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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息红泪的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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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罪犯进行起诉是正确的,但是那样还不够,因为还有一项巨大的任务,那就是要消除滋生犯罪的丑恶社会条件,从而消除现在和未来的犯罪。——富兰克林·罗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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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月华凄楚。
息红泪轻叹一声,收回自戚少商走后一直凝望着班台上摆放着的二人合影照片的目光,将最后一张湿透的面巾纸扔进纸篓里。
静寂的夜,只剩她一个人。就像只有一个月亮。
所以再也不必坚强,不必维持风度,不必考虑如何给那人留一个完美的背影。强抑许久的眼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流。
——纵然早有预感,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会心痛不已。人生能有几个五年?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是和他在一起的。初恋最纯粹的爱是给了他的。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要强了吧,忙于事业对他的关心不够?
也许是沟通交流太少了吧,两颗心在岁月流逝中日渐疏离?
也许是男人的天性使然吧,激情过后难以安于平淡,也害怕接受婚姻的束缚?
也许……也许……
她曾想过很多很多的“也许”,这样那样的“也许”,然而就在刚才看到戚少商那最后一笑的时候,她知道所有的“也许”都没有意义了。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他了,再也无法弥补、无法挽回了。
月光,真是寂寞如雪啊。
息红泪深深吸了口气,霍然起身,用力一甩长发,把千愁万绪统统抛到脑后。然后她把半纸篓的湿纸巾拎到垃圾房全部倒掉,再到卫生间去洗了脸。
哭过了,痛过了,一切都结束在今天,明天依然美好。她重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刚一出电梯厅,她就愣住了——赫连春水正坐在地上,两眼直勾勾地瞅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息红泪惊讶不已,“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赫连春水一见她走出来,忙站起身来说:“啊红泪,我,我本来是想走的,可我看戚少商今天特严肃的样子,不知道他找你有什么事,而且我又听到你说什么有人要杀你,我实在担心,所以就想等等看。刚才戚少商开车走的时候我看见了,他没看见我。我没见你出来,就更不敢走了,怕你心情不好也不敢再上去找你,可又怕太晚了你一个人走的时候不安全……所以,所以就坐这儿等你了。”
赫连春水这一番话,说得息红泪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眼眶一热,险些又落下泪来。
赫连春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呐呐地问了句:“红泪,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
“你怎么知道我哭过?”息红泪反问。
“你眼睛肿了,妆也卸了,还不是哭过么。”
“没错,我是哭过,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息红泪轻舒一口气。
“你为什么哭?”赫连春水追问,“是不是戚少商欺负你了?”
“算是吧,”息红泪轻轻一笑,“他今天来找我解除婚约,我们正式分手了。”
“哦……”赫连春水正眩惑于息红泪难得对他展露的笑靥,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呃……你……你说什么?”
“我说戚少商今天来找我解除婚约,我们正式分手了。”息红泪重复了一遍。
“啊?!”赫连春水这才听明白,惊问,“为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息红泪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摆摆手说,“反正已经分了。”
“是不是戚少商移情别恋?我去找他算账!”赫连春水说着转身就走。
“赫连!你站住!”息红泪叫道,“不用算账,也没什么账可算,我跟他之间的感情拖了这么多年已经成负累了,我自愿分手的。他今天不来找我,我忙完这阵子也会去找他的。”
赫连春水前行的脚步顿了一顿,但仍未停。
“赫连!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我再也不理你了!”息红泪一跺脚,转身就走。
“啊,红泪,我听我听,你等等我!”赫连春水闻言果然立即返身而回,一路小跑追着息红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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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对于第二天一早就见到赫连春水一点也不意外。
“你大清早就跑来堵着我家门,是存心想害我上班迟到?”
“我管你迟到不迟到!”赫连春水一见戚少商居然还朝自己笑,气就不打一处来,叫道,“戚少商你还有脸笑啊你!说,为什么要欺负红泪?”
“小妖,长痛不如短痛你懂不懂?”戚少商敛起笑容,正色道,“难道我这样一直拖着她就不算欺负她了?这是对她负责吗?”
“谁让你一直拖着了?”赫连春水怒道,“你干嘛不结婚?”
