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52、鱼池子

　　虽有良法，要是人民不能全部遵循，仍然不能实现法治。——亚里士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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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傅晚晴后，戚少商开始心神不宁。一回到酒店，他立刻打电话给息红玉详细询问情况。

　　“戚大哥，晚晴姐姐是前天去的看守所，她早上走的时候还挺激动的，说这么多天了总算能见到她老公了，可中午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失魂落魄的，我问她怎么了她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躲进房间里，连饭也不吃，我猜八成是顾律师在看守所里过得不好吧。”息红玉说。

　　戚少商沉吟了一下，又问：“那个叫文章的律师是怎么找到的？”

　　息红玉道：“别提了，我们到了S市以后，找了好多家律所都不愿意接这个案子，把晚晴姐姐愁得啊，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好不容易才碰到这个文律师愿意接，这人是我在同城app上搜到的，估计他的所应该不大吧，不然怎么自己跑去同城上注册揽活呢。”

　　戚少商道：“行，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你把你们租的那个房子的地址告诉我一下。”

　　电话那端的息红玉像是一愣：“戚大哥，你……你要干嘛啊？我今天刚被晚晴姐姐赶回来，剩她一个人在那边，你去她家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

　　“她是顾惜朝的老婆，我能干嘛？”戚少商没好气地说，“找她当然是公事。”

　　“哦，那好吧，我告诉你。”息红玉将详细地址和傅晚晴的手机号都告诉了戚少商，想了想还不放心，又叮嘱道，“戚大哥，你找晚晴姐姐谈案子时，能不能多劝劝她看开些？我真的很担心她，她这两天很反常，以前什么心里话都跟我说，这两天一句话也不说，还老催着我走，我说不走她就生气。她表面看着是不哭了，可显得比哭的时候好像更痛苦似的，我真怕她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啊！”

　　戚少商道：“我知道了，我会找她谈谈。”

　　挂断息红玉的电话，戚少商想了想，继续翻看手机通讯录，从里面找出了殷承风的名字。

　　殷承风是S市一个基层检察院公诉科的科长，论起职级是戚少商的下级，年纪也比戚少商小，又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城市，本来工作和生活圈子都没什么交集。只因前年殷乘风的未婚妻伍彩云身患一种罕见的疑难杂症，身体每况愈下，在S市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殷乘风急痛交加。戚少商无意中听到阮明正和穆鸠平议论这件事，他正好认识B市最擅长治这种病的一位专家医生，就主动告诉了殷乘风并为其安排了专家的特需门诊。在戚少商的大力帮助下，伍彩云很快就得到了千金都难求的住院床位，经过专家的悉心治疗，病情很快稳定并好转。出院回S市前，殷乘风两口子非要重谢戚少商，被谢绝了。不过从此后，殷乘风就成了戚少商的头号迷弟，逢人就说戚少商人多好多仗义，即使S市和B市检察系统内部一直明争暗斗抢荣誉争表现，他还是坚决站在支持戚少商的阵营中。

　　突然接到戚少商的电话令殷乘风非常开心，毕竟他早就想回报戚少商曾经给予他们的鼎力帮助，用伍彩云的原话说那就是“救命之恩”，只是一直苦无机会。

　　“戚哥，我这不是做梦吧，您可算是想起弟弟我来了！”

　　戚少商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说道：“乘风，我这儿有个人想问一下你认不认识，叫文章，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本地律师。”

　　“还真没听说过，肯定不是知名的大律师，”殷乘风略一停顿即道，“哥你给我点时间我查一下。”

　　戚少商道：“那就辛苦你帮我查一下吧，这人看着四十多岁年纪，男的，相貌很普通，听说在同城上有注册，我想知道他的底细。”

　　“哥你放心，等我消息，”殷乘风试探着问，“你来S市出差了？”

　　戚少商道：“不算出差，算私事吧。”

　　这下殷乘风不干了：“好啊，你人都到这儿了还不打算召见我一下啊？你在哪个酒店住着呢？赶紧说，我这就过去。”

　　戚少商本意是不想烦扰殷乘风招待的，但一想到自己恐怕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不可避免会需要本地的一些支持，便不再推辞，直接报了酒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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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久未相聚，一见面自然是格外亲热，竟似有说不完的话。傅宗书的案子虽还未到公开阶段，但身在检察院的殷乘风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当然也包括戚少商和顾惜朝之间的八卦，他毫无保留将自己听到的全部告诉了戚少商。

　　戚少商笑问：“你怎么不问我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殷乘风坦言道：“我干嘛要问？这是你的私事。再说了，不管真假，都不妨碍你是我的好哥哥！”

　　戚少商用手拍拍殷乘风的肩膀，欣慰地笑了。

　　“顾惜朝对我的重要性相当于彩云对你。我非常后悔让他帮我去卧底调查傅宗书，当时因为情况紧急，我只是口头委托，以至于现在他的身份受到质疑、还关在看守所里受罪。”

