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雪松疗养院（下） 失忆的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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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数着，那根本不是按照正常的秒数倒数。它并不是24小时，而是……24秒！
很快，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焦尸的关节发出枯枝断裂的脆响。燃烧的焦尸指尖距离江明咽喉仅剩一寸时，瑟琳突然从阴影中闪出。
他苍白的脸上泛着病态潮红，皮肤下泛着青灰色血管纹路，手中手术刀精准刺入焦尸的颈椎缝隙，黑色黏液喷溅在他摆着各色药渍如同抽象画的白大褂上：“别发愣啊学弟！解剖课没教过你尸僵原理吗？”那些黏液散发着腐坏的铁锈味，与焦尸燃烧的刺鼻焦糊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腥臭。
为什么瑟琳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并没有春令营参与资格的人。
江明还来不及细想，裴光便拽过他的手腕，两人相触的皮肤骤然发烫。瑟琳手术刀上的翡翠色冷光在墙壁投下蛛网状阴影，随着他癫狂的笑声晃动如鬼魅：“真感人啊裴医生，你打算演救世主演到什么时候？”他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露出溃烂的齿痕烙印——与他们的形状一模一样，却像被强酸腐蚀过。
“你注射过量了。”裴光突然开口，从药剂包抽出镇定剂扎进瑟琳脖颈，“我说过那药会侵蚀神经。”
瑟琳抽搐着倒下前，瞳孔扩散混着解脱般的释然，划过江明手背的指尖力度刻意放轻：“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抽屉里……全是你的病历……”
瑟琳失去意识后，不知何时躲在幕布后的吉安娜走了出来。她从焦尸灰烬中拾起怀表，擦拭怀表的动作精密如机械臂：“出口在院长室，密码是2月17日。”
仔细一看，吉安娜指甲上的碎钻竟折射出数据流般的冷光。
江烬炽接过怀表时，表链突然收紧，在他腕上勒出血痕。腕间的刺痛让他想起母亲摔碎全家福的夜晚。裴晦深迅速用镊子挑断表链，翡翠色液体从断裂处渗出：“别碰这个，是神经毒素。”
他乖乖地缩回了手。
路上，他们一边清理焦尸一边寻找去往院长室的路线，期间还遇到了卡修一行人。在这神秘的地方，大家只能抱团取暖。于是乎，众人交流后决定一起去找。
卡修说，一楼有个门是锁死的打不开，他们想去二楼同样的位置找找看。然后，一行人在二楼同样的位置找到了名为“副室”的门。
打开副室的门后，地板上铺着一张夸张的厚地毯。众人齐心将厚地毯上的所有障碍物全部挪开，并将地毯一同掀起，露出一个方形铁盖，还上了锁。
于是，众人开始找起了钥匙。
可小小的副室不过20平，一行人围在这实在是有些挤。后来有些同学便以寻找其他线索为由离开了这里，剩下裴光、江明、吉安娜以及卡修。
在裴光和江明认真寻找线索时，隐约能听到卡修对吉安娜说话的声音：“同学，你的长相真好看。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江烬炽愣住了。卡修竟然会不认识曾同样是世演大学学生的吉安娜？
结果就在下一秒，他的话语又变了：“吉安娜是吧？我在学校的荣誉墙上看到过你。哼，出道后仅仅一年就能获得这个成绩，说不羡慕是假的。但说不定再过两年我们就平起平坐了，等着瞧吧！”
只听到吉安娜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很快，江明在副室角落的盆栽里挖出了一把钥匙。想都没想，他便拿着钥匙去打开铁板上的锁。方形铁盖的锁孔布满铜绿，钥匙插入时发出生锈的吱呀声。
没想到竟真的打开了。
于是四人顺着梯子陆续往下，来到了真正的校长室。
这里的装修非常普通，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觉得“啊，这就是校长室”的风格。唯独有些不同的是，卡修从外看到的是锁上的木门，从内看却是一扇玻璃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镜面密码锁。镜面密码锁表面浮着一层翡翠色冷光，数字键蘸着干涸的黑色黏液。这个门是由内反锁的，也就是说，要想抵达这个空间，只能从二楼的副室下来。
没错了，这个门后应该就是离开这里的出口！
“得找密码！”卡修说道。
他话音刚落，只见江明上去就是一顿按。
“0、2、1、7，滴滴哒——”
卡修：……啊？
院长室的镜面密码锁解开时，吉安娜突然僵在原地。她的金发逐渐褪成如同数据流的银白色，瞳孔扩散前吐出最后一句：“警告……不要相信……”
裴光捂住江明的眼睛，指尖克制不住轻颤：“别看，是视网膜神经毒素引发的虹膜异变。”
卡修不明白，但卡修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后，发现吉安娜竟不见了。等等，吉什么来着？然后他又回忆了下，不对啊，从一开始不就是三个人吗？
三人先一步走进散发着白光的门内。进入之前，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门内涌出的气流带着雪松香，与疗养院的腐臭味形成割裂感。
醒来后，江明发现自己仍坐在校车里。
众人也纷纷醒来，好似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校车重新启动时，江明装作沉睡。余光瞥见裴光从内袋抽出笔记本，纸页间滑落一张泛黄病历：
「患者：江烬炽
症状：逆行性记忆损伤
主治医师：裴晦深
治疗方案：烙印锚定疗法（通过痛觉刺激巩固记忆）」
看到裴光病历单时，江明的指腹无意识摩挲颈侧齿痕。随后他悄悄摸向口袋，瑟琳倒地前塞给他的钥匙正微微发烫。钥匙柄刻着极小字迹：
「小心穿白大褂的提灯人」
江明抚摸着钥匙刻字，玻璃窗倒影突然扭曲——本该在疗养院消失的吉安娜，此刻正站在窗外凝视着他，褪成雪白的长发在风中如提线般飘动。
