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38、先发制人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死所有的律师。——莎士比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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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手和冷血找顾惜朝了解情况受阻，无情即向高风亮提请调取鲜于仇、冷呼儿的一切身份档案、行程记录、通话记录等信息和资料。高风亮依旧是雷厉风行、效率奇高，用最快的速度批下来技术侦查的相关手续。大家再次忙碌起来。

　　然而，这一天，去电信局调取通话记录的铁手空手而回，脸色铁青。

　　“电信说前天突发服务器故障，所有的通话记录都没了。”

　　“什么什么？”追命瞪大了眼，一脸的匪夷所思。

　　冷血疾问：“那备份服务器呢？”

　　“都坏了。”铁手一向宽厚温和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戾气，“我问了，工作人员说还没调查清楚事故原因，怀疑是服务器老化、日常保养维护不到位，领导们也还没商量出怎么处罚管服务器的技术。”

　　“处罚还有个屁用啊！”追命忍不住骂道，“都几天了还没查出原因？国企就是TMD耽误事！”

　　“我觉得应该不是事故，”戚少商的声音从旁响起，“你们刚找过顾惜朝，电信这边的服务器就坏了，不会这么巧。”

　　“对，”无情面色也是一寒，“我们已经够快了，没想到他们更快。”

　　戚少商苦笑：“顾惜朝就是这样的人。”

　　“你的意思是顾惜朝真有这么大胆子敢知法犯法、毁灭证据？”追命不信。

　　“你这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但我直觉是他做的，因为这种风格太像他了——只要他认准的事，就会果断、迅速、不拖泥带水、也不留余地。”

　　正说着，戚少商的手机铃声响起，低头一看，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惜朝”两个字。

　　“看来我没猜错。”戚少商举起手机给大家看。

　　无情点头，示意众人安静。

　　“喂。”戚少商接通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彼端是大家都已不陌生的顾惜朝的声音。

　　“戚少商，铁手是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要找他。”

　　“没有。有什么事，我让他打给你。”

　　顾惜朝似乎笑了一声。

　　“我相信你们一定都会有兴趣，你让他尽快打给我吧。”

　　电话挂断。虽然只有简短的两句话，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顾惜朝语气中那种毫不掩饰的狂傲和挑衅的意味。

　　铁手等了约三分钟，然后按戚少商告知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顾惜朝的声音再次传来。

　　“喂，顾律师，我是铁游夏。”

　　“铁手警官，那天你们专程找我问有关鲜于仇和冷呼儿的事，我想你们一定是很着急要找这两个人，于是我通过金鳞的老员工帮你们联系上了他们。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他们过去找你，协助调查。”

　　顾惜朝这一番话，众人听得神色各异，各有想法。唯独戚少商平静如常，毫不意外。

　　“好，那要多谢顾律师的大力协助了，今天下午我就可以，你看去哪儿方便？”

　　“我带他们去你们分局吧，你把定位发我，还有具体时间。”

　　“好。”

　　电话挂断。

　　追命吐了吐舌头说：“顾惜朝胆子不小啊，居然敢上分局，他难道就不怕有来无回、我们直接给那俩人拘了？”

　　“他既然敢这么说，看来所有的证据都应该已经被处理掉了，你们恐怕很难执行拘留了。”戚少商两道浓眉紧蹙，面色沉郁。

　　无情的脸上如罩了严霜，目光也变得寒、硬起来。

　　“老二、老四，你们现在就回分局准备，无论如何争取下午能有所突破；老三，你带人和手续去电信局把服务器和备份服务器全部搬回来，找我们的技术尽快维修、想办法恢复数据。”

　　最后他对戚少商说：“你和老二他们一起去，你该会会你的顾律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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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顾惜朝带着鲜于仇、冷呼儿大摇大摆出现在城东分局。看到戚少商，他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算无遗策的笑。

　　“铁手警官——”顾惜朝每次叫这个称谓时的语调都很奇特，带着三分讥诮、三分邪气、三分倨傲和一分漫不经心。

　　“顾律师。”铁手仍是稳稳的，气度沉浑。

　　“这两位就是你们要找的鲜于先生和冷先生，”顾惜朝侧身，让出跟在身后的两人，“二位，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号称‘四大名捕’之一的铁手警官了。”

　　鲜于仇和冷呼儿朝铁手摆摆手，异口同声叫着：“铁警官好。”

　　从鲜于仇和冷呼儿一出现，冷血一双鹰一般的锐目就盯死在他俩身上。租车公司前台的摄像头只模糊拍到了租车人的大概身形，冷血仔细辨认，直觉确有四五分像。

　　“二位赶紧请吧。”冷血用手一指询问室的门，口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顾惜朝凌厉的目光从冷血面上扫过，却没搭理他，只对着铁手说：“铁手警官，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们，今天鲜于先生和冷先生可是自己自觉、主动过来配合你们调查的，他们一不是犯罪嫌疑人，二不是治安违法行为人，希望你们注意言行态度，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违法询问、侵害公民权利，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铁手淡淡一笑：“顾律师只管放心。”

　　“二位，你们跟这两位警官进去吧，不用紧张，问什么就如实回答，我就在外面等你们，”顾惜朝转头对鲜于仇和冷呼儿笑道，“晚上的饭局我都订好位子了。”

