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脉搏》万界春

2、第二章 邻居

　　平日清冷的业主群，近日竟突然活跃起来。
　　欲生醒来时，已是傍晚。

　　她看着业主群99+的消息，心生好奇地点进去。

　　【住户甲：你们知道吗？咱们小区新搬来一个冷面帅哥！】
　　【住户乙：我我我！我知道！他是313的住户，人巨帅！】
　　【住户甲：你们谁有他微信？可以发我吗？谢谢！】
　　【住户丙：姐妹，我有！我私信发你。】
　　【用户甲：谢谢姐妹！】
　　……
　　手机被按下黑屏。
　　313？
　　欲生疑惑。
　　313不就是她对门？她怎么不知道对面有什么冷面帅哥。
　　对了。欲生想起来，她好几天没出门了。
　　想到这欲生打算出门走走。

　　刚打开门，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蹲在313门前，不知在包里翻着什么。

　　欲生想起方才业主群说的新住户，她看着面前极具“偷感”的背影。

　　心想：这也不高冷啊。我靠！不会是小偷吧。

　　她琢磨这面前的人，又感觉不是小偷，要是小偷知道后面站了个人，早就跑了，还轮得到她猜。

　　心中恶趣味升起。

　　欲生走上前，脚步轻到让人不易察觉，她出现在那人身后，微微弯腰，声音低沉的在他耳边道：“偷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那人原因进不去家门而感到烦躁，正埋头专注找钥匙，根本没注意到他身后早早地站了个人。

　　听到耳边的声音，被惊得下意识猛然站起身向后躲去，两眼一黑，脚下一滑，径直向身后倒去。

　　欲生见状反应迅速抓住他肩上的斜挎包，硬生生将人拉了回来。

　　那人站稳后，连忙道谢。

　　欲生心生疑惑，他为什要和我说谢谢？我如果不吓他，他好像也不会摔。

　　“抱歉，我没想吓你的，你没事儿吧？”欲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人解释道：“没有没有，我本来就有站起来两眼一黑的毛病，跟你没关系。”

　　欲生不由地松了口气。

　　等等，那声音。

　　猛地抬头，在看清那人的长相后，欲生微皱的眉舒展开来，惊诧道：“景初！怎么是你？”

　　他指了指门牌313的屋子，“我住这儿，但是，好像忘带钥匙了。”他笑得有些勉强。

　　欲生上下打量着他。……

　　这就是群里说的冷面帅哥？都瞎了吗？欲生看着面前人，哪有一点高冷样？

　　她缓缓开口道：“冷面帅哥？你？”

　　景初听着满含嘲讽的语气，忽的恼了，耳朵上慢慢爬上红晕，辩解道：“我平时也是很正经的好不好。”

　　欲生见他羞恼，嗤笑一声道：“又没说你不是，你急什么。”

　　景初意识到被欲生耍了，偏过头去不看她“每次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狼狈。”他小声嘀咕着。

　　声音很小，欲生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真的？”欲生逼问道。

　　景初想到什么似的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在这？”

　　欲生指了指身后门牌314的屋子道：“住你对门。”说完又补充道：“你刚搬来，如果有事可以找我。”

　　景初欣喜道：“好！谢谢你。”

　　欲生本就是客气一下，没想过景初会真的答应，意识到到她可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已经脑补到很长一段时间都要有他打扰的生活，开始后悔方才说过的话，心想：你没事可千万别找我，有事也别！

　　欲生面上挂着假意的笑，心里却想着赶紧离开。

　　“那……”没等景初说完。

　　欲生假装有急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找钥匙吧。”

　　“那好，拜拜。”景初微笑道。

　　他刚说完，欲生冲他摆了摆手，便消失在他视野里。

　　来到楼下后，欲生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秋天的微风中夹杂着清甜的味道，不同于室内的熏香，而是那种飘荡在田野里的味道。

　　原本心情沉闷的欲生，此时也感到神清气爽。

　　她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感到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欲生转头却见身后空欲生或许已经有气无力，但有温晚在身边她又乐此不疲。

　　常年一副睡不醒且贫血的模样，此刻在温晚身边竟也觉充满活力。

　　两人拎着一大袋食物，回来时发现313的住户依旧站在门外，另外还有一位开锁师傅。

　　咔嚓一声。

　　“小伙子，门打开了，以后别忘带钥匙了。”一道声音浑厚沧桑道。

　　那人连忙道谢：“知道了叔叔，谢谢您。”

　　开锁师傅刚带着工具包离开，景初转头便看见刚回来的两人。

　　温晚一眼便认出那人，诧异道：“景……初。？你怎么在这？”

　　“刚搬来这边工作。”

　　欲生小声在温晚耳边提醒道：“这个，就是我妈前几天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温晚听后，没憋住，笑得合不拢嘴，她弯腰，笑声中夹杂着几句嘲讽：“你们两个相亲？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哎呦喂，笑得我肚子疼。”

　　景初好奇道：“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温晚揽着欲生的肩：“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啊！”