江烬炽不禁咽了咽口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如果雪松疗养院是梦一样的副本，那此时此刻吉安娜便不应该在这里。
还没等他思考完，便听到来自系统的嘈杂声：
【恭喜！已完成隐藏任务“雨中的提线木偶” ，获得500点数！】
【已解锁隐藏身份：失忆的人偶师】
算你有良心！
话说，怎么会突然触发隐藏任务？隐藏身份又是？
【这是不能说的秘密~】
6。
待他重新看回窗外，吉安娜的身影再次消失了。算了，就当是幻觉吧。
抵达训练营时，也只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小时而已。
硕大的“演艺培训营地”在左侧墙砖由上往下排列着，面前则是可拉动型铁栅，保安见到校车后便打开了栅门。
众人刚下车，便看到接待处的两位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他们来得太晚，今晚在礼堂抽初赛主题时只能最后抽。其他学校的同学早已分成三人一组，现在大家抽签或自由组队后领取了宿舍钥匙就能自由活动，晚上七点准时到达礼堂便可。自然地，江明、裴光、乔娜选择了自由组队。其他人完成自由组队和抽签后，纷纷领了钥匙便解散了。
临近中午饭点，三人组打算先去食堂吃饭。
食堂窗户蒙着油腻的雾气，将春令营的招牌扭曲成“演屍培训基地”。没想到在这里，江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卡修。他身边也有两位同伴，但看起来和他们关系不大好的样子。
江明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可一想到他跟卡修认识是在雪松疗养院，而对他以外的众人来说，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个梦，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欲望。
“你不过是个A而已，我们学校出过A+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看不起A-？要不是我们学校竞争大，在其他学校我也能拿A！”其中一位男同伴小霍不服地嚷嚷道。
不锈钢餐盘反射着顶灯冷光，照在卡修紧绷的下颌线上，只听见他冷笑了一声：“那你倒是去其他学校啊？在世演混什么？有能力就比，没能力就滚，我不需要你这样的队友。”
“……你！”小霍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被导师看到多不好。卡修你也是，脾气好一点我们相处也能愉快些。”另一位女同伴小茶打着圆场，却无形中站了边。
“哈，倒是把你忘了。装什么和事佬？最瞧不起你这种被平均分拉到A-的原B+了。你俩可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抽到跟两个拖油瓶组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说罢，卡修将餐盘重重一推，金属撞击声引得邻座侧目。他愤怒时，灰蓝色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状。拍桌时打翻的番茄汤在桌面蔓延如血渍，小茶的白裙溅上猩红斑点。
小茶望着卡修离去的背影，气愤得咬了咬下唇。
卡修气冲冲走到门口时正巧撞见江明一行人，咦？亚麻灰发色男生好像在哪见过？另一个高个卫衣男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剩下的高马尾樱花粉挑染女生倒是没见过。
他们仨是不是听到了刚刚的谈话？卡修是那种耐不住尴尬的人，于是他挥了挥戴着刻有“A+”尾戒的左手，对着三人组中最有亲切感的江明说道：“初赛加油。”
“嗯，你也是。”身为“平均分受益者”的江同学尴尬地说。不知道今晚礼堂选主题顺带自我介绍时，他还会不会这样说……
卡修点了点头走后，排队期间乔娜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江明，你也认识隔壁世演的卡修？”
他能说不认识么？但卡修只对他说了加油欸……
“大概在哪见过吧？我也感觉他有些眼熟。”江明拿好餐盘在一旁等着。
“嗯~我跟你可不同哦。”乔娜拿完餐盘跟着两人坐下后，调皮地眨了眨眼，“之前我为了去瞄一眼荣誉墙上的吉安娜，专门等到世演大学的开放日进去。结果那天刚好撞到卡修，他气势冲冲地盯着曾经的世演毕业生和吉安娜的照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当时就觉得他好有意思。后来我经常去世演大学门口蹲点，偶尔会听到他跟其他人吵架，也就间接知道了他的名字。”
“你喜欢他？”一直没说话的裴光掐着吃饭的空隙说。
乔娜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一瞬躲闪，最后小声承认道：“……有这么明显吗？”
“挺明显的。”裴光笑了笑，似乎想起些什么，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盘中的西兰花被他反复戳弄着。
认为一个人有意思就是喜欢吗？那江烬炽认为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难道他都喜欢？不可能不可能。他的“有意思”有时还带着讽刺意味，这对他来说还挺难分辨的，毕竟他印象中好像没喜欢过什么人？不知为何，这时脑海中却浮现出裴晦深的脸，笑着的、愤怒的、难过的、不舍的……以及车祸的记忆碎片里抱着他大哭的。颈侧的痕迹突然发烫，他不自觉地去抚摸了下。
在他思考之时，他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喉结滚动咽下想询问“疼吗”的冲动后，嘴角又略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雪松疗养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