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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相见欢 ...

  •   那个使他奉献自己、以促使其早日实现的主义,将不受所有法律的订立和法律的破坏所左右,而日渐茁壮成熟;就像土里的种子,不管冬日的寒冻,夏日的干旱,仍然将它饱满的谷粒献给人类那样。——宠陀彼丹
      **********

      出离旗亭,戚少商和铁手马不停蹄赶往城东看守所。大家听完戚少商的决定自然又是满满的震惊与唏嘘,唯独无情眼睛一亮,慨叹道:“有你们两人如此,傅宗书何愁不倒?”

      戚少商目光炯炯直视无情:“我要见他,现在,马上!”

      无情唇角微弯:“他都成你‘卧底’了,谁还能拦得住你见他?”

      追命立刻跳出来说:“大师兄,让我跟着去吧,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他俩见面的样子,太期待了!”

      冷血哼道:“放心,这种八卦的事没人跟你抢。”

      “哈哈!”追命笑着拽住戚少商的胳膊说,“快走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这都多少个秋了!”
      **********

      顾惜朝一脚刚踏进讯问室的门,迎面而来就是戚少商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炙热目光。四目相接,他原本清冷如水的眸光瞬间被对方的灼热吞没覆盖,两道视线紧紧胶着在一起,空气中仿似炸开了千万朵烟花。

      “咳咳……”在一旁看好戏的追命只觉自己快被室内迅速飙升的高温烫掉一层皮了,忙咳嗽几声,对跟在顾惜朝身后的管教说:“你去吧,快到吃饭时间了,这儿有我就行了。”

      看守所里哪个警察不知道“四大名捕”的身份和权力?对方一听追命这样说,马上向他敬礼后就转身离开了。

      追命紧接着煞有介事地摸肚子,又皱着眉大声叫:“哎哟,我这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一上午就跑了8趟厕所,这这……又要来了!”边说边捂着肚子朝门外走。

      他这一说一叫,室内的两人总算结束了灼灼互望,各自在桌子一侧落座。

      “我可提醒你俩,屋里可有监控,”追命站在门外坏笑,“收敛点啊!”

      戚少商刚要说话,顾惜朝已先开了口,简单直接的两个字——“删了!”

      “哈哈哈,那要看你顾律师还欺负我不?”追命朝顾惜朝挤挤眼睛露出一脸得意地笑,说完就跑走了。

      顾惜朝下意识还要再怼追命,戚少商已经闪电般伸出右手用力握住了他放在桌面的左手。

      肌肤相触,戚少商掌心炽热的温度一路从手背直传到脸颊,顾惜朝只觉自己的脸发烫,连耳根都有点热热的。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惹得对方更加重了力道。

      “还想躲?”戚少商压低的嗓音略带沙哑,有种说不出的魅惑。

      顾惜朝于是放弃了挣扎,任由戚少商握着,眼神却不敢再与对面的人相触,只得盯在交握的两只手上。

      戚少商目不转睛凝视着面前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虽然明知无情他们不会亏待了顾惜朝,但一想到他独自在看守所里呆了四天,仍是心疼不已。

      “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吗?”来之前,他曾设想过几十句再见时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可真见到他在眼前,还是顺着本心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一旦开始交谈,顾惜朝明显自然了很多,又是习惯性地一挑眉,看着戚少商似笑非笑:“在看守所的日子显然不能用‘好’来形容吧。”

      戚少商叹了口气:“你还知道?那你非把自己搞到这里来?”

      “戚处长,你可真好意思!”顾惜朝白了戚少商一眼,“是谁跑到‘连云’楼下跟我抱怨说侦查陷入死局的?我不这样做,你们能拘了傅宗书?”

      “我那天去找你好像不是为说这事吧?”戚少商忍俊不禁,“照你刚才的说法,你这是承认是为我才做这么大的牺牲了?”

      顾惜朝冷哼一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戚少商笑出一左一右两个酒窝:“我这叫真实,不像顾律师你,一向口不对心。”

      “我哪里口不对心了?你说!”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明明心虚却还要死撑着嘴硬并在言语间寸步不让的样子就觉得很可笑和可爱。

      ——可爱得让他节节败退、心甘情愿地无限包容。

      所以他自觉转移了焦点:“你不是说你最想要权力吗?结果又这么舍身取义,难道这不是明显的口不对心么?”

