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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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陈羡每周最认真准备的就是制度经济学，连每周五的师门讨论活动都让她有些雀跃和期待。虽然时不时“家庭妇女”的梗还是会被拎出来取笑，但是师兄师姐们天马行空的思考，对当下热点时事的探讨，项目延伸碰撞的思维火花，数据分析工具的手段运用技巧，陈羡觉得自己像一块海绵，被这些有群的人和事滋润着、浸泡着。
杨深不是每一次都能参加周例会、跟学生们一起讨论，隔了三周没来，陈羡本以为这周也是如此。等大家照常开始讨论后，不一会儿，看到自家导师两手空空、若无其事的晃进来。他进来以后，学生们都停不由自主下来，等着导师发号施令。
杨深：“孔令文和姚莉莉组织的不错，把师弟师妹们安排的都挺好，来说说你们在讨论啥。”
被夸奖的大师兄挺起胸膛：“导儿，我们在讨论最近的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的案例，正好结合我们之前探讨的方向，近期全国多个地方都开始试点了。”
师兄B：“对，像我老家隔壁镇子，最近刚刚搞了首笔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长租，后面打算开发成一个乡镇运动中心。”
师姐C：“现在全国多个省份已经开始推广这种模式了，盘活乡村存量土地、优化乡村建设布局，对于改善乡村经济、促进城乡资本流通都有较大的现实意义。”
陈羡看着师兄师姐们全情投入到课题的讨论中，每个人都积极发表自己的观点，对于调研地的选择也各有想法，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原来学术研究还可以这样，不知不觉听入了迷。
杨深一直到听完所有讨论，也没有再发表自己的观点，而是布置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大家讨论的都很充分，这次课题由孔令文、姚莉各自带队，搞个参照组出来，分别选几个调研地，下个月开始我们就实地调研；还是那句老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时间眨眼而过，等湖大秋叶开始泛黄的时候，陈羡接到大师兄电话，让她准备收拾行李，下周和他们一起去珠市荔山村参与首宗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实地调研，调研为期一周。
周日早上，陈羡跟着大师兄、师兄B早早从学校出发，三人一同赶往火车南站，听两位师兄聊行程安排和主要调研内容。
孔令文：“师弟师妹，导儿去叶城处理点事情，他晚点开车来珠市跟我们汇合；明天一早我们先去乡政府报个到。”
师兄B：“叶城？大师兄，听说咱导儿有个上市公司在叶城，是真的么？”
孔令文：“真的啊，导儿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一起创业弄的一个公司，后面越做越大，一不小心就上市了。”
师兄B和陈羡对视一眼，确认自己的耳朵没听错。
“大师兄，一不小心上市，是怎么一不小心，我们也想学。”师兄B说出了陈羡的内心OS。
“都说了是一不小心，怎么学，导儿干啥都是超神。”孔令文跟着杨深多年，对他的学术造诣、创业能力知道的更多一些，只剩下钦佩和仰慕。
“其实我们导儿已经是教授，都准备升博导了，可以不用搞青年社科基金的；但是因为咱们院学术青黄不接，院长怕院里的成果不够，就让他给院里帮帮忙，这样也能带我们一起多出点成果。”说到这里，大师兄居然腼腆的红了脸。
师弟听懂了，老实的点点头。孔师兄和姚师姐都是研三，师兄考博需要学术成果，师姐如果想去研究院、或者想留校也都需要，跟着有基金的导师，这些都水到渠成。
陈羡也没有说话，这时候就有点知道胡菲菲平时羡慕嫉妒恨的缘由了。
“我要誓死追随我导，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孔令文握紧拳头、大叫一声，周围乘客都纷纷看着这个发疯男青年。
师兄B和陈羡马上按住他：“是的，师兄！我们会加油努力的！”，两人神同步、低眉耷眼地向周围致歉，“咱们小声点儿吧，不然要被群殴了。”
很快到上车时间，三个人你推我挤的，坐上了开往珠市的和谐号。珠市位于沿海，气温宜人，在湖市几人已经裹上厚外套，一下车全部脱掉拿手上了。
等到了北岗乡已是傍晚，孔令文一行三人直接入住乡政府招待所。
招待所虽然环境一般，但是胜在总体还算干净，陈羡单人一间，两个师兄住一间，简单吃完饭三个人就项目调研具体内容再次讨论。
此次他们调研主要围绕，荔山村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租赁项目，也是珠市首宗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案例。通俗意义上来说，村民们的集体用地入市交易，理论上可以实现集体用地价值，现实层面上可以给村集体带来实实在在的经济收入。本次调研主要围绕乡政府、摘牌机构和当地村民三个维度展开，从不同利益主体能够交叉验证制度执行的最终成效。
三个人讨论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快十一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杨老师来了，我跟他说我们还在讨论。”孔令文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忙起身开门。
杨深走进来，就看到几个学生近乎痴迷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半夜嗑药了呢。杨深接过大徒弟递过来的调研大纲和问卷样本，整体内容深入浅出，提问有针对性，问卷设计合理，什么都没说，只点点头。
看到导师点头，三个人如释重负。
杨深一抬头，恰好又对上陈羡亮晶晶的眼神，以及明晃晃的黑眼圈。
“行了，这么晚了，孔令文你别带着师弟师妹熬夜，大家回去各自洗漱睡觉。”杨深发话后，自己带头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还不走，留在这里干嘛？”杨深回头对着“黑眼圈”小徒弟发问。
陈羡这才知道是叫她，眼神告别两位师兄，麻溜的收拾了包和材料，跟了上去。
两人前后脚走进电梯间，空荡荡的电梯来了，陈羡忍不住的有些局促。
“住在几楼？”杨深有所察觉，开口询问。
“8楼。”陈羡答。
杨深按好楼层，叮嘱第一次外出的小徒弟：“晚上锁好门，万一遇到急事给我打电话。”说完电梯到了8楼，门自动打开。
陈羡回头看着自家导师，乖巧告别：“杨老师晚安。”
杨深点点头，眼神飘回电梯按钮上，直到电梯门关上了才重新抬起头。
回到自己房间，杨深并没有像叮嘱自己学生的那样早点休息，反而拿出项目申报资料看了起来。这次申报的项目主题，兼具实践性和话题性，能顺利入选青年社科基金，也正是因为学术界对于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观点不一，需要更多的实践结论和实地调研作为后续政策参考依据。杨深仔细想了一下后续会遇到的几个问题，给学生做了一些标注和提醒，忙完这些才洗漱准备睡觉。
快要入睡前，杨深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妈的，多久没人跟自己说晚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