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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得华袍继位少城主 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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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羲喝了药,爬起来坐着,等来了爷爷和未婚妻,身体硬朗的白丘君一进门便是一个巴掌拍他脑门上,凛羲暗喜:老英雄顾念他受伤,收着力呢。
老英雄进门,也不问他身体如何,只那老辣的双眼把他那么一溜,冷哼一声:“长本事了?屁大点本事敢两个人去打野牛,先儿说得好好的去打北角崖的岩羊,敢糊弄人了?”
药夫人顺势告辞,去到客房歇息。
“爷爷,你是英雄,十八九和祝乃爷爷,姑婆他们三个人能打死老虎,你孙子自当青出于蓝啊。”凛羲陪笑着恭维。
老英雄不理他,径直坐在那铺了软豹皮和羊皮的红木扶手大椅上,才开口:“我们那是逼不得已啊,去的时候三个,回来的时候,只有俩喽,我那个姐姐,走得太早了。”
凛羲曾经听说过:四十年前,一只斑斓大虎来到这拜月一带,那虎好食人,且专挑落单者下嘴。
那段时间,敖武城邦几次大肆围剿,谁料那虎精怪异常,回回都叫它躲过去,叫围剿的猎人摸不着丝毫线索。
众人无法,只得结队捕猎,那虎眼见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捉人了,却专门把那些猎人陷阱里捕获的猎物叼了去。
虎是满意了,人们却恨得牙痒痒,这畜生简直是敖武城邦头一大害,多少人指着那点猎物过活呢,这是断人活路啊。
要想抓那虎,硬来是不行了,只能诱杀。
那虎——据说有颗尖牙断了一截——被称作半截牙。
半截牙捕食猎人一次最多捕三人同行,人再多它便无论如何都不肯现身了。
城邦里头,三位高明的猎手自告奋勇,带上干粮和武器,出了城邦,猎虎去了。
城邦里原定的是三日之后,无论是否得手,他们都要回来,大家提心吊胆地等了三日,三位猎手回来了,大家为他们还活着高兴,却也失落于毫无进展的结果。
那畜生太精了,猎手们气恨道,老练的猎手去了,它便躲着不出来,它也会看人捏。
人们没辙了,之前那三个被咬死的都是生嫩的十来二十岁的后生,捕虎能叫这些后生去吗?这是一不留神便要了命的事。
有人说,这畜生闻得出来呢,老猎人身上都有股经年的煞气。
那时候,步允,也就是凛羲的爷爷,早已怒这半截牙的畜生欺压百姓,从小便立志做一名勇士的他立时便要自请去剿虎。
他的姐姐泷和好友祝乃也是正当热血的年轻人,知道了他的想法,皆兴奋地加入。
长辈们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们的自荐。
他们实在不甘心,又偏觉得自己能对付那畜生,三人一合计,趁着天色朦胧,带上武器干粮偷偷出了城邦。
没有意外,那半截牙的畜生找上了他们,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具体如何,没人说得清了,只有躺在血泊中的虎和脖子被咬断的女子还在幸存两人的脑中深深烙印。
爷爷的声音陡然变得哀伤起来:“我当时特别后悔啊,那是我亲姐姐啊,她就倒在那里,身体都冻成冰了。”
他转头看向凛羲:“你父母走得那么早,你难道想走得比他们还早吗?你难道想看到圣女死吗?”
他又叹了口气:“你在这个年龄,确实很能耐了,还杀了头野牛,但你知不知道,若非天生灾厄,那些野牛不会散,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们,你!还有圣女!都是尸体了!”
他的声音停了,停了好久,才又想起:“凛羲,你是我唯一的孙子,不管怎么样,爷爷都不想你出事。”
凛羲听到这话,鼻头一酸,低着头,闷闷道:“我知道了,爷爷。”
正好这时,玄望也来了,外侍呼报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沉闷的气氛,玄望带着六个令臣推门而入,六个令臣一人捧一个青铜皮沉红木盒。
一进门玄望便向老爷子行一礼:“白丘君。”
老爷子立刻回礼:“月乌圣女。”
凛羲惊得几乎要从炕上跳起来:“十一姐,你——你当上月乌圣女了?”
玄望淡笑着点头。
说来祭祀时主持祭祀的是大祭司,大祭司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圣女便是大祭司的候选人,整个敖武氏虽有十二个圣女,可大祭司的位置只有一个,在继承人未选定前,皆以数字为名号,而被选定后,继承者便会获得月乌圣女的称号,空缺的数字则由族内优秀的适龄女子补上。
玄望获得了这个称号,便意味着她未来会是族内地位最高的人之一。
玄望对凛羲道:“我这也有样东西要给你。”
说罢便示意那六个令臣将东西呈上来。
第一个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银丝玛瑙,白玉乌雕,赫然是一顶束冠,黑玉为底,下雕双狼引颈嗥,冠顶如山,内有细密金纹藏,冠身以白银饰,银丝拔起,挑起颗颗青玉,银盘刻纹,盘中嵌羊脂白玉,银流如水,环抱黑玉之山,纹象古朴,银丝精琢,既喻拔山盖世之伟力,又见月神赐华之盈盈。
又有一根青色抹额,银线刺绣,悬下一滴红琉璃,晶莹剔透,如血滴一般。
凛羲一看,心中巨震,大抵明白了其为何物,又急看其他盒子。
但见其中一个是件披风,红色绸缎,背面借巧技用同样红线绣出水波纹,正面却柔光似水。
那是“首领的披风,荣耀的鲜血”
衣服全为玄色,用亮银线修着孤狼拜月图,白金线暗藏,如星辰隐约,暗银线精绣,现夜空流云,领口,袖口皆绣精细神纹,又有纯银打造的腰带,腕饰,颈饰若干,皆是古朴浑厚的风格。
......
凛羲一一看过,便知那是属于少城主的授典华服,纵使心中早有预料,此刻激动却难以掩饰。
“你已经是少城主了,我和父亲,祭司阿祖以及各位主君都商量过了,你我授任大典同日,届时,便是你我成婚之日。”玄望收着笑,严肃而端庄道。
凛羲兴奋地抓起玄望的手,激动之下脱口而出:“这是我应得的。”
玄望本来还颇不好意思地抽手呢,闻言挑着眉似笑非笑看他。
白丘君一听这狂妄的话,好气又好笑,一板脸道:“又狂了?”
凛羲也不尴尬,得意道:“情理之中吧,爷爷。”
白丘君忽的哈哈笑起来:“好,我也觉得,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