      顾惜朝即道:“我现在还是最想要权力,因为它可以帮我实现我要达成的目标。试问如果我不是律协会长、手中无权,会有人肯因为有求于我而甘愿去电信局冒风险吗?”

      戚少商笑道:“你说的对。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害你当不了会长了,你会不会恨我?”

      “恨。”顾惜朝答得毫不迟疑。

      戚少商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你真不客气。”

      顾惜朝眼里闪过一抹促狭,唇角微微上扬,续道:“恨虽恨,但我不后悔。”

      戚少商眨眨眼,重新笑开:“我知道你不后悔,但我绝对不能让你恨上我,所以你不会失去会长之位,放心。”

      顾惜朝神色一凛:“什么意思?”

      戚少商正色道:“你是替我去调查的傅宗书不是吗?从我第一次在七略所跟你说红泪和铁手的话,你就回去查了金鳞公司的账目和单据,我除了没给你书面授权,实质的委托早已经成立了。”

      此言一出,顾惜朝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一瞬不瞬紧紧盯着戚少商的双眼,半晌,才咬牙说道:“一向光明磊落的戚大侠也学会弄虚作假了?”

      戚少商轻轻一笑:“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你示范在前,我不赶紧学,可就配不上顾律师你了。”

      “不行!”顾惜朝果断拒绝,“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掺和进来。”

      戚少商右手五指齐用力,使劲攥住顾惜朝的左手,严肃地说:“你再跟我区分什么‘你的’、‘我的’,信不信我收拾你?”

      顾惜朝皱眉,看着戚少商的右手背上青筋毕现,自己的左手被他用力紧握、指尖都有些泛红。

      “你这样给我太大压力了,我还不起。”

      “还?”戚少商重重叹了口气,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存心气我?爱的本质就是单向付出,无条件,不求回报,你不也是这样做的么,连跟我商量都没有。”

      顾惜朝哼了一声:“跟你商量你会同意?”

      “当然不同意,”戚少商叹道,“但有用么?你想做的事谁能拦住你?我自问没这么大魅力。”

      “没有任何一个决策是十全十美的,但总有一个是最适合当下的,”顾惜朝眸光清亮,睿智尽现,“我早说过,想成大事不可能没有牺牲。”

      “我认同,”戚少商点头,“但我不会容许你牺牲。”

      “谁牺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达成目标,扳倒傅宗书。”

      “没错,所以我决心已下,你也休想阻拦我。”

      “你!”顾惜朝还想再说,戚少商忽又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右手。

      这一下,自己的双手都被对方握在掌心,顾惜朝只觉周身的血液都充上了头,连脖子都红了。

      戚少商瞅着顾惜朝暗自偷笑,觉得好有成就感。

      “别浪费时间争论了,说正事。眼下黄金鳞还在死扛,我们打算让晚晴进来劝劝他,争取坦白从宽。”

      顾惜朝摇头:“没用的,黄金鳞虽然最在意晚晴,但生死关头,他很清楚只有保住傅宗书没事,他自己才有希望获救;一旦他供出傅宗书,他们就全军覆没,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你说他还会不会坦白从宽?”

      “嗯,我也是这样想,”戚少商点点头,“所以现在还没想到很好的攻破黄金鳞心理防线的办法。”

      “我跟黄金鳞接触这么久,看他还算比较清楚,再加上知道了他的身世,我可以肯定他的人格和心理都有缺陷。攻破他的方法就是要不断给他施压,告诉他所有的同盟都已经瓦解,傅宗书已经明确舍弃他而自保,但你们手上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无论他还是傅宗书都必死无疑,所以他除了自救之外不存在任何生机。等到他的情绪处于崩溃的临界点时,再让他通过监控看见晚晴,告诉他从犯不会判死刑,如果他真非主犯,有朝一日还可以出狱和晚晴重聚。”顾惜朝一口气说完,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算无遗策的飞扬神采。

      戚少商简直爱死了他这副精明算计甚至带点阴险狡猾的小狐狸模样。当狼和狐完美地合二为一,再大的老虎又岂是对手?

