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35、揭幕

　　你可知道，你决不会造成让一个好的律师感到出其不意而不知所措的。他不知底细是决不轻易发问的。他每出庭必有准备，这样的律师总使你招架不住败下阵来。——莫尔·卡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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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这一天上午，七略律师事务所位于“连云”大厦22层的新办公区启用揭幕仪式如期举行。息红玉身负重要使命，激动得天还没亮就起床了。

　　她先按约定来到相距不远的“岁耘”大厦姐姐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姐姐、赫连春水、戚少商都已经到了，另外还有两个陌生男子。一个身材高大，器宇轩昂，脸上挂着宽厚和善的微笑；另一个年轻俊美，神色冷凛，像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锋利。

　　“小玉，这位你叫铁二哥，那位叫冷四哥。”息红泪给妹妹介绍。

　　息红玉平日最喜欢看帅哥了，如今同时面对四大美男真是心花怒放。

　　“铁二哥，冷四哥。”她甜甜地叫着。

　　“你跟同事都说好了吗？”戚少商问。为了不显一个人太突兀，他教息红玉尽量把同事都动员来。

　　“姐……那个，戚大哥放心，都说好了，今天我们科的女生全来。”

　　戚少商点点头。铁手拿出一个手机递给息红玉说：“你试试这个手机，一会儿到了现场，尽量多录，尤其是人，争取一个不落都录下来。”

　　息红玉冰雪聪明，不一会儿就在铁手的耐心指导下操作熟练了。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吧。”息红泪从茶几上拎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交给妹妹说，“这是给你准备好的贺礼，一定不要慌，沉住气啊。”

　　戚少商为息红泪的细心周到投去了感激的一眼。

　　坐在旁边一瞬不瞬盯着他们的赫连春水立刻抗议：“喂，戚少商，别瞎看，这东西是我买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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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商界女强人的姐姐长大，息红玉绝对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但她还是被七略事务所今天的揭幕仪式震惊了。

　　“连云”是比“岁耘”楼龄更新、设施装修更现代也更高规格的写字楼，整整一层将近千平面积，摆满了各式各样争奇斗艳的花篮，有中式的，有韩式的，有大气喜庆的，有精致高雅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没有女孩子不爱花，息红玉一出电梯就开始举着手机狂拍。

　　镜头从一个个花篮的条幅或贺卡上一路拍摄过去，她除了看到各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还看到了本市知名的大国企、事业单位、上市公司、行业协会……听过的没听过的居然都送来了花篮。

　　此时，在诺诚公司会议室多媒体屏幕前的赫连春水忍不住咋舌道：“我去，这阵势也太吓人了吧，知道的是个律所新址揭幕，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家领导人来了！”

　　铁手和冷血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头都有些沉重——傅宗书在B市的势力真的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了。

　　那边，已经有很多宾客陆续到来，加上七略所现在的几十名律师，个个穿着光鲜亮丽，一派职场精英会的氛围。息红玉在人群里穿行，还没来得及溜进办公区参观偷录，就听见傅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玉，你来啦！”

　　赶紧转身回头，只见傅晚晴身着一套浅紫色礼服裙，妆容精致，高贵典雅，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向她盈盈浅笑。

　　饶是刚刚在姐姐办公室见过了四大帅哥，息红玉还是直勾勾瞅着面前这位早听傅晚晴念叨过千万遍的顾律师直犯花痴。

　　今天顾惜朝穿的是一身纪梵希的高定西装，虽然他本身已足够相貌出众，一表人才，但“人靠衣装”这句话确是真理，国际名牌将他的玉树临风、卓而不凡衬托得一览无余，现场那么多俊男美女都自动成了背景，他随意站在那里，就是一派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概。

　　“晚晴姐姐，你家顾律师真的好帅呀！”息红玉走过去，发出由衷的赞叹。

　　傅晚晴的笑容洋溢着满满的幸福与自豪，她侧目对顾惜朝温声介绍道：“惜朝，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玉，息红玉。”

　　“哦？”顾惜朝本来无所谓的眼神在听到“息红玉”三个字后瞬间变得锐利，他毫不避讳地盯着面前的女孩上下打量了一番，息红玉只觉自己像被单位放射室的X光线彻底扫了一遍，连每一个器官、每一根骨头都被暴露无遗。

　　“谢谢你今天来，有心了。”顾惜朝的唇边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

　　息红玉感到很紧张，连忙指着电梯口刚出现的一个同事说：“没什么，应该的，我们都替晚晴姐姐高兴呀！小莹来了，我先过去找她们啦，不当电灯泡啦！那个，我的贺礼交给前台那位美女姐姐啦！”

　　顾惜朝望着息红玉跑走的背影，若有所思：“你们同事今天都来？”

　　“嗯，我们科的都来呢。惜朝，怎么了？”

　　“没事。”

