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雪松疗养院（上） “你心跳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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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呀，只是不被爱而已。
那么多的难过和悲哀，
你再也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小白’。」
他从小就没见过爸爸，跟父母一起去游乐园？家庭旅行？这对他来说都是十分遥远的事。
母亲成了他的唯一，他也成了母亲的唯一。
“小炽，妈妈只有你了……”
……
“你现在这个继父不好吗？他给我钱，也给你钱！那么多人给你钱，那么多人爱你！你还想要什么？”
……
“这就觉得刺耳了？还不够！继续给我听！”
……
“江烬炽！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选个离家近的学校吗？！照顾你我已经很辛苦了！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吗？！”
……
记忆如生锈的刀片在神经上拖行。江烬炽在颠簸中攥紧座椅扶手，指甲陷入人造革的裂缝。车窗外掠过的梧桐枝桠在雨幕中扭曲成母亲涂着丹蔻的手指，那些尖锐的指责似乎仍在耳畔：“江烬炽！你怎么能对妹妹……滚出这个家！”他无意识摩挲着颈测齿痕，仿佛这样就能抚平记忆的皱褶。
“没关系的，即使是破碎的太阳，把它拼好就行了。”
“你不必成为真正的太阳。”
“星星一直都在，只是太阳平时看不见他。”
有人曾经这么说过。
【恭喜！已完成支线“道歉之后是……”，获得200点数！】
雪松香裹着消毒水味漫过鼻腔，身上盖着的米白色高领毛衣残留着体温。江明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在寝室床上。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给裴光送道歉礼物的时刻，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回到寝室的？
“叮咚——”手机锁屏弹出剧团导师的紧急通知：“本次评测获得A级的同学需参与今年的春令营，春令营之后便是与其他学校A级同学的演绎联赛，提前预祝你们获得好成绩~明早六点校车出发。”
枕边放着裴光的银链怀表，秒针逆时针转动着。
（群组）梦想是世界级！！！：
乔乔不想做人啦：学弟们！你们有没有收到消息？今年我们学校终于有资格参加春令营啦！我们是第一批！第一批！！！
裴光：嗯，看到了。
江明：裴同学改网名了？
裴光：跟你一样，实名上网（*^_^*）
乔乔不想做人啦：你俩倒是配合我一下啊喂！！怎么都那么淡定？不过看上去你们似乎和好了？可喜可贺啊。
江明：好的团长，没问题团长。
裴光：春令营见。
行行行，就她这个团长最多余。
【主线已更新：检测到宿主已跳过成为团长，直接获得春令营参与资格。成功触发下一阶段任务：获得演绎联赛冠军。】
好好好，原来主线还能跳过？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普通大学嘛，也有可能成为团长但不一定拿到A级，拿不到A级就得等下一年的评测。这样下来，可能还会为了能去春令营耗上几年……
“烫伤膏，你主线目标为啥不设定成拿到评测A级？”江烬炽实在是没忍住问了句。
【欸嘿。】
……这屑统，最近越来越会打马虎眼了。
微雨众卉新，一雷惊蛰始。
春天的雨后渐凉，开往春令营目的地的校车窗外还挂着雨水。
因为心事太多，江明脸上堆满了困意，一上车便迫不及待地闭眼补觉。
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左侧。
他左眼微眯，来人正是裴光。
江明暗暗地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裴光好像在跟其他人轻声说些什么，他的卫衣兜帽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只可惜他实在太困，听不清楚了……就在江明即将睡着之际，司机播放的交响乐里混杂着奇怪的机械齿轮声。
校车在盘山公路第五个急转弯处突然刹车。
江明猛地回神，只见窗外浓雾中横亘着断裂的柏油路面，雨水正将碎石冲成暗红色溪流。乔娜贴着车窗惊呼时，江明注意到崖壁上有块生锈路牌——「雪松疗养院2km」的字样被藤蔓绞成扭曲的S形。
“绕道。”司机扯了扯印着猎户座图腾的袖口，江烬炽分明看见他后颈闪过电子纹身的光。
穿过铸铁雕花大门时，所有手机时间跳回21：27。裴光突然按住自己震颤的左腕，那里缠着的医用绷带正渗出翡翠色光斑。
进入疗养院内部，水晶吊灯将众人的影子钉在龟裂的大理石地面，挂号窗口堆积的发黄病例被穿堂风掀起。江明弯腰拾起半张医嘱单，泛潮的纸页上印着：
「患者编号217
症状：认知混淆（坚信自己是提线木偶）
治疗方案：每日17：00-19：00进行记忆修剪」
血迹在编号处晕染成怀表齿轮的图案，裴光的呼吸突然加重，江明转头时正巧捕捉到他后撤的半步——这是江烬炽进入副本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近似恐惧的表情。