　　“你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吧。”温晚邀请他道。

　　“好啊！”景初答应后，又看了看欲生。

　　欲生见温晚邀请他，便也没拒绝，手里钥匙一扭：“进来吧。”

　　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阴阳怪气道：“记得带着你家钥匙，别打不开门。”

　　三人忙活一通，坐在餐桌前，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从前一直是欲生、温晚两人在一起生活，如今多了一人显得格外热闹。

　　只是欲生临时起意，却让景初进去了她的世界。

　　思绪回到几天前。

　　某一个傍晚，两人刚做好晚饭，欲生正准备坐下，温晚道：“要不你去问一下景初？”

　　“我去？”欲生刚疑惑问道。

　　温晚突然站在凳子上，声音磅礴抽象起来“朕的旨意，你敢不听？”

　　欲生顿感脑后长出了麻花辫，不是说新中国没有奴隶吗？她弯腰恭敬，夹出了太监音：“奴才不敢。”便出门去了。

　　313的房门被人敲响。

　　里面的人小跑着来开门，大喊着：“谁啊？”

　　门打开后，景初见来人是欲生，有些微微发愣，含糊不清道：“有事吗？”

　　欲生开门见山道：“温晚问你去不去吃饭。”

　　景初边往沙发那边走，边道：“我就不吃了。”他一屁股坐在那，强颜欢笑：“还有稿子没改完。”

　　欲生跟着他走进屋子，这是她第一次进景初家，四处打量着，听说他要改稿子，回应道：“改什么稿子？”

　　“设计稿。”

　　“你是设计师啊？平时改不完就不吃饭吗？”欲生问道。
　　“嗯。”景初说完便继续拿笔在数位板上划拉。
　　欲生这才发现，景初握笔的那只手，是左手。

　　欲生眉头一皱，虽然十几年前的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但她依稀记得景初不是左撇子，

　　这不关她的事，索性也没多过问。

　　“那我先回去吃饭了，再见。”

　　欲生本也没想让景初和她们俩一起吃饭，纯属是来意思一下。

　　景初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对她来说是个变数。
　　欲生不喜欢生命中的出现任何变数，她无法提前得知这个变数对于她来说是好是坏

　　但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变数这种东西，对她来说都不会太好。

　　变数意味着改变，但她不想被改变。权衡过后，冷漠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临走之际，她瞥了一眼景初的设计稿，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她从未见过如此没有设计感的吊坠。

　　“……”

　　欲生转身正要走的脚步顿住。

　　“您一定要吃设计师这碗饭吗？”欲生不解发问。

　　景初听了也不生气解释道：“左手不太好用嘛”

　　“那为什么不用右手画，你不是左撇子吧。”

　　“我之前出过一场车祸，右手留下了后遗症，不能长期画画。”

　　“抱歉啊。”

　　“没事，都过去好久了，你快去吃饭吧。”

　　欲生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走吧欲生，冷漠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她看着景初，思考着他也挺不容易的，但接触上了一定是个麻烦，她下定决心，反正也不是我造成的，走吧。

　　迈出第一步时，她犹豫了。

　　其实就算结果是坏的，她不也能解决吗？就是麻烦了点。

　　她改变了主意，转身将景初拉进了自己的世界。

　　欲生走过去一把拉起坐在沙发上的景初：“别改了，先吃饭。”说着一把顺过他家钥匙，啪的一声，门被关上。

　　三人坐在餐桌上。

　　欲生这次异常大度，对景初说到：“以后没时间吃饭就来我家，反正就多一双筷子的事。”

　　温晚在旁边符合道：“就是就是，同学一场，相互照顾嘛，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哈。”

　　景初感动得眼睛湿润，他抹了下眼泪：“谢谢！”

　　行吧！欲生这是你自己选的，就算结果是坏的，你也得接受。

　　饭后，欲生找出纸笔，凭借方才的记忆，重新绘制出一副设计图。

　　她画完，递给景初。

　　景初接过，一看，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他惊喜地感慨道：“我知道了！”，他回到屋子内，打开电脑修修改改，终于在12点前点击了提交。

　　景初正在等待审核，等着，迷糊的感觉涌上来，他便倚在沙发上，陷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景初影后，看着一夜未关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老板”的消息【可以啊！开窍了！这有点当年月恒那味了。】
　　“过了！”，景初兴奋地与别人分享此刻的喜悦，没想这张稿子他改了这么多次都没过，欲生随手一画就过了。月恒的风格？让他不由地对欲生的身份产生了疑惑。

　　他找到欲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是做什么工作哒？”

　　欲生敲着键盘，头也没抬：“把我叫过来就为了问这个？全职写小说，怎么了？”

　　听到全职写小说，景初心里的希望落空“那你怎么会画设计稿哒？”

　　欲生敲着键盘的手顿住“哦～是为了问这个啊？我上学时学的珠宝设计，当过一段时间的设计师。”

　　景初心中的希望又燃了起来“那你以前是不是很厉害呀？”