　　殷乘风显然没想到戚少商竟会对他直言不讳主动承认了与顾惜朝的关系，还把自己工作中的疏忽坦言相告，毕竟他们二人此前并无深交。他瞬间觉得很激动，因为这意味着戚少商愿意把他当做“自己人”所以才开诚布公。

　　“戚哥，你也别太担心了，刘独峰那人虽不招人喜欢，但从业务水平和职业操守来看还是没问题的，你既然都跟他说清楚了，我想他很快就会释放顾律师的。”殷乘风安慰道。

　　戚少商蹙着眉沉声道：“刘独峰那边我并不太担心，我最担心的还是傅晚晴，她才是这个案子中最大的一个变数。”

　　殷乘风不解：“刚才司法局的朋友不是已经回话了么，她找的那个叫文章的律师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能力一般，也就是个二三流角色，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戚少商道：“刚才你朋友说文章这个人‘心机深’、‘好钻营’，傅宗书这个案子好多大律所都不敢接或不愿接，偏偏他敢接，显然是为了蹭热点、借机会宣传自己，这样的律师往往会为了胜诉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殷乘风道：“话虽如此，但就凭他那点水平和人脉，想不择手段估计都难。”

　　戚少商缓缓摇头道：“别忘了还有傅晚晴。这些天来我始终悬着心，总觉得傅宗书这么老谋深算、布局缜密的人，应该不会不给自己一旦东窗事发留好后路的……”

　　殷乘风即刻明白了，迅速接口道：“你是怕这个‘后路’再碰上文章那种一心想要胜诉出名不择手段的律师，就麻烦了！”

　　“是。”戚少商重重颔首。

　　殷乘风立刻站起身道：“走，哥，咱们现在赶紧去找那个傅晚晴，她们去看守所会见时间不会太长，现在肯定到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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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当殷乘风开车带戚少商赶到息红玉告知的地址时已经扑空了，傅晚晴一离开看守所后直接去了高铁站，马不停蹄赶回了B市。

　　傅宗书让文章转告她的信息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鱼池子。

　　她一度非常困惑和迷茫，不明白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是人名？代号？住址？特色地标？还是某种信物？

　　她问文章，文章也很无奈，摊手道：“傅老真的只说了这三个字，我肯定没有听错也没有记错，至于是什么意思我就不知道了。屋里有监控，他可能不好明说。”

　　傅晚晴强迫自己压下心头对顾惜朝和戚少商那些怨恨和嫉妒的情绪，努力集中精神仔细思考父亲传递出的这个至关重要的救命线索。鱼池子……鱼池子……鱼池……片刻后，她忽然灵光一现，回忆起父亲有一次曾对她说过在B市金鱼池胡同住着一位非常喜欢中国文化的外国友人，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黄金鳞的公司做的是外贸生意，不知道二者有没有关联？

　　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父亲当时说的地址是金鱼池胡同的几门几号。也许真的是冥冥中一切早有定数，时隔这么久还是被她回忆起来了。这也是她冰雪聪明又格外孝顺的结果，父亲说过的话不管有没有用都会被她认真听和记在心里。她赶回B市，费了很大力气才在七拐八拐的胡同里找到了这个位置非常偏僻隐秘的小四合院。

　　门铃响了数次，才有人懒洋洋地应声并走出来将院门打开。傅晚晴一惊——开门的竟是个侏儒。

　　“你找谁啊？”侏儒打着呵欠问。

　　傅晚晴礼貌地问：“对不起，请问九幽先生是住这里吗？”

　　一听到从她口中说出“九幽”二字，侏儒的神色立刻变了，困意瞬间消失，板着一张蜡黄的脸，圆瞪小眼，目光凶狠地上下打量她，厉声喝问：“你是谁？”

　　傅晚晴被吓了一大跳，面前的这个侏儒身材虽矮小，气势却高人一等。她紧张地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说：“我是傅宗书的女儿，我父亲跟我提过……”

　　话音未落，那侏儒一伸手就将傅晚晴扯进了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力道之大，身手之快，完全不像有发育障碍的样子。

　　傅晚晴惊魂未定地看着侏儒，心里七上八下。

　　“我叫孙不恭，九幽先生是我老师，他老人家年前回国去了，”侏儒盯着傅晚晴问，“你说你是傅老的女儿，你来找先生有什么事？”

　　傅晚晴强打精神道：“是这样的，我听父亲提起过和先生是好友，现在我家里出了事，父亲、表哥……都被逮捕了，关在S市看守所里，说是涉嫌受贿、洗钱还有杀人好多罪名，今天我请了律师去见父亲，父亲让律师给我带话出来让我帮他找人，说的就是‘鱼池子’，我不知道是不是指的这里，只能来碰碰运气。既然先生认识我父亲，还请念在多年好友的份上，帮忙救救我父亲！”

　　孙不恭听完傅晚晴的话，凌厉的神情有所缓解，恍然道：“原来傅老出了事，难怪好长时间没有联系。你来对了，我老师和你父亲是老友了，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你放心吧。你把事情经过详细告诉我，我马上就联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