很快，众人找到了一个礼堂并决定在这里烤火。江烬炽便借口找干燥火柴潜入了东翼走廊。手电筒光束扫过护士站台历：所有日期都停留在20年前的3月21日。
【触发隐藏任务：雨中的提线木偶（已自动接取）。限时：离开疗养院前，任务目标：找到属于提线木偶的台词】
这也是剧情需要？
【您可以拒绝接取，只是没有点数而已。】
那不行。前阵子他在逛点数商店时，找到一个“保命符”道具，功能是可以抵御一次死亡。但需要的点数非常高，肯定不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他不清楚后面的世界会不会很危险，最好是在他还熟悉的世界里攒足够多的点数。他不想知道在副本里死亡最终会导致的结果，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接了。”
“接了啥？”江明没留意身边还有人，是一位左眼受了轻伤的同学问道。
江明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啊…接了个电话。”
“噢……”同学看对方愿意跟自己聊天，便打开了话匣子，“你是哪个学校的？”
这一来一回，就聊熟了。这位眼睛受伤的同学叫卡修，是曾经出过世界级演员的世演大学的学生。本来这次去春令营就是搭的隔壁世演大学的校车，遇到本校的也不奇怪。
“所以说，你就是那个非表演系专业却拿了评测A级的其中一人？”卡修的左眼周围因为受了伤被纱布包扎着，右眼微眯，但江明仍然能通过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感受到注视。
“托了平均分的福罢了，要向你们学习的还有很多。”江明深知眼前这人对这种事不是很服气，在世演大学里拿A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了，毕竟竞争力高，他但凡换个学校都得是A+。
“少说漂亮话了，你最好是真的有实力，能撑到决赛来见我。可别只是初赛就被淘汰了哼。”卡修话里带着强者的高傲，似乎很像是对弱者的嘲讽。
“好啊，那就决赛见了。”江明看得出他其实并无恶意，言语中只有对演技比拼的热血。
卡修眉头微抖暴露了他有些吃惊，但很快便被他用大笑掩饰：“很好，很自信嘛。你叫江明是吧？希望你不是在说大话。”
最后以江明的“嗯”结束了对话，没想到卡修离开前竟然还跟他说了声“再见”。
江明回看手中的站台历，20年前3月21日是发生了什么吗？在这也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于是又往深处走去。
面前的“解剖室”大字上印着不知名痕迹，这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探索点。他推开解剖室铁门的瞬间，腐坏的血浆味里混进一缕雪松香。
“你不该单独行动。”裴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指尖转动的老式铜钥匙串正在渗血——每把钥匙都刻着不同患者的编号。
江明缩回推开铁门的手，看清来人是谁后便道：“你怎么在这？”
“我在找你，刚刚有位左眼受伤的同学说有见到你。”裴光道出原因。
“噢，隔壁世演的，叫卡修。”江明走进解剖室，开始探索了起来。
“我没关心他。”裴光眼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作势要拉住他的手，“回去吧。”
江明不知怎地，竟快一步抢在裴光触碰之际缩回。
身后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
即使是清除了记忆，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还是会记得么？
江烬炽才不会乖乖回去呢，他对着一整排的停尸柜就是一通研究。这该死的台词到底放哪了？！
所幸还是让他有所发现，在一步步的地毯式搜索中，某一处的停尸柜后方，竟然露出被铁链锁住的门。拉动铁链后，整个停尸柜如同打开密道般一分为二，露出后方的门。
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海报：
「3月21日公演《雪松症候群》
主演：裴光（饰医生）吉安娜（饰人偶）」
手电筒光束突然熄灭，江烬炽在黑暗里轻笑：“原来你早就参演过这个剧本。”
裴光沉默着开锁，生锈铰链的呻吟声中，他腕间不知什么时候换成的银链擦过江明手背——与吉安娜的怀表链是同一款。在他开锁时，江明故意将呼吸喷在他后颈：“你心跳好快，裴医生。”
刹那间，裴光开锁的手顿了一瞬。
但很快，他恢复了原样。
江烬炽偷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后往下的楼梯通往着地下剧场，舞台中央摆着七具焦尸，最前方那具抬起碳化的手臂指向幕布上的血字：
「人偶师藏在观众席
当钟表吞吃第十三个受害者
谢幕的掌声会变成丧钟」
台词本在焦尸掌心无风自动，最新页浮现他们刚才的对话。
在两人靠近后，焦尸手腕上的电子表突然开始倒计时，23：59：59的数字在黑暗里烧成血红色。裴光猛地扯过江明后退，燃烧的吊灯在两人方才战力处炸成星火，飞溅的玻璃碎片映出三百个相似场景——每一次都是他用身体为他挡住致命伤。
裴晦深的动作让两人同时愣住——这似乎也是他的本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雪松疗养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