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元再世》冥冥有才

10、拾 苦求生血洒枯野林 谷

　　谷也看到凛羲了，他英俊的脸上沾满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上红得触目惊心。

　　他的眼神颤抖了，他嘴唇翕张着，没有发出声。

　　凛羲仔细看去，却发现他的口型是：“快跑。”

　　凛羲悚然一惊，本以为这里不止一头雪魔风，却看见那正在食人的妖怪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如此敏锐的感知，怎么可能？凛羲自认离得不算多近。

　　眼看那雪魔风快要发现凛羲了，谷忽然高声惨叫起来，干扰了雪魔风的听觉。

　　这是谷创造的机会，凛羲趁机没命的往回跑。

　　雪魔风被惨叫声惹得瞬间暴怒，它踩了谷两脚，没用，便嘶吼一声，那长满利齿的喙一口咬断了谷的喉咙。

　　惨叫声戛然而止，凛羲已经跑远了，声音停的时候，树林地形复杂，纵使雪魔风再能耐，也抓不到他了。

　　然而即使这样，那嗜血的妖怪也不想轻易放过他，扔下谷的尸体便气势汹汹的追来。

　　他几乎是没命地狂奔，一直到感觉完全甩掉了雪魔风才敢出树林去与娳和班童会合。

　　他一直向既定的方向走，却遇到一个料想不到的人。

　　刻竟然还活着。

　　而看样子，还是在等他。

　　“你……你竟然……井夫人呢？他……”

　　“他死了。”刻坐在雪地里，眼眶发红，神色惊恐又颓然。

　　“我跟着脚印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血迹。”

　　“他在谷之后死的，就在你暴露之后。”

　　“不可能”凛羲断然否定，“那时雪魔风一直在追我，你们不在那，我当时只看到了谷。”

　　“雪魔风？你认得？”

　　“先不说这个，回答我。”

　　刻叹了一口气。

　　“其实你不来，我和药夫人必死，当时那怪物追杀我们，我们逃跑时发现一个狼洞。”

　　“你们藏在里面？”

　　“是，药夫人最先进去，然后是我，到谷的时候，我们才发现，狼洞太小，已经挤不下了，谷挤进了半个身子，然后被拽出去，当着我们的面，被活活吃掉了。”

　　刻几乎说不下去，那近距离的血腥画面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他抹了把脸，手套上的冰碴子让他清醒了点。

　　“当时有谷的掩护，你才逃出去。”他看着凛羲，“而我们也是。”

　　他继续道：“那妖怪——就是你说的雪魔风——知道我们藏在狼洞里，就守在那，我们本来就在绝境，不是被吃，就是饿死冻死。

　　但是你来了，那妖怪暴虐成性，见到活物便想捕杀，所以纵使你离得那么远，它还是追上去了。”

　　“那井夫人为什么还会死？”

　　“那妖怪不傻，他知道自己追不上，扑了两步便回头，正好我和井夫人从洞里出来，旁边有个石壁，我们爬上去它便抓不到我们了。

　　井夫人在我后边，就差那么一点......那妖怪跳起来把他叼下去了......我眼睁睁看着它把井夫人的头拽了下来。

　　它要抓我是抓不着了，许是觉得你耍了它，立刻又去追你。”

　　凛羲沉默了，仅仅是在这野林子里落了晚脚，便有两个人喋血当场。

　　他转过身：“我们走吧，把灾日的生机带回去。我们……怎么着也得对得起他们。”

　　刻站起来，似哭似笑地哼了两声：“走吧……”

　　走吧，没有回头路了。

　　不成功

　　便成仁

　　他们向前走了一段，看到了娳与班童边走边等的身影。

　　娳和班童看到只他们两个，心中一梗，直问：“井夫人和谷公子呢？”

　　刻别过头去。

　　凛羲沉默着，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死了。”

　　娳深吸一口气：“是……”

　　“雪魔风，《封灵册》的妖怪，确实出现了。”

　　班童咬着牙：“这么说，我们不冻死也可能被这种东西吃了。”

　　“我们来这里是神的旨意，神既让我们来，那必能让我们回得去。”凛羲沉声道。

　　他转身面向那两人惨死处跪地拜了两拜，其他人也纷纷依此照做。

　　敖武氏传统，若有英魂逝，一拜为相送。

　　拜过后，几人继续前行，一路沉默。

　　刻忽然开口：“班童，我右手好像折了，你帮我接一下吧。”

　　原来刻从石壁上爬过去后另一边有个陡坡，他预料不及，一头栽下去，摔折了手，开始一心逃命，没什么感觉，到现在安全了些，才感到疼得厉害。

　　班童犹豫了一下道：“天太冷了，你衣服太厚必须脱了我才能接，不找个地方生火你便可能冻死。”

　　刻点点头，好似觉得并无太大干系，他形容憔悴，面色如纸，有些浑浑噩噩地往前走。

　　凛羲心知他是方才受的刺激大了，一时心神不稳，才会如此，心里焦急，却并无法可想。

　　娳忽然叫住他：“少城主，我好像隐约想起那本书里关于雪魔风的部分了，但我记得，书里描写的雪魔风极强，绝对可以让我们全军覆没。”

　　凛羲点点头：“是，书里说，雪魔风口能吐寒流，力能碎顽石，聚气能随风走，是冰相妖怪中的佼佼者，但是今天这只明显弱得多。”

　　娳看着他：“要么，这只妖怪根本不是雪魔风，要么……”

　　“跟灾日有关！”凛羲心底一沉。

　　娳颔首：“我也这么想。”

　　凛羲遍体发寒：“也便是说，我们之前只在书上看到的妖怪很可能全都出现在现实。”

　　“而且可能越来越强，直到如书中一样。”

　　凛羲立刻抬头，叫住已经走到较前面的刻和班童，把这个猜测告诉了他们。

　　两人几乎震惊地听着这个消息。

　　班童咽了口口水，眼神反而更坚定了：“这么说，最后还是相信神明保佑了，我尽人事，一切努力做尽，结果听天命。”

　　刻震惊过后反而是木然：“我会走到死，如果可能，我倒还真想宰那么两只妖怪祭奠他们，不，只要有一丝可能，我绝对会。”

　　凛羲故作轻松道：“放心吧，我把《封灵册》看过很多遍，当年亲手抄过半本，里面的妖怪我了如指掌，现在我便是要跟你们细说那些妖怪。

　　《封灵册》分五册，分别是金相册，木相册，水相册，火相册，五册之下又分数卷，其中，冰相便是水相下的一个分支。

　　像之前我们遇到的雪魔风，这种天寒地冻之下仍然活跃的多半便是冰相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