      “好,趁着春节假期,争取迅速拿下黄金鳞。”

      顾惜朝道:“只拿下黄金鳞还不够,现在所有关键性能给傅宗书定性的证据都只是证人证言,其中大部分还来自污点证人。这几天我一直反复在想,之前还有什么线索是被我们模糊了焦点而忽略掉的?”

      戚少商听得心中一动,立刻接口:“李龄?”

      “对,就是他!”顾惜朝点头,眼中毫不掩饰对戚少商的赞赏之色,“李龄的死吸引了我们全部的注意力,却忽略了对他本身的调查。我回忆你转述的他跟息红泪的对话,其实从他开始决定找息红泪,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你去的,如果他手上没有实质证据,他恐怕不会费这么大心力辗转找到息红泪并想通过她联系上你,而傅宗书更不会一听到李龄举报就急得杀人灭口。只不过他为人太谨慎,没见到你本人之前不敢把东西轻易拿出来。”

      “对,可惜那时我和红泪分手,很长时间不再见面,我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是我的疏忽。”戚少商自责地叹了口气,特意没有说出那个“你”字。

      “你也不要这样想,当时确实发生了好多事,大家都疏忽了,好在现在想到了,看看能否补救。”

      “嗯,我一会儿就跟无情他们说,集中全力搜一下李龄的住处,还有查他身边是否还有知情的人。”

      说完要说的话,顾惜朝长舒了口气,动动双手,想从戚少商掌中把手抽回来:“既然有这么多事要做,你还耗在这儿干嘛?”

      戚少商加重了双手的力道:“你可真是律师,除了说案子,就没什么心里话想跟我说?”

      顾惜朝板起脸孔:“没有。”

      “好吧,你赢了!”戚少商瞬间败下阵来,“你不说那就听我说,你不必担心所里的事,上午我已经向小妖借了钱,这几天我就去把‘连云’的场地买下来。公寓我先收拾打包,等假期结束,找搬家公司把东西都搬去我那儿,然后就交回去。”

      顾惜朝听得愕然:“为什么突然要买场地?我早就知道那是傅宗书的伎俩,根本没打算在那儿常驻。”

      “那是你想的,可我不这么想,”戚少商望定顾惜朝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元旦揭幕那天你说过的话,我全部都记得,‘连云’是你新的事业起点,新征程的开始,新高度的起步,我要让它一直陪着你、见证你的辉煌。”

      戚少商的几句话在顾惜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22层办公室那通体落地的玻璃窗,站在窗前,仿佛将整个B市都踩在脚下。曾几何时,他内心深处也有过强烈的挣扎,究竟要不要为了扳倒傅宗书这一并非自己法定义务的目标而舍弃已经实实在在拥有的一切?他有过犹豫,有过迷茫,有过矛盾,有过不舍……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现在的路。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重回‘连云’那曾承载过他新的事业飞升梦想的地方,本以为余生将会永远告别律师这个曾令他发誓会毕生坚守的伟大职业,但如今,就因为戚少商,这一切他都不会失去了。

      “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戚少商再一次用力握了他的手:“惜朝,你我之间,永远不必说谢字。”

      “好。”顾惜朝点头。

      “我只希望,下次你又想独断专行的时候,能稍稍考虑一下身边的人,”戚少商叹道,“在王府那天,我看到英子她们都被你吓傻了,你瞒着我就算了,连下面人也不做个交代?”

      顾惜朝眉峰一挑,唇角一勾:“不是有你善后么?”

      “你真行,”戚少商也笑了,“善后也包括浇花对吧。”

      顾惜朝脸上又露出那个小狐狸的笑。

      “你再忍几天,我们抓紧时间搜证,争取等假期一过就请卷哥批捕,”戚少商最后握紧顾惜朝的双手,郑重地说,“你等我,接你回家。”

      顾惜朝的脸又有些泛红,但他这次没有避开戚少商的视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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