　　正说着，电梯间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喧闹。

　　“是不是爸爸来了？”傅晚晴连忙拉着顾惜朝走过去，果然看见傅宗书在黄金鳞和一众宾客的簇拥下走进宽敞明亮的前厅，英绿荷和另一位合伙人正迎他们进来。

　　“爸爸！”“傅伯伯！”二人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

　　傅宗书朝他俩和蔼地笑，又转向众人摆了摆手，笑道：“大家都别这么拘谨，我今天不是以公家身份来的，我是以爸爸身份来的。”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喊：“顾律师是傅市长的女婿！”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恭维声。

　　黄金鳞嘴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个干笑，说：“准女婿，还没结婚，呵呵。”

　　傅宗书没理会，摸摸下巴上的胡子，看着顾惜朝笑道：“惜朝这孩子一直跟我说要先立业后成家，很好……”

　　宾客中马上有人接口道：“现在顾律师事业飞黄腾达了，看来大喜之日也将近了，我们大家等着讨杯喜酒喝啊！”

　　众人纷纷附和，场面异常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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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时一到，英绿荷主持仪式，息红玉就开始躲在人群中举着手机拍摄。为了怕惹人注意，她还专门鼓动同事几个姑娘一起拍。就这样，现场的一举一动都实时传输到了诺诚的多媒体屏上。

　　铁手和冷血努力从人群中搜索身形相似的嫌疑人，而戚少商的双眼自顾惜朝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看到英绿荷请顾惜朝和傅宗书以及司法局副局长等几位领导一起用剪刀剪彩时，他眉梢眼底那种壮志得酬、意气风发的飞扬神采。

　　他听到顾惜朝致辞、简短一句感谢大家之后、说起七略所“新年、新址、新气象、新征程”时，语气中那种毫不掩饰的雄心勃勃、傲视天下的王者之风。

　　他就这样面对着屏幕中的他，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让他感到他们的心是如此地接近，然而又是那么地遥远。

　　自旗亭乍逢相识，他初见的就是郁郁不得志的他，事业不顺，境遇坎坷，壮志难酬。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他失落不甘的眼神；而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他才华尽显，建功立业，一飞冲天。

　　而今，他终于实现了他的理想，看到他在人群中熠熠发光，戚少商忽然就理解了顾惜朝的选择。

　　只不过，理解并不等于接受。

　　如果他不是趋炎附势、见利忘义而获得的地位与成就，那么他会更敬佩与认同他。

　　每每想到这里，戚少商就会感到血管里像是塞满了棉絮，堵得血液无法正常流动，周身上下都是满满的压抑感。

　　这时，屏幕里不知是谁在建议：“今天是顾律师当会长的第一天，正好领导和会员们都在，干脆就在这儿发表了就职演讲吧！”

　　话音刚落，戚少商就看到顾惜朝一直注视前方的目光忽然向镜头的方向直射过来，尽管隔着屏幕，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记眼刀的杀伤力。

　　旁边的息红泪也是一惊：“他发现小玉了吗？”

　　赫连春水忙安慰道：“不会吧，刚才是个男的说话，不是小玉啊。”

　　“别急，”铁手指着屏幕上不止一人举着手机在拍摄，“看看再说。”

　　顾惜朝的声音已经响起，语调有些奇怪，与刚才致辞、敬酒时完全不同。

　　“我有很多想法，只有坐在这个位子上才能付诸实现。法治完善有个过程，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守住初心，一起努力，坚持正确的方向，为法治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现场响起的热烈掌声，戚少商已全然听不到了，脑海里反反复复就回荡着这几句话。

　　——这是决裂当晚他曾说过的话，顾惜朝居然记得，那么此时此刻，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仅仅是因为比较契合新任会长的就职演说，还是想透露给自己什么信息？

　　虽然铁手他们认为顾惜朝不会发现息红玉在现场偷录和传送视频，但戚少商就是直觉顾惜朝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因为他们太默契了，就凭那一个眼神，够了。

　　戚少商的心里就此撞开了万丈波澜，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犹记得自己当晚说过的每一个字。那么，他是否也记得，自己临别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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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圆满结束，众人离去，傅晚晴也随傅宗书和黄金鳞回家了。英绿荷带着大家收拾打扫，顾惜朝拿了一杯香槟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装修格外高档气派的办公室，自带卧室和洗手间，100多平的面积，是从前在筒子楼里全部办公面积的两倍。顾惜朝走到落地窗前，从22层朝下俯视，整个B市仿佛都被他踩在脚下一般。

　　他对着窗外举杯，再啜了一口酒，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转身返回大班台后面的皮椅坐下，才注意到班台上、沙发上、茶几上堆着很多包装精美的礼品。他记得英绿荷早晨忙乱之中好像说过一句，花篮都摆出来了，其他礼品怕磕碰坏了先都放到他办公室里。他的目光依次逡巡过面前大大小小的盒子，最后停留在一盆君子兰上。

　　君子兰？他皱了皱眉，居然有人在他乔迁新址时送君子兰？

　　他仔细翻找，从叶片下找到了一张小小的方形卡片，上面写着几个字。

　　——旗、亭、相、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