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肆 杀蛮牛遭围两心依 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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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望这一击快准狠，梅花五棱刺深深扎入牛脖子中，一拔出来，滚烫的牛血便从血洞中喷涌而出，浇在一旁的灌木上。
疯牛凄厉地惨叫一声，支着牛角还想朝落地的玄望捅去，玄望手臂被牛角划伤，一翻身，绕着树跑了一圈，趁机抓住绳子，一使劲，翻身上了树。
脖子上滋着血的疯牛还想再发狠，但它已受了致命伤，蹄子在地上又跺了两下，便发软了，雄壮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歪倒，它踉跄着站稳，又朝另一边倒去。
这次它再也没能站起来。
玄望的注意力这才从疯牛身上回来，扭头去看凛羲，却见他垂头坐着，背靠树干。
怎么了这是？玄望心里升起不好的念头，她拍拍凛羲的肩，毫无反应。
她急了，捧起凛羲的脸，却见他仿佛是刚清醒的样子，脸上毫无血色，很是虚弱。
凛羲声音沙哑：“怎么了？”
玄望又急又气：“你还问我？你是怎么了？受伤了？”
“没有，只是挂到了，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特别困。”凛羲嘟囔着说。
玄望急忙伸手检查。
凛羲还不满道：“真的没事。”一边躲避玄望的手，他突然看见玄望的手臂上的狰狞伤口了，忙抓她的手：“你这伤才重，别动了。”
玄望却不管，往他后背一摸，摸到一手湿润，冰凉的，黏腻的，还有温热的在往外冒。
缩手一看，借着已经敞亮的天光，她看到了满手的血。
“没事啊，就一点皮肉伤。”凛羲还在说。
正在这时，一声声愤怒的号叫从树林外传来，原来是野牛群的另一只野牛发现同伴死了。
号叫声向牛群报警，野牛群全都进入密林了，它们团团围了上来，冲着树上人哞叫，还有些更暴躁的直接低着头撞树。
愤怒的野牛群发现它们暂时奈何不了树上的人类，一个一个都趴在树下，眼看着是不打算走了。
玄望看得分明，这些家伙分明是打算把他们耗死在这里。
“十一姐，对不起。”凛羲也明白了现状，“我不该把它引过来的。我们……”
他突然闭嘴不说了。
玄望知道他想说什么。
被逼至绝路了，我们怎么办？
“别说话，万一还有活路呢。”玄望不明白明明早就计划好的东西凛羲在自责什么，也不去想自己心里的绝望。
凛羲又坐下了，靠在树干上，他其实已经有些站不住了，背上剧烈的痛感从他爬上树起便没消停过。
玄望生怕他睡过去，老练的猎人常警告后生们绝不要在重伤或极寒时睡去，因为那不是困乏的感觉，而是死亡的招引。
“羲羲，别睡，听到了吗？”玄望叫上了凛羲的小名，她已经很多年没这样叫过凛羲了。
凛羲竭力睁开眼睛，他也知道不能睡，一种强大的困顿侵蚀着他，他看着玄望的脸，努力地想要看得更清晰，他努力地挤出一丝笑，笑出两个酒窝，好叫玄望放下心些。
“对，是这样，别睡。”玄望努力地说些话，好叫凛羲打起精神，“你之前不是说，你找兵夫人打了柄武器给我吗，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武器啊？”
她的语气尽量轻快，眼睛却干涩得厉害。
“嗯？武器……”凛羲混沌的脑袋努力地去理解着玄望的话，只是在集中不了精神，只道，“你猜啊。”
“我猜？我怎么猜得到啊？嗯……我猜你要送我把刀？还是剑？”
凛羲却不说话，只是点着头，口里含混不清的“嗯”“嗯”应答着。
玄望心中焦急，又想了个话头，“祖母说山外面还有城邦，以后我们成婚了，一定要去看看。”
凛羲悄悄掐着自己的手背，竭力使自己清醒一点，一字一句地理解着玄望的话。
好半晌，他慢慢想起，是啊，他们之前好像便约定过，约定过什么来着？哦……是去山外，瞧瞧外面有哪些不一样，先辈们好像也有去过的？好多年前了，后来没人去了，外面据说很热，路也很远，很危险……
“嗯，是啊……听说外面很热，人们穿的衣服不一样，我也想试试。”
玄望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心中欣喜：“他们都不去，就我们两个想去，我想和你一起去，路再远再险都想和你一起去。”
“我想去……可是我不想你涉险。”
玄望听着这话，快要落下泪来，故意嗔怪：“怎么还轮到你来担心我了？你还不一定有我厉害，我可是十一圣女，你有多少次还是我救的。”
凛羲便笑：“好吧好吧，是我多虑，是我……多……多……”
他说着说着，头慢慢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玄望吓得肝胆俱裂，忙去扶他的头，一摸脖子，还在跳，一探鼻息啊，还有气，心才略略落下。
心落下了，泪意又涌上来了，敖武氏向来以落泪为软弱，她本想憋回去，心里一想，又无人看见，死都快死了，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她不是没想过族人来救，但多的是人准备婚祭礼一连十几天不归的，像他们这般受着伤又没有水被困在树上，等到族人发现不对，他们早已化作两具枯骨了。
他们原本是想试试能不能用弩箭神不知鬼不觉地击杀一头，只要不被牛群发现，便无甚问题。
她退到林中，便是为了能叫凛羲最快地藏匿，谁料凛羲冒进了些，加只未料到这些家伙跑得如此之快，造成了现在这个境地。
说来荒谬，原雪野牛其实很少全力狂奔，毕竟没有威胁，没有什么敢招惹它们，以至于两人错估了它们。
玄望心中有些后悔，不该如此冒进，或许应该再多做几日准备，也不该让凛羲打先头，凛羲向来冒险，临到快成功了，总想赌一把。他们早就商量好，第一次尝试，不以成功为目的。
她最后想，或许一早便不该想把野牛作为婚祭礼，以他们的能力，捕到高级婚祭礼并不难，风风光光大婚更是理所应当的事，不该好高骛远，到头来，把命搭在这里。
天亮了，天黑了，树下的牛群纹丝不动，凛羲一直昏迷着，玄望摸摸凛羲的脖子，那跳动更加微弱了，呼吸也浅，玄望很怀疑他还能不能撑到明日天黑。
她把凛羲扶着靠在她的怀里，自己靠在树干上浅眠，以保持体力，半梦半醒间，她的脸突然感到了丝丝凉意，她突然惊醒，摸了摸脸，一手水。
那冰凉的东西还在落下，她抬头看了看天。
怪了，这是……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肆 杀蛮牛遭围两心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