走过来跟陈羡打招呼，“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准备中考，还问我以后去美国读高中行不行，转眼你都在国内读研究生了。”司徒毅比陈羡大四岁，高中毕业以后就去了美国，以前两家人住的近，来往也多，后面廖阿姨带着儿子去美国一家团聚以后，两家联系才少了些。
司徒毅看着有点害羞的陈羡，想起从前跟着自己身后叽叽喳喳的少女，也感慨时光的奇妙。
“听吴阿姨说你保研湖大了，以后还打算继续往上读么？”司徒毅一边问一边给她夹菜。
陈羡摇摇头，老实回答：“还没想好。”
两个人就国内外的学术情况交流了起来，陈羡才知道美国读博要想顺利毕业这么困难，同时也把自己刚开学就遇到灵魂拷问的窘况说了出来。
“也许你可以先感受一下搞学术研究的全貌，再决定自己要不要继续。”司徒毅给出中肯的建议，同时表示自己下周能否也去湖大参观一下，邀请陈羡做他的向导。
陈羡妈妈听到男生的邀请，满口替女儿应承下来，两家熟门熟路，如果有更妙的缘分，岂不是正好。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陈羡陪着父母在饭店门口送别廖阿姨，两位女士说起下次再见不知何时，依依不舍，眼中含泪。
“吴瑕，咱俩别伤心，万一羡羡以后来美国读博士呢，我让小毅多跟羡羡多说说；再过几年等老司徒退休，我们没准就回国了，还是咱家乡好。”廖阿姨安慰闺蜜，对于子女的姻缘，两位密友心意相通。最后分别的时候，司徒毅跟陈羡约好了学校再见的时间。
杨深跟几个其他学校的同仁聚完走出来，就看到陈羡陪父母站在门口，一身藕粉色的连衣裙，被门口霓虹灯照着，影影绰绰，让人想起晓南湖里的睡莲。
“老弟，这次基金申报的事情，多亏你给我小徒弟提的修改意见，他才能顺利拿下来。”说话的是文大金融学院的老院长，拉着杨深的手，说的发自肺腑。
“裘老，您太客气了，都是举手之劳。”杨深体恤老一辈学术人关爱后辈的拳拳之心，才在项目中点拨一二，也是裘院长的学生争气，最终拿下这个国家级的项目基金。
“后面有用得着我们文大的地方，老弟随时吩咐，别跟咱客气。”裘院长快要退休了，自己做学术从没求过人，但是小徒弟读博晚，眼见着就到“非升即走”的关键期，才请杨深帮忙。杨深虽然年纪也轻，但是对于国内学术之道颇有心得，国家、社科基金信手拈来。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遇到小情人了？”文大的哥们儿拍了拍杨深的肩膀，开起了玩笑，往酒店门口觑了一眼。
“没有，新收的一个学生。” 杨深收回目光，并不多说，回头继续陪这裘老聊天。
接下来几天，陈羡带着司徒毅在湖大学校、周边好好逛了一下。司徒毅怕陈羡尴尬，主动邀请陈羡和舍友一起吃饭，对此胡菲菲大为赞成，让陈羡赶紧收入囊中。
“毅哥，你是不是要拐我们家羡羡去美国读书呀？”胡菲菲吃人手软，主动开始拉郎配。
“看小羡自己的规划吧，读博真的很辛苦，要找到继续读下去的动力才行。”司徒毅看着陈羡，声音不自觉带上温柔。
三人一路走到小礼堂门口，居然意外碰到大师姐姚莉莉。原来今天是跨院交流的论坛活动，经济学院派出的交流导师是杨深，大师姐在这里帮忙张罗会晤事宜。姚莉莉跟几人聊完，知道司徒毅是美国在读博士，盛情邀请几人进去旁听。司徒毅听说是陈羡的导师代表发言，也非常感兴趣，两个人一拍即合。
走进小礼堂内部，才发现这个是类似于圆桌会议的场合，发言人都在内圈，外圈留了一些座位给旁听人；因为这次交流活动没打算对外宣传，来的人基本上也是各个学院导师的“弟子”。姚莉莉带着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又去张罗别的事情。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周围的座位陆陆续续坐满后，杨深才拿着资料和电脑走进来。起初，杨深没看到陈羡，这种无聊的论坛交流，往往也不能真的发表自己全部的见解，就是打着交流的旗号，各个学院之间分享一下各自的项目进度、资源情况等，无聊至极。
等到发言提问环节，大家就“农村中低收入群体的福祉改善路径”进行了一些探讨，各个学院都象征性的发言，轮到杨深解答的时候，司徒毅居然举手了。
“杨教授，您好，我是来自美国理工学校的博士生在读，对于这个话题，我有些疑问想请教，结合中美的国情来看，中美农民现状天差地别，在美国，农民只是个职业、不是个阶层，他们有自己的农场，农闲时候也不会到处打工、只会到处旅游。当然，这些都是很多因素导致的，那在咱们国家现在提出的共同富裕的总目标下，预计要多久、要怎么样最快改善我国低收入农村群体的现状呢？谢谢。”司徒毅看着杨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杨深抬头看向提问的年轻人，才发现旁边坐着的是自己一脸懵逼的新学生，一般这样的交流，不会有如此尖锐的提问。他略微思考，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给出回答：“谢谢你的提问。中美农民的生存差异其实来自于中美农业差距，21世纪以来，中国农业成本持续上升并全面超越美国，中国农业生产效率和竞争力相对下降，农产品进口量快速增加。”
考虑到现在很多外院学生，杨深换了一个好理解的表述：“对比中美农业的现实情况，我国整体农业成本是高于美国的，同时农业生产效率与基础竞争力又低于美国农业。中国传统精耕细作的家庭作业模式，使得我国农业人工成本远高于美国，农业劳动生产率又远不及美国。此外，美国农业成本中物质与服务费用占比较高，美国农业生产更多倚重物质投入、农机装备和技术服务。归根结底，我国农业基础底子差，物质资源、劳动效率、农业机械、科技投入都有欠缺，未来我们努力的空间也在这几个方面。”
杨深看了一眼陈羡亮闪闪的眼睛，顿了一顿，继续说：“你问预计要多久可以改善，那也是我们经济人努力的方向之一，我希望并且相信，那天不会太远。”
陈羡送走司徒毅之后，晚上吃饭、看书，甚至躺在床上，都时不时想起下午论坛的情景。理论经济学的研究真的很枯燥，总结的过往数据、案例似乎也没办法精准预测未来的趋势，但是，想起导师看着自己说出的那句“希望并且相信”，又让她心里火热热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