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我反对》一点青霜

30、开战

　　法律的功能决不是为了挑起争端，而是要制止争端；不是要制造分歧，而是要阻止分歧；不是要混淆是非，而是要以公允的态度、准确的措词提供确切的事实。无论你处理事务是大，还是小，无论这一事务的直接影响面是宽是窄，在这当中，你首先要以勤奋、无畏和公正去运用正义与自由的崇高原则。——约翰·A·麦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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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一连七天，戚少商每天准时出现接顾惜朝下班。晚餐或是去外面饭店，或是回小公寓做饭。饭后两人要么讨论案例、唇枪舌剑、就专业问题展开辩论，要么一起看剧、和平共处、享受难得的宁静时光。期间戚少商又留宿过两夜，每次都很自觉地睡沙发、把卧室留给顾惜朝。

　　顾惜朝几乎回忆不起他们的关系究竟是怎么突然进展到如此密切的程度了，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戚少商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成为一个无法抗拒、不容忽视的强势存在。他甚至有点沉迷于二人之间无比和谐默契的相处氛围。是的，即使是一起研究做饭搞得厨房乌烟瘴气乱成一团，或是分析案件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他们之间就是异常的和谐，节奏完全同步，个性绝对互补，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一个笑容就可以瞬间化解争执……戚少商笑称他们一定前世就是在一起的。

　　顾惜朝觉得自己被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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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一天，傅晚晴到办公室找他，满脸写着担忧，眼里笼着寂寞，他才惊觉这一周来都没有见她，通电话也是寥寥数语就匆匆挂断。

　　心中骤然腾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自责，他有些不敢直视女友那双带着忧悒却仍美丽的眼睛，仿佛真的做了背叛爱情的事。

　　“惜朝，你没什么事吧？我真的很担心你！”

　　“真没有，就是忙，年底法院结案之前这段时间集中开庭，我这儿好几个案子同时要准备。”顾惜朝心虚地搪塞着。

　　“哦，没事就行，我知道你忙，所以我也不敢老找你。”傅晚晴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柔柔，但顾惜朝听出了言语中那一丝丝落寞与委屈。

　　“晚晴，对不起。”

　　“干嘛要道歉？”傅晚晴有点惊慌，“我又没怪你，你是为工作，我都理解的。”

　　——为工作？顾惜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一个礼拜没回家，爸爸也很挂念你，他让我好好关心你。”

　　“对不起。”

　　“怎么老是道歉啊？”傅晚晴的心情在见到心上人之后很快转好，见他傻傻的一直在说对不起，忍不住“噗嗤”一声娇笑。

　　顾惜朝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对了，你现在是不是跟检察院那个叫戚少商的走得很近呀？”

　　傅晚晴的声音轻快，似乎还带着点欢喜，可在顾惜朝听来犹如凭空扔下一枚重磅炸弹，炸得他耳鸣眼花，心跳头晕。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哦，我是听小玉说的，有一天她姐姐吃饭时碰到你和戚少商了，她姐说那个戚少商对你还挺关照的，看样子你们关系很近。”

　　“小玉？”顾惜朝呆了一呆。

　　“对呀，息红玉呀，她是我们科的护士呀，我跟你提过的。”傅晚晴笑语嫣然。

　　顾惜朝何曾用心记过什么护士的名字？当下一回忆，才发现原来世界竟真的这么小，息红泪和息红玉是姐妹，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名字又如此相近，只是过去他完全没有在意而已。

　　“我那天跟爸爸提起这事，爸爸听了可高兴呢，他夸你现在成熟了，愿意跟公检法的人多交往了，”傅晚晴开心地转述着傅宗书的话，“爸爸说律师这个职业，专业水平只是一方面，人脉资源可是非常重要的，他以前常常担心你太清高自傲，不愿意去维系关系，怕影响到你的事业做大，现在可以放心啦！”

　　顾惜朝双眉一蹙，下意识就想开口否认。说不清为什么，他非常抵触别人这样看待他和戚少商的关系，不管是谁。于他而言，这是一份纯粹的、超越平凡的、可遇不可求的知音感情，无关任何世俗功利目的，是他埋在内心深处一方纯洁的净土，不容亵渎。

　　他想反驳，却意识到晚晴是不可能明白的，所以最终选择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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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顾惜朝说晚上要回傅家的微信，戚少商的心情有些难以名状的复杂——含着一分轻松，两分失落，三分酸涩，四分担忧。

　　——一分轻松，源于他今天正式接到监察委暂时借调他过去配合某个案件侦查工作的通知，高风亮确实雷厉风行，刚成立专案组即通知晚上就要召开第一次工作部署会议，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顾惜朝解释今晚不能如常，结果顾惜朝的信息先到了，所以他觉得如释重负。

　　——两分失落，天知道他现在多想每天都能见到顾惜朝，他真的太喜欢与顾惜朝相知相伴又相爱相杀的分分秒秒，他们既对立又协调，截然不同的个性却能不断碰撞出绚丽缤纷的火花，彼此激励，相互滋养，这是从未有过的崭新体验。今天为工作不能见面，失落在所难免。

　　——三分酸涩，是因为顾惜朝又被傅晚晴拉回傅家了。无论他们之间相处多么融洽，始终有个女子站在中间。戚少商深知，有傅晚晴存在一天，顾惜朝恐怕就很难意识到心中对他已经产生的那种朦胧情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二人才能真的互通心意，想想岂不心酸？

　　——四分担忧，是明白监察委与傅宗书的战斗即将正式打响，顾惜朝一回傅家，不知道那边又会搞什么名堂。戚少商感觉自己与傅宗书就像正处于一场拔河的耐力较量，自己稍不留意就会让顾惜朝被对方拉过去，真的是每时每刻都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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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熟悉的敲门声拉回戚少商的思绪，他立刻调整好状态，压下所有关于顾惜朝的念头。

