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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戚少商的情 ...

  •   在解决法律问题的时候,引起我们分歧和使我们无所适从的东西与其说是关于法律的不确定性,勿宁说是关于事实(那些法律由之而产生的事实)的不确定性。搞清事实,法律将自然地由此而生长出来。——卡多估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原本戚少商来找无情是想商量金鳞贸易的事,却不料还没开口就先被告知了另一件让他头疼不已的事。

      “你还不知道吧,顾惜朝已经接了这次卖/淫/女/杀/人的案子了。”

      “什么?”戚少商听后双眉紧锁,半晌,一声长叹,“真是祸不单行。”

      “你去劝劝顾惜朝吧,这个案子真没什么可打的,”无情轻叹道,“我已经看过所有材料,证据确凿,何况现在适逢‘扫黄’、‘严打’双重政策压力,他管这件事会引火烧身的。”

      “如果他能轻而易举就被劝服,那他就不是顾惜朝了。”戚少商喟叹道。

      无情淡淡一笑:“你去劝,他会不听?”

      “会听,但未必接受,”戚少商苦笑,“他认为正确的他还是会坚持到底。”

      “看样子像是有感而发,”无情看了戚少商一眼,问道,“你劝过他什么事?”

      戚少商遂将金鳞贸易的事说了一遍。

      “铁手以前曾跟我提过怀疑傅家,看来这次我们大家是想到一起了……”无情眸中精芒一现,“你打算怎么做?通知经警立案侦查?”

      “不,不能打草惊蛇,”戚少商摇头,面色凝重,“铁手说的没错,傅家不简单。惜朝的专业水平你我心里都清楚,但他在金鳞公司这么久,都没发现有涉嫌犯罪的蛛丝马迹,足见对方计划周详,安排周密,肯定不会轻易被我们查到证据。”

      “顾惜朝不会包庇袒护傅家人吗?”无情追问了一句。

      “绝对不会!”戚少商答得毫不迟疑,“我了解他!”

      “既如此,这么严峻的情况,确实需要一个内应,”无情点点头,“所以你去劝顾惜朝帮忙从金鳞公司内部查找线索?”

      “不,恰恰相反,我是劝他立即离开公司,解除合作。”

      “你要保护他?”无情一双锐目,盯了戚少商一眼。

      “是的,我必须保护他!”戚少商坦然迎视着无情的目光,口气坚决。

      “结果呢?”无情笑问,“他没领情?”

      “唉……”戚少商叹了口气,“他太自负了,相信自己审视过的没有问题。而且他知道了铁手和傅晚晴以前的事,所以从内心深处就抵触接受铁手的建议。”

      “我早就说过,他专业能力过人,但阅历和性格会是他成功的阻碍,”无情一针见血,“他把傅家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办法,傅晚晴在他心中是非常纯洁而美好的一个存在,”戚少商眼神一黯,“他不可能把她家人想得那么不堪。”

      “所以你当务之急就是想找出证据让他相信?”无情了然一笑。

      “是,我怕夜长梦多,他身陷傅家,再拖下去会更危险。”戚少商坦言。

      “看来只有引蛇出洞了。”无情深思着说。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戚少商赞许地点头,“上次红泪就跟我提出,既然怀疑金鳞贸易的所有交易都是虚构的,那她干脆就去找他们做笔大交易,看黄金鳞如何应对。”

      “诺诚是做商业征信的,黄金鳞一定会怀疑,顾惜朝也知道这是息红泪的公司。”

      “肯定不能用诺诚,红泪说她可以想想其它办法。”

      无情沉思片刻,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有些冒险,如果事情真像我们预料的那样严重,一旦对方知道息红泪是在替我们做饵,恐怕会对她不利。”

      “这一点我们都想到了,”戚少商叹道,“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红泪不是公职,现阶段只有她可以替我们出面。”

      “我看还是要从长计议,”无情看着戚少商,语重心长地说,“你也不要太心急。”

      “嗯,你说的是,我们回去都仔细考虑一下,找时间再议。”戚少商说完起身告辞。

      无情静静望着戚少商走向大门的背影,在他临开门的刹那,突然扬声问了一句话:

