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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莽山下对上莽异兽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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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第二日临行前,去林子里检查了陷阱,不想如此天寒地冻,还真叫他们逮着只兔儿,几人就地生火,吃了顿烤兔儿,虽说一人一点只够打牙祭,但新鲜的肉确实叫人心花怒放。
此后几日,他们每到一个地方歇下,便要设些陷阱,期待明日能吃上烤肉,偶尔得手了,那便能叫一干啃干粮啃得牙疼的人欣喜若狂。
天持续变冷,这让他们感受到了十足的威胁,他们不得不加紧行程。
这天,他们到了一处树林,此时已是很晚了,天上灰蒙蒙的光透下来,满地是树枝交叉的黑影,他们布了几个陷阱,生火睡了。
到了后半夜,几人便都醒了,想着昨天布置的陷阱,便分作两组前去查看。
凛羲,娳,班童一道,其余三人一道。
却说凛羲带着两人钻进密林,一路轻声谈笑,可没走两步,却直觉不对了。
娳看在凛羲不说话的一瞬,也感到不对,唯独班童还要再说,却被凛羲横了一眼,有些讪讪闭嘴,小心问道:“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凛羲和娳如临大敌的姿态,班童觉得空气沉重,只当自己累了,又被那一眼吓住,有点喘不过气来,但看他们的样子,班童也不由得生出紧张和恐慌。
凛羲平日里乐呵呵的可亲可爱,现在却陡然生出一身锋锐之气,那双无甚攻击性的漂亮眼睛闪出如虎豹般凶狠的寒光,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把上了弦的破空弩。
而娳则抓着长刀微护在前,嘴唇抿作一道薄线,身体绷成一张硬弓,目光如刃,扫视着四周。
两个警觉的猎手将班童护在身后。
四周静得可怕,大雪天本该如此之静,然而凛羲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在身上,危机感爬满他的脊背,堵在他的心口。
娳显然也有这种感觉。
太奇怪了,他们都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娳还比凛羲大了四岁,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然而他们两人加起来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那种压力与其说来自于经验和直觉,不如说来自于一种实质的压迫,哪怕他们面对最凶恶的野兽,也从没有过这样被压迫的感觉。
然而他们凭着直觉扫视一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野兽的影子,四周什么动物都没有,静谧得有些神秘。
凛羲权衡一下,决定先去看陷阱,因为陷阱就在不远处,他们本来被分配去的便是近处的几个陷阱,左右无论前进后退还是停在原地,都一样危险。
他们昨天设的陷阱已经被破坏了,现场还有零星血迹,像是抓到什么猎物后又被其他东西截了胡。
因为没有下雪,雪地上凌乱的脚印清晰可见,脚印极大,只有三趾。
娳看了两眼,凝重道:“我看不出这是什么。”
凛羲皱着眉:“我也没见过,但看这脚印,绝对是个大家伙……”他停了一下,“嘶……我怎么感觉有点像……”
“像什么?”
凛羲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不存在的东西,我只是突然想起大祭司的那本《封灵册》,很厚的那本,写精怪妖魔的,里面有头叫雪魔风的怪物便是这样的爪子。”
雪魔风,通体白色厚毛,鹰喙,虎齿,红眼,蛇脖,熊肢,鸟爪,有翅而不能飞,有目而不能视,两只顺风耳,能辨万物声,喜居寒,以雪为被,以冰为床,喜食生人,性情凶残。
娳也曾看过《封灵册》,那时候他们竞相抄阅这本原先落灰的古书,书实在厚,想看的人又实在多,没几个人抄阅全乎了,只有凛羲和玄望一人抄半本,凑了本齐全的,娳也跟风过,然而她本身也不算十分感兴趣,时间又过于久远,如今已完全记不清了。
那生物在旁边拉了坨粪便,粪便早已冻成了个大冰疙瘩,娳用一根粗树枝使劲一撬,那粪便翻了个个,冻得实实在在的,几人略放下心,那生物应该走过有一段时间了。
凛羲心知此处不宜久留,带了两人往回赶。
班童紧跟着凛羲,身后被娳护着,作为药师,他极少出猎,即使是缺药了,也会叫专门的采药人去采,他倒是常见着各种被野兽撕咬的伤,这一点上他见的比其他五人加起来还多,所以他一点也不想在脖子上开个洞,同时心里对凛羲和娳也骤然敬畏起来。
几人到了火堆处,等了好一会,刻一行人还未回来,凛羲心下不安,他和娳能感觉不对,刻和谷不可能毫无所觉,到现在还没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权衡再三,他决定让娳带着班童先走,自己先去找人。
他把这个想法一说,立刻遭到了娳和班童的强烈反对。
“我不是那等要避祸的人。”娳的声音颇有怒意。
凛羲道:“我一个人便够了,若找到了他们也罢了,若他们都出了事,能逃便逃,逃不了,多你一个也是枉然,别忘了我们为何而来。”
娳道:“那便你先走,我去探。”
凛羲冷硬道:“你该听我的。”
娳不得不闭上嘴,带着班童便走。
班童心里难受,作为药师,凛羲和娳无疑是为了护他,他心觉自己拖了后腿,却一声也吭不得。
凛羲眼看他们走远了,才钻进林里,他一路走过所有陷阱,连人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最后,他在最远的一个陷阱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巨大三趾脚印,还有一些凌乱的人脚印,他心中一突,顺着那脚印小心找去。
一棵棵树如鬼影一般立着,张着鬼爪般的枝桠,狰狞而可怖。
凛羲一路提心吊胆,终于找见了脚印的尽头。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看见雪魔风了,跟图鉴里的一模一样,一条腿踩在一个人身上,狰狞大口正在撕咬那人的大腿。
血深深地洇进雪里,那个人痛苦扭曲的脸转了过来。
凛羲认出来了,那是谷。
他在被活活生吃。
谷痛苦之极,却一声惨叫也没发出来,凛羲从前便知道谷是个勇士,却实在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在这种情形下生生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