　　欲生挠了挠头“应该没有吧。”

　　景初现在已经基本确认欲生不是月恒了。

　　后面的对话景初都心不在焉，欲生感觉今天景初莫名其妙的，拿着电脑回到了自己家。

　　果然，就不该让景初进入自己的生活，有点麻烦啊！

　　思绪回笼。

　　“明天回京市，明天记得早点起。”欲生随口一说。

　　景初疑惑道：“不是后天吗？”

　　欲生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后天早上七点到，那得几点开车去啊。”

　　景初震惊道：“这么早！”说完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明天去，那我们住哪？我记得长青镇那边没有酒店。”

　　欲生挑眉，勾唇一笑：“问对了。”说着，拿起一把钥匙：“我有房子。”

　　次日，欲生难得起了个大早。

　　两人准备好，站在313门前，门敞开着，两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但欲生面上还保持着平静，可温晚不惯着他，直接冲里面那人喊道：“好了没？”

　　一阵安静过后，温晚见没人理她，一个跨步直接迈进313。欲生跟在温晚身后，不疾不徐地跟着。

　　两人走到一处敞开的房门前。

　　屋内，景初拿着两件衣服，对镜子比来比去半天，最终也没想好穿哪一件。

　　两人站立在门边，看着一个选择困难症挑衣服。

　　温晚突然厉声开口道：“你干嘛呢？”

　　景初正在专注思考，没注意到两人在他身后，他闻声望去，看两人正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我选择困难症犯了，正好你们来了！帮我看看哪件好看。”

　　他左手拿着一件设计款的淡蓝色针织衫，右手则是一件干净简洁的灰色风衣。

　　温晚顿时犯了难，她一把拉过欲生道：“欲生帮你选！”

　　突然被推出来的欲生，此时一脸懵，有一种被好朋友坑了的感觉。

　　欲生上下扫视那人，发尾微卷，与前几天大相径庭，像是精心做过的造型。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指向景初左手的衣服：“这件吧，比较配你今天的发型。”

　　景初像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右手的衣服被他放回衣柜，拉长声音道：“那就这件～”

　　“那，这两条裤子呢？”景初继续问道。

　　“右边的。”

　　“项链还是戒指呢～”景初思考着。

　　“项链。”欲生斩钉截铁。

　　须臾片刻间便选好了景初纠结一早上的穿搭。

　　良久，屋内咔嗒一声，一人从屋内走出来，欲生两人闻声回头，见那人蹦蹦跳跳向她们走来。

　　那人身姿修长，浅蓝色的针织衫衬得人干净白皙，额前几缕碎发微微遮住左眼，露出的右眼深邃如湖水般清澈，格外吸引人的目光。明明一脸淡然，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在笑，勾人心魄。

　　灵动活泼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我好了。”景初转了一圈，满眼期待地看着两人。

　　“好看唉！”温晚有些意外，撞了撞欲生的肩膀：“是不是？”

　　“确实很好看。”欲生发自内心道，“所以能走了吗？”

　　“等一下！”景初回房间不知拿了什么“好了，走吧！”

　　秋风萧瑟，车辆穿行在铺满金黄落叶的道路上，车流涌动，落叶发出沙沙的脆裂声。

　　汽车驶长青镇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长青镇貌似不久前下过雨，落叶浮在街道大大小小的水洼上，车辆驶过，水花四溅。

　　欲生不由放慢了车速。

　　眼看快到饭点，温晚提议：“要不先去吃点饭？”

　　“可以，去哪？”

　　两人谈话间，一辆白色汽车在道路上疾驰，擦着她们的车身，欲生一脚油门车速飙升，那人貌似是有意而为，又很快又贴上来。

　　电光火石间，两车就这样僵持着。

　　欲生见状，一踩刹车，车子稳稳停下。

　　她盯着远处那辆白色汽车，若有所思，直至那辆车消失在视野中。

　　欲生听那两人在车外骂骂咧咧，方才回过神来，下车查看。

　　“怎么了？”欲生问道。

　　见欲生下车，正在吐槽的温晚突然住了嘴，刚想安慰欲生，却见她一脸神情寡淡。

　　这时……

　　景初心中腾地升起一股火：“不是，那人有没有素质啊。”

　　欲生微微蹙起眉心，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被溅上密密麻麻泥水的黑色车身，惨不忍睹。

　　欲生平静安抚道：“没事，待会去洗一下。”

　　景初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你怎么不生气啊？”

　　“唉。”欲生无奈：“人家故意的，生气有用吗。”说着竟然笑了，笑得讽刺。

　　温晚见她神色平淡，悄悄松了口气。

　　三人吃过饭后，来到欲生的房子。

　　那是一处宅院，带着中式的古朴气息。一脚跨进大门，便能看见宅子内，那几棵亭亭玉立的海棠树。
　　秋天的海棠树，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一树枝头果。

　　等三人收拾得差不多，夜幕已经降临。

　　夜深人静，欲生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幽深寂静的夜，只能听见钟摆无尽头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