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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弱公子?装的。 崖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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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的月光被雾气割成碎银,谢临舟将第三根银针扎进沈昭肩胛时,终于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苦香。
"你熏的什么药?"他忽然扣住沈昭欲取药囊的手腕。
篝火映得银纹面具泛着冷光,指腹却触到对方脉搏乱了三拍。
沈昭咳出一口淤血,染红了素白中衣:"紫苏、艾草、三钱鹤顶红。"
他笑着将药囊抛到火堆旁,"谢公子若想杀我,不妨直接掀了这山洞顶。"
药囊滚到谢临舟靴边,暗金缠枝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他瞳孔骤缩——十五年前那个雪夜,母亲临终前塞进他襁褓的布角,绣的正是这种纹路。 "刺啦——" 淬骨丝突然割裂沈昭的袖摆,碎布裹着药粉扬在半空。
谢临舟凌空抄起一片碎布按在鼻尖,浓重的沉水香混着血腥气直冲颅顶。
记忆如毒蛇噬心:女人焦黑的指尖,火场坠落的房梁,还有烙铁烫在左脸的剧痛。
"永定侯府的药方里,"他猛地掐住沈昭脖颈将人抵在石壁,"为何会有南诏巫医的离魂草?"
沈昭后脑撞在嶙峋山石上,喉间发出闷哼,右手却悄然摸向腰间软剑:"谢公子这般博闻强识..."他忽然屈膝顶向对方腹部,"不如猜猜这柄龙鳞匕上沾过多少九幽阁的血?"
寒光出鞘的刹那,谢临舟的银丝已缠住剑柄。
两股力道相撞震落洞顶碎石,火星四溅中,沈昭突然瞥见对方袖口翻起的刺青——青黑色鳞片纹路蜿蜒至肘,与父亲胸骨裂痕的形状完美契合。
"叮!" 软剑脱手钉入石缝,谢临舟的银丝在沈昭颈侧勒出血痕:"三更天了,沈大人还要装病弱公子?"
他指尖勾着从对方衣襟摸出的密信残页,"不如说说,七月流火指的是幽州粮仓,还是...永定侯的埋骨地?"
沈昭低笑出声,染血的食指忽然点上谢临舟面具边缘:"谢公子可知,九幽阁的傀儡虫最怕什么?"
他指尖发力掀开半寸面具,露出那道横贯左脸的旧疤,"永定侯府的嫡传剑法,专破这种邪祟。"
剧痛自伤疤处炸开,谢临舟踉跄后退撞翻药囊。数十种药材混着香灰洒落,他突然看清沈昭腰间渗血的绷带——金丝混着玄线,正是三皇子蟒袍的织法。
"你在金鳞台是故意中箭。"银丝绞住沈昭脚踝将人拖到跟前,谢临舟扯开他染血的衣襟,"刑部的追兵带着漠北狼犬,你却往伤口抹蜂蜜...沈昭,你究竟在钓谁的命?"
沈昭任由他撕开绷带,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箭伤:"谢公子不妨闻闻,这血里除了蜂蜜..."他蘸着伤口血迹抹在谢临舟唇上,"可还尝得出孔雀胆的甜味?"
腥甜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谢临舟眼前闪过无数记忆残片:漆黑地牢里滴水的刑具,浸泡在药缸中的孩童哭嚎,还有阁主抚着他脸上伤疤说的那句"你生来就该是沈家的鬼"。
"当啷——" 银丝突然全部崩断,谢临舟跪倒在地剧烈喘息。
面具脱落露出整张脸,那道疤在火光下宛如活物。沈昭怔怔望着他的眉眼,突然从怀中掏出半块血玉。
"天启七年冬,永定侯次子夭折。"他将血玉按在谢临舟掌心,"棺木里放的是长命锁,葬的却是奶娘偷换的狸猫。"
玉璧相合时发出蜂鸣,镂空的螭纹在洞壁投出光影。
谢临舟看见幻象中的自己穿着锦绣襁褓,被黑衣人抛进燃烧的祠堂。
而祠堂匾额上"精忠报国"四个金字,正与沈昭玉佩刻字相同。 "你父亲战死那夜,漠北大营的药库里少了三斤离魂草。"
沈昭突然撕开自己后背衣衫,露出与谢临舟一模一样的鳞片刺青,"九幽阁主用这些药炼出了第一批人傀,其中有个孩子后背的刺青..."
他抓起谢临舟的手按在自己脊梁:"会随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发烫。"
掌心下的肌肤突突跳动,谢临舟感觉自己的刺青也开始灼烧。
无数记忆呼啸着撞破桎梏:五岁时被按在药鼎中惨叫,阁主用带倒刺的银钩挑起他下巴说"记住这痛,这是沈明渊欠你的"。
而沈明渊,正是永定侯的名讳。
"为什么现在才说?"谢临舟的匕首抵住沈昭心口,却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扭曲的倒影,"你明明在金鳞台就认出了我的武器。"
沈昭握住刀刃缓缓推进,鲜血顺着指缝滴在血玉上:"因为我要确认..."他忽然咳出黑血,袖中滑落的密信完全展开,露出龙鳞匕图纸上朱笔批注——「双生祭阵,可破龙脉」。
洞外突然传来狼嚎,沈昭在昏迷前咬破舌尖将血渡进谢临舟口中:"记住这个味道...九幽阁给的解药,永远混着人傀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