      “你不惜让息红泪冒险,却要保护顾惜朝,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

      傍晚时分。太阳的光线已经稀薄。

      戚少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残留着半个赤红的落日,无限绚丽的云彩从天边滚滚而起,世界被照耀成一片迷幻般的红色。

      这次,他没有吸烟。

      尽管脑海里仍在纷繁错综着那几件棘手的事,但他的心却格外平静。

      ——几个小时前无情直入心灵深处的那一句问话,使他倏然静了下来。

      他当然清楚,无情并非不知他绝对没有舍息红泪而保顾惜朝的意思,之所以故意那样说,无非是为了点醒他。

      他没有告诉无情,其实已经无需点醒,因为就在昨天夜里,他又一次因为金鳞贸易的事担忧顾惜朝而夜不能寐、辗转反侧之际,有个念头忽如流星过空划破了层层夜色,刹那间照亮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所在。

      ——怎么又是顾惜朝?

      ——怎么还是顾惜朝?

      ——怎么总是顾惜朝?

      惊愕过后,戚少商认命地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顾惜朝早已悄无声息占据了他几乎全部思想与精神。

      于是他顿悟,为什么结识顾惜朝以后心中会萦绕着那么多莫名的感触和情绪,活了三十几年,还从没有因为一个人这样忽悲忽喜、患得患失、牵肠挂肚、日思夜想。即使五年前和红泪陷入热恋之际,他品味到了爱情所有的美好,甜蜜、幸福、激情、快乐……但都不曾如此深入灵魂,刻骨铭心,让他念兹在兹,无时或忘。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顾惜朝的感情产生了质变?

      也许,早在旗亭第一次四目相对那一刻,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吧。

      这是一份上苍恩赐的厚爱。能在滚滚红尘、茫茫人海之中得遇性灵相契的知音伴侣,世间人无不渴望却如愿者甚少。他庆幸自己没有趋于世俗、安于平凡去缔结一个婚姻,而是执着坚持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那种“能震撼心灵、激发全部光和热、灵魂相契”的感情。

      是了,就是这样!这句话是旗亭初识之时顾惜朝说的。就是在那一夜,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不愿与爱他五年的红泪结婚。就是在那一夜,他知道了自己原来已经寂寞了很多年。

      就是在那一夜,他遇到了今生最想要追寻的、也是最值得珍惜的人。

      ——顾惜朝!

      从此,一颗心,只为你而动。

      从此,愿为你而生,为你而死。

      想到这里,戚少商对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红色的绚丽世界,由衷地微笑起来。

      不是不知,前路依然漫长,遥远,可能还荆棘丛生,迷雾弥漫。且不说世俗的眼光会给这份感情带来怎样的压力,眼下的两个案子就极有可能颠覆顾惜朝的生活。但是他的心却彻底静了下来。

      因为不再困惑。不再迷乱。不再犹疑。

      是前所未有的沉静,安宁,踏实,且充盈。

      感谢无情,这个在他眼中睿智超越凡人的旁观者,帮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既已确定,他便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

      一个小时后,戚少商置身在岁耘大厦息红泪的办公室里。

      他第一个选择面对的,就是他的未婚妻。

      ——既然已经认清自己的心,就必须要跟红泪做个了断。虽然明知伤害无可避免,却是长痛不如短痛。拖泥带水、优柔寡断只会耽误她更多青春。戚少商不是这样的人。

      诺诚公司的员工都下班了。只有息红泪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光。

      “少商?你怎么会来?”息红泪见到推门而入的戚少商很是意外。

      “我来接你下班。”戚少商温和地笑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是金鳞贸易的事吗?你想好了?”息红泪显然不信这个说法。上一次戚少商来接她是哪一年的记忆了?

      “红泪,我确实是来接你下班的。另外金鳞贸易的事我仔细想过了,你不要牵涉进来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无情说的不错,不应该让息红泪去冒这个险。若是之前身为未婚妻的她可能还有为自己承担风险的理由,但从今天起,这个理由将不复存在了。他就更要保证息红泪的平安。

      “为什么?你信不过我?”息红泪当然不知戚少商的心思,个性使然,不满被轻看。

      “不,当然不是,”戚少商耐心地解释,“我和无情都担心对方知道后可能对你不利。”

      “现在是法治社会,能有什么不利?”息红泪女中丈夫,从不畏惧这些,“难道他们还能雇黑
      社会的把我杀了?”

