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谢临舟,赌一把?   霜降这 ...

  •   霜降这日,姑苏城最大的悦来客栈迎来两位异客。
      谢临舟戴着斗笠靠在马厩旁,看着沈昭与掌柜对完三长两短的叩门暗号。檐角铜铃轻响时,他袖中银丝已缠住二楼第三间厢房的窗栓。
      "谢公子好利的眼。"沈昭推开雕花门,指尖拂过桌沿未干的血迹,"可惜来迟半步,刑部的暗桩已经喂了护城河的鱼。"
      谢临舟突然将人拽到身后,淬骨丝绞碎迎面射来的毒镖。
      十二道黑影自梁上跃下,弯刀映着窗纸透进的残阳,刀柄皆刻着九瓣莲纹——正是江南漕帮死士的标记。
      "三更天前出城的货船,"为首的黑衣人甩出带倒刺的锁链,"沈大人若肯交出龙鳞匕拓本,阁主许你全尸。"
      沈昭轻笑,软剑挑翻桌上的翡翠酒壶:"漕帮何时改行替九幽阁收尸了?"
      琥珀酒液泼在青砖地的瞬间,突然腾起幽蓝毒雾。谢临舟的银丝穿透雾霭,精准缠住三人咽喉。
      "闭气!"他扯着沈昭撞破雕花窗,身后传来皮肉腐蚀的滋滋声。
      七名死士在毒雾中化作血水,余下五人却如壁虎般攀上廊柱,眼眶里爬出密密麻麻的蛊虫。
      沈昭反手掷出三枚铜钱,打碎檐下风灯。火油淋在蛊虫群中,焦臭味里混着嘶哑的诅咒:"阁主要的人傀...逃不过七月十五的祭坛..." 谢临舟突然暴起,银丝绞碎最后一名死士的头颅。
      那人临死前吐出的半截舌头,赫然纹着与沈昭后颈相同的月牙疤。 "他们在你身上留了印记。"
      谢临舟用刀尖挑起那块溃烂的皮肉,"子母蛊,离体百丈必死。"他突然将沈昭按在染血的砖墙上,"你故意让我看见刑部密探的尸体,又引漕帮的人来送死——沈昭,你究竟在试什么?"
      沈昭的软剑悄无声息抵住他后心:"试谢公子看到同胞惨死时..."剑锋挑开他衣领,露出随情绪变红的刺青,"这块龙鳞会不会滴血。"
      酉时三刻,暴雨冲刷着青石板街。沈昭扮作游方郎中走进同仁药铺,谢临舟的银丝在屋檐下织成杀网。
      柜台后的独眼药童突然打翻称药铜盘,三枚铁蒺藜破空而来。 "是刑部的追魂钉!"沈昭旋身躲进药柜死角,袖中滑出龙鳞匕格挡。
      谢临舟却迎着暗器甩出银丝,毒液腐蚀铁器的白烟中,他嗅到熟悉的血腥气——与三皇子遇刺那夜,金鳞台砖缝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十二名紫衣卫撞破门板,暴雨裹着弩箭倾泻而入。沈昭突然掀翻药柜,数十种药材混着毒粉漫天飞舞。
      谢临舟趁机卷住横梁跃上屋顶,却见长街尽头立着刑部侍郎的玄铁马车。
      "永定侯世子沈昭,勾结九幽阁刺杀皇子。"车帘后传来阴柔嗓音,"圣上口谕,就地格杀。"
      沈昭在箭雨中大笑,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刺青:"陈侍郎不妨细看,这龙纹可有篡逆之相?"刺青在雨中泛起金光,竟与谢临舟后背的图案拼成完整圣旨纹。
      紫衣卫的攻势骤停,谢临舟趁机甩出淬骨丝缠住马车轱辘。
      玄铁车身倾覆的瞬间,他看见车底暗格里堆满漠北军械——正是永定侯当年中伏时缺失的那批重弩。
      "沈明渊的冤魂在看着呢。"谢临舟鬼魅般掠到马车前,银丝穿透车帘。鲜血溅在沈昭衣摆时,他听见对方低语:"留着侍郎的舌头,我要他尝遍诏狱三百刑具。"
      暴雨中突然炸开硫磺信号弹,谢临舟拽着沈昭跌进药铺地窖。
      暗门合拢前,他瞥见刑部人马后颈皆爬着红纹蜈蚣——与漕帮死士中的是同种蛊虫。
      子夜时分,两人藏身义庄棺椁。沈昭用银针挑出谢临舟肩头的追魂钉,忽然轻笑:"谢公子这伤再偏半寸,刺青便要少片龙鳞。"
      谢临舟反手扣住他腕脉:"沈大人对九幽阁的蛊术倒是熟稔。"
      指尖发力时,沈昭袖中掉出个乌木盒,盒内蜷缩着条通体赤红的蜈蚣。 "离魂蛊,以同胞血肉为食。"沈昭任毒虫爬上手臂,"
      刑部那些人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真正的母蛊在..."他突然闷哼,耳后浮现蛛网状红痕。
      义庄木门轰然炸裂,月光里站着个戴青铜傩面的佝偻身影。那人手中骨笛发出凄厉尖啸,满地尸首竟抽搐着爬起。
      谢临舟的银丝割断三具行尸头颅,却发现伤口处涌出黑色甲虫。 "小心尸毒!"沈昭掷出药囊,雄黄粉混着朱砂在火折子上炸开蓝焰。
      谢临舟在火光中看见傩面人脖颈处的月牙疤——与沈昭后颈的印记如出一辙。
      "好弟弟..."傩面人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当年为兄把你从火场抱出来时,可没想过要拿你炼人傀。"骨笛突然转向沈昭,"还有昭儿,你娘亲的头发...在药囊里捂得可还温热?" 谢临舟的银丝突然全部绷断。
      剧痛自后背蔓延至心口,他看见沈昭的刺青在月光下渗出血珠。
      傩面人扯下面具,露出与沈昭七分相似的面容——正是传闻中早夭的永定侯次子,沈暄。
      "哥..."沈昭的软剑第一次失了准头,"你还活着..." 沈暄的骨笛刺穿谢临舟右肩,黑血喷在沈昭脸上:"多完美的祭品啊,被至亲背叛的痛楚..."他舔舐着染血的笛身,"正是唤醒龙脉最好的药引。"
      谢临舟在剧痛中甩出最后一根淬骨丝,缠住沈昭腰间血玉。
      双玉合璧的刹那,义庄地底突然传来龙吟般的震动。
      沈暄狂笑着坠入突然裂开的地缝,而沈昭抱着昏迷的谢临舟,跌进永定侯府尘封十五年的地下祭坛。
      祭坛中央的青铜鼎上,刻着他们后背的刺青图腾。鼎内积着黑稠液体,漂浮着数百枚带血乳牙——皆是九幽阁从人傀身上拔下的"钥匙"。
      "原来我们真是祭品..."谢临舟在沈昭怀中苏醒,染血的手抚上对方心口,"但沈昭,你心跳得太快了。"
      他突然扯开两人衣襟,相贴的刺青竟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地宫外传来刑部人马的嘶吼,沈昭的软剑却指向青铜鼎:"谢临舟,敢不敢赌一把?"他将血玉按进鼎身凹槽,"用沈家的血,破这吃人的局。"
      鼎中液体沸腾的瞬间,谢临舟咬破舌尖吻住沈昭。混着孔雀胆的血渡入对方唇齿时,地宫穹顶开始坠落星子般的金粉——正是当年永定侯夫妇埋在侯府地下的火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