“你就真那么想让我跟她结婚?”戚少商目光炯炯直视赫连春水,反问,“难道你对她的爱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赫连春水坦言道,“可就是因为爱她,才希望她能幸福!”
“是的,小妖,你这话说对了,如果我真跟她结婚,她才不会幸福,”戚少商沉重地点头,“你看看这些年我俩的状态就知道了。”
“可我知道她非常爱你,她是很想嫁给你的。”赫连春水扁扁嘴。
“相爱不一定就适合,我想她现在和我一样明白这个道理,”戚少商叹了口气,“记得以前我就跟老高说过,红泪跟着你会比跟我幸福……”
“戚少商,我不用你让给我!”赫连春水变了脸色。
“我没有让,红泪又不是礼物,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戚少商目注赫连春水,郑重地说,“小妖,我跟红泪分手与你无关,分手了她也不一定就会接受你,你要想赢得她的心你自己去争取,成功或失败也都与我无关。你明白吗?”
男人之间,朋友之间,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赫连春水息了怒气,感到心中一片明亮。而戚少商,亦知对方已然明了。
“哼,说了这么多,恐怕还是你变心了吧?”赫连春水斜睨着戚少商,吁了口气。
“这么说不客观,”戚少商认真地解释,“应该说是我和红泪之间先出现的问题,然后我遇到他,才想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嗬,这人魅力可真够大的,能让你心甘情愿放弃了红泪?”赫连春水不胜唏嘘。
“呵呵,是啊,”戚少商笑了,“无力抗拒。”
“那我一定要见见,看看是怎样惊才绝艳的人物!”赫连春水大感兴趣。
“别说,你这个词用的还真贴切,”戚少商笑道,“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引见。”
“好啊……”赫连春水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忙问,“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昨天红泪说有人要杀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想知道?”戚少商眨眨眼,“你给我当司机,送我去兄弟单位,我就告诉你。”
“还敢跟我提条件?”赫连春水直翻白眼,“怎么不美死你!”
“不送算了,我不强人所难,”戚少商抬脚就走,“反正谁要对红泪不利也跟你没关系。”
“喂!戚少商你!”赫连春水只得咬牙跟上,“明知道人家关心红泪……你真可恨!”
一路上,戚少商将金鳞贸易的事详细讲给了赫连春水。
“这事不能让红泪出头,”赫连春水听完当即表态,“我替她去!以我们赫连家的财力势力,应该还是可以跟傅家抗衡一下的。”
其实戚少商等的也正是这句话。他了解老朋友,替红泪只是个说辞,以赫连春水的为人,对这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样最好,多谢你肯帮忙!”
赫连春水撇嘴,一脸的嫌弃:“谁愿意帮你啊,我还不是为了红泪!”
说话间已经到达戚少商今天的目的地——B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赫连春水在戚少商挥手下车后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我看你好像专门就是在等我似的。”
戚少商头也不回抛下一句话:“昨天夜里我看见你在岁耘的停车场,不然你觉得我会那么放心地自己先走吗?”
“是,天底下就属你最厉害了!什么事都让你算准了!”赫连春水冲着戚少商的背影喊。
——那是因为你还不认识顾惜朝。
戚少商心里瞬间闪现出这句话,自顾自笑了笑,并没有说出口来。
一整个上午,戚少商都在向一分检公诉处的同僚询问有关“卖/淫/女杀人案”的具体情况。这是他今天特意来此的目的。
全部了解清楚后,他拨通了顾惜朝的手机。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顾惜朝正在办公室里倚窗而立,静静沉思。走到桌前,低头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不禁勾起了唇角。
“惜朝,去旗亭吧,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好。”
就是这样简单,无须多言。顾惜朝知道戚少商该打电话来了。正如戚少商也知道顾惜朝无论多忙都会答应他的邀约。
——几天前七略所里一番激烈碰撞,还没有结论。戚少商打定主意想要做的事,同样不会轻易放弃。他与他,虽然表面上一个锋芒毕露,一个沉稳内敛,但骨子里,却是同一种人。
整理好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顾惜朝穿好大衣,去赴他知音的旗亭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