　　“进来。”

　　门开了，劳穴光和阮明正走了进来。

　　“大当家，您找我们？”劳、阮二人异口同声。

　　“对，”戚少商点头，吩咐道，“这段时间我被暂时借调到监察委，我不在的时候劳二哥费心多盯着点大家，红袍精明、还是多帮着出出主意。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联系我。”

　　“借调到监察委？”劳穴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明了，压低声音问，“大当家，可是有大老虎要打？”

　　“嗯。”

　　“大当家，就算是打老虎，也用不到公诉处的人呀？干嘛调您过去？”阮明正感到很奇怪，以前反贪局存在的时候也是独立侦查，现在统一并入监察委，级别更高，人员更充足，就算要借也是借公安局的侦查人员，与公诉处有什么关系？

　　“这个案子比较特殊，是我自己主动申请的，感谢卷哥成全。”

　　戚少商这么说，劳、阮二人便不再多问了。

　　“大当家，处里的工作您只管放心，倒是您过去了可一定要量力而行，保护好自己！”劳穴光是公诉一处诸人中在检察院工作时间最久的，与戚少商合作时间也最长，深知能让戚大当家主动请缨去参与的案子一定非同小可。监察委主管职务犯罪，所面对的犯罪嫌疑人无论从智商、社会地位、熟悉法律的程度、对抗法律的能力……都要远远超过普通刑事犯罪嫌疑人；而戚少商身为检察官，没有刑事侦查的工作经验，却要提前介入案件的侦查阶段。一想到此，劳穴光真是替他捏一把汗。

　　“二哥，别担心，您应该知道监察委的高主任可是咱们院老反贪局长了，这么好的偷师机会岂能错过？”戚少商笑道，“我这次过去从头到尾好好跟一遍，回来以后教大家，我相信对咱们今后更好地完成公诉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见戚少商表现得这么轻松自如，劳穴光心里当然明白他顾虑阮明正在旁、不想引起年轻兄弟们的情绪波动，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最后叮嘱了一句：“大当家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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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9点，戚少商准时走进监察委的会议室，却意外看到无情、铁手和追命也赫然在座。

　　“高主任果然不简单。”戚少商一边在心中暗想，一边跟三人打招呼。

　　高风亮跟着进来，没有一句寒暄，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同志们，今天我紧急召集这次会议，主要讲三个内容：一是传达上级指示，二是介绍全组成员，三是进行工作部署。可能有的同志已经听说了，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本市有一家叫‘金鳞贸易’的公司涉嫌洗钱，而钱的来源极有可能是本市市委常委、市长傅宗书的贪腐所得。我把情况及时上报，上级非常重视，命令我们成立专案组尽快调查清楚。如果证据确凿，坚决打虎不容情！那我们今天在座的诸位就是这个专案组的成员，除了监察委本身的工作人员外，大家看到我还特意从市局借调了三位刑警——”

　　说到此处高风亮略停了停，用手一指无情三人，对大家说：“成崖余不用多介绍了吧，本市公安系统的最强大脑；旁边那位，铁游夏，参加国际刑警特训拿全优，而且对本案的一些情况也比较了解；崔略商，追踪一流，盯人从未失过手。本来我想把咱们B市的‘四大名捕’都借调过来，可冷凌弃正在外地执行任务，所以我就补了一个……”

　　这时，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到了戚少商身上。

　　“二分检公诉一处的戚大当家，咱们在座的好多人都认识，就算不认识的也都有耳闻吧，”高风亮瞅着戚少商很是兴奋，“名副其实的智勇双全，有谋略，有担当，已经主动承担了本案的一部分初查工作，给大家起了很好的表率作用！”

　　话音未落，追命就带头鼓起了掌，一时间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戚少商只得起身，向大家鞠躬致意，并说：“高主任太抬举了，愧不敢当！在座的诸位同仁都比我有能力、有经验，希望大家多多指点，共同配合，一起圆满完成任务。”

　　“好，戚少商说得很对，大家接下来就是要紧密配合，”高风亮紧接着进行工作部署，效率奇高：“大家注意，我们对这起案件线索的初查工作要秘密进行，尽可能缩小侦查范围，控制影响面。全体成员分成三个组：第一组主要查金鳞公司和法人黄金鳞的银行账户，要查清一共有多少账户，包括公司的和个人的，每个账户所有的明细流水都要查清，做到不落一笔交易；第二组想方法策略地深入金鳞公司内部，询问有可能知情的相关员工，把公司的业务情况、客户情况、经营情况、财务情况全面摸清；第三组负责监视黄金鳞和傅宗书的动向，看他们与什么人来往。根据大家以往的办案经验，初查阶段由成崖余总负责。无论哪个组开展工作，都要多动脑去想，多用眼去看，多动嘴去问，绝不能轻易放过任何可疑的线索，有情况及时汇报。最重要的一点，除非某个线索可以成案并拿到确凿证据，否则不能直接正式接触相关嫌疑人，必须严格保密，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回答。

　　会议格外简洁高效。走出会议室，戚少商由衷感叹：“高主任不愧是老反贪战线的精英！”

　　铁手点头深表赞同：“思路清晰，经验老到，所有的细节点都提示到位！”

　　“我看未必吧，还差一个关键细节没有提醒！”追命眨眨眼，一脸坏笑。

　　“哪个？”铁手认真地问。

　　“忘了提醒我们戚大当家，不要中顾惜朝的毒啊！”话音未落，追命已经哈哈笑着一路跑远了。

　　剩下戚少商硬着头皮承受着无情和铁手双双的眼刀逼视，只能在心里扯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