　　“好咧，顾律师。”冷呼儿眯着眼睛笑，鲜于仇也在旁边笑着点头，这氛围完全看不出是在公安局询问室的门前，一派轻松自然和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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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鲜冷二人随铁手、冷血进去后，楼道里只剩下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

　　这是自一个月前顾惜朝家一别后，两人的第一次重逢。

　　“戚处长，别来无恙。”顾惜朝看着戚少商，习惯性地挑眉、勾唇、目光明亮而锐利。

　　“顾律师，”戚少商淡然回应，“今天有幸见识了你的高明布局，果然惊世骇俗。”

　　“我早就说过，我走的路和你不一样。”

　　“可我没想到，以你的智慧才干，竟然真的会走上这一条不归路。”

　　顾惜朝居然笑了：“什么是不归路？永不后悔的抉择就是不归路。我一向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寇，一将功成万骨枯。你的那些“正义”、“真理”、“侠情”、“道义”，在这个案子里全无用处。你们查了这么久，处处受制，捉襟见肘，毫无建树，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法律的尊严’？”

　　听完顾惜朝这一番赤/裸/裸/的嘲讽和奚落，戚少商的脸色变了，变得凛然，也变得白了一些。

　　“既然你早已不认同我的理念，又何必在揭幕仪式上假惺惺说那些话？”

　　“哈哈……”顾惜朝大笑，“我若不说那些话，又怎么能让精明的戚处长对我抱有信任、主动派人过来试探？那样的话，我得失去多少信息和先机？”

　　“原来如此。”戚少商对着顾惜朝点头，眉锋如刀，目寒似剑。

　　“是不是后悔认识我了？”顾惜朝坦然迎视着戚少商的目光，笑容中带着一丝悲悯，“你知道吗，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相信人了。”

　　戚少商闻言不悲不愤，平静地说：“我承认自己的弱点，但天地之间，自有正气，所谓邪不侵正。邪恶有术，只是一时有效、得逞，你记住，多行不义必自毙，我那晚说过的话永远有效，只要让我知道你犯了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惜朝转身面向窗外，负手望天，笑道：“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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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三个小时后，询问室的门终于开了。

　　顾惜朝立刻迎上去，见鲜于仇和冷呼儿生龙活虎，而铁手和冷血神情冷峻，唇边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铁手警官，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了。”

　　“他们可以走，不过一段时间之内暂时不能离开B市，如果有需要，还是要过来协助调查。”

　　顾惜朝笑道：“那是当然，他们都是良好公民，一定大力配合公安局的工作。”

　　说完，顾惜朝带着鲜冷二人转身扬长而去。

　　不用再问铁手询问情况了，这个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戚少商望着顾惜朝三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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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坐到冷呼儿的车上、直到车开出很远，顾惜朝才允许鲜冷二人开口说话。

　　“顾惜朝，真有你的，我看你都成了能掐会算的小神仙了！”冷呼儿一边开车一边感叹，“那两个警察问的问题跟你说的几乎一模一样啊！”

　　顾惜朝听了傲然一笑。

　　“我说，你是怎么算出他们手里没什么证据的？”鲜于仇十分好奇，忍不住问，“说实话，你那天让我俩主动来配合调查，真的是把我们吓得半死啊！”

　　“你们用的是假/身/份/证/乘车，到了当地又办了临时手机号，车是租的，事发地没有摄像头，他们还能有什么证据呢？”顾惜朝低头摆弄着手机，说起这些毫无压力。

　　“话是这么说，可那个租车公司前台是有摄像头的，我告诉你了，万一他们调了那天的视频影像……”

　　“那你们今天被拘留了吗？”顾惜朝打断鲜于仇的话。

　　“嘿嘿……”鲜于仇和冷呼儿一起笑起来。

　　“你们都说了租车那天是全副武装、从头包到脚，就算他们调取了摄像头里的视频资料，仅凭大概的身形是无法将你们定罪的，除非有其他直接证据支持。可惜，他们什么都没有。既然没有，你们就大大方方上门配合调查，摆个姿态出来，这一步很关键，这叫‘先发制人’，所以，现在被动、难受的就是他们了。”

　　“高，实在是高啊！”冷呼儿兴奋地拍着方向盘大喊。

　　“顾惜朝，这次真的是非常感谢你，可是帮我们俩大忙了，不然这快过年了我俩就得‘号’里过去了，搞不好连命都得搭上！”鲜于仇用手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上次的事，我俩一直还挺记恨你，之前在公司也没少跟你对着干，没想到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关键时刻出手救我们，所谓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啊！”

　　“对对对，”冷呼儿也忙着表态，“咱们兄弟欠你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你顾大律师说东、我们绝不往西！”

　　“你们倒也不必这么想，”顾惜朝说得很直率，“我跟你们没什么交情，之所以帮你们纯粹是为了保护晚晴和她家人。”

　　“明白明白，咱不都是一家人么！”鲜于仇笑道，“这回咱们能逢凶化吉、大难不死，傅市长真该好好给你摆个‘庆功宴’啊！”

　　“还用什么庆功宴啊，”冷呼儿也笑，“快过年了，我看顾律师干脆把婚礼办了，三喜临门，咱们大家好好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