      “天哪!谁要杀你?先把我杀了!”

      息红泪话音未落,戚少商尚未来得及接口,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紧跟着门被大力推开,走进来的男子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怀中抱着一大束盛放的红玫瑰,正是赫连春水。

      “谁让你躲在门外偷听的?”息红泪很生气地质问。

      “我每天都是这个点儿来呀,谁知道他今天也在?”赫连春水撇撇嘴,又朝戚少商白了一眼,“大检察官,好久不见。”

      “呵呵,小妖你倒是一点没变。”戚少商笑道。

      “那是当然了,我用情专一,多少年都不会变!”赫连春水痴恋息红泪从不避讳戚少商,他早就说过,别说还没结婚,就是结婚了,他也有继续爱她的权利。

      看着赫连春水,戚少商不禁在心中感慨——原来爱与爱,竟真的如此不同,他对红泪永远达不到赫连春水的程度;但对顾惜朝,却又是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

      “戚少商,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赫连春水一脸担忧,“为什么红泪说有人要杀她?”

      “你别瞎打听,跟你没关系,”息红泪冷着一张俏脸,伸手指指大门,对赫连春水说,“你可以走了。”

      “我把花换下来就走。”赫连春水毫不介意息红泪对他的冷淡,自顾自走到沙发角几处换花。

      戚少商不忍,见赫连春水抱着残花向外走,忙站起身叫了一声:“小妖,今天我来找红泪是有事要谈,改天咱们单约,我再告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好。”赫连春水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径自走了。

      戚少商叹了口气,转身对息红泪说:“你也真是,干嘛老对他这样?难为他这么多年还一直对你这样好。”

      “这句话该是你对我说的吗?”息红泪一对似笑非笑的眸子凝视着他。

      “我说的是实话,”戚少商笑笑,“走吧,想去哪儿吃饭?”

      “不用了,你刚才不是跟赫连说有事找我谈吗?就在这儿说吧,饭店太吵了。”息红泪若有所思地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沉默着。

      许久。

      许久。

      最终,还是息红泪打破了沉默,幽幽一叹道:“其实……我能猜到你要说什么。”

      戚少商心中一紧。

      ——纵然已经明了自己的心意,但面前的女子毕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伴他一起走过年少轻狂的岁月,那些幸福甜蜜的记忆是今生都难以磨灭的印迹。

      “是的,红泪,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戚少商缓缓开口,沉痛,但没有犹豫,“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我也不求你原谅,无论你想怎么责罚我,怎么对待我,我都愿意接受。”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息红泪凄然一笑,“记得几个月前那次吵架我就说过,如果你不想娶我可以跟我直说,结婚的事拖了这么久,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我不是故意拖到今天才说,”戚少商的歉意是发自真心的,“我是直到今天才想明白我们之间的事。”

      “是谁让你想明白的?”息红泪落寞一笑,“我想知道我输给谁了。”

      “红泪,你没有输给任何人,”戚少商答得非常诚恳,“我们之间走到今天,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经营好感情。”

      “你也不必这么说,经营固然重要,但我们之间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不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那个人。”既然事已至此,息红泪要求自己保持应有的风度,不要痴缠,洒脱退场。

      “红泪!”戚少商听了着实感动,红泪果然不是凡俗女子,分手之际还能如此理性,看得透彻,说得客观,没有责骂,没有怨怼,甚至连眼泪也无,确实世间少有,不枉自己今生与她相爱了这一场!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吗?”息红泪郁郁一笑,“你不会以为我会无聊地去找她麻烦吧?”

      “不,当然不是,我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戚少商摇摇头,“我不说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爱他。”

      “什么?你是说……”息红泪不由睁大眼睛,惊道,“你是暗恋?”

      “不,不是!”戚少商至此终于笑了,笑容温暖而自信,“只不过他还没有意识到他对我的感情,他需要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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