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脉搏》万界春

1、第一章 重新认识下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黑暗驱散夜的沉寂。

　　欲生坐在电脑桌前平静的敲下最后一行字。

　　终于赶在最后一天通宵做完所有工作，欲生早已困的不行，一阵眩晕，直接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欲生再一次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两点。

　　刚睡醒还有些意识朦胧，欲生打开手机，页面竟弹出十几个未接来电，还都是同一人打来的。

　　欲生心想那人应该是有什么急事，正准备拨回去，又一阵铃声响起，欲生一看那十几个相同的名字，点了接通键“喂，妈。”她声音中带着些许刚起床的沙哑。

　　徐颖见欲生终于接电话，突然大喝道“欲生！”

　　欲生被这一嗓子振醒，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徐颖还在喋喋不休。

　　“你还知道接你妈电话啊？天天手机静音，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也不知道人在哪，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眼见徐颖还有心思骂她，她便也明白，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听着那人的阴阳怪气，欲生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了些。

　　她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懒洋洋道：“有事吗？”

　　那人闻言，气得不轻。

　　愤愤道“跟你说那么多句话，你就回我三个字，你要气死你妈啊。”

　　欲生心想“果然”眼神中流露出源源不绝的无奈，她深深叹气，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为让徐颖赶紧说正事，欲生立马换了副嘴脸“亲爱的妈妈，你有什么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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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颖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大堆，欲生听得一头雾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徐颖后面说的几句话里，欲生捕捉到两个极为关键的字。

　　她原本还挂着假笑的面庞，在听到“相亲”两字时表情瞬间凝固。

　　“相亲？！”欲生不可置信地重复这两个字。

　　她上扬的嘴角微微抽搐，无语到极点。

　　为了不去相亲，欲生化身逻辑大师，从生活剖析到工作，没想徐颖根本不理会。

　　欲生，已经痛不欲生……

　　但她看起来还想再挣扎一下，哀求道“能不去相亲吗～”

　　只得到那人冰冷的拒绝“不！行！”

　　这句“不行”彻底让欲生表情变得狰狞，加上有经常熬夜的黑眼圈托衬，显得格外诡异。

　　原本在专注削水果的徐颖，转头恰好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刚想解释这次不是相亲，不料却被手机内的人吓了一大跳。

　　她骂了句脏话，冲屏幕里那人吼道：“欲生！你大白天的扮什么伪人入侵，想吓死我啊。”

　　徐颖偏过头不看手机屏幕“都说好几遍了，没让你去相亲”说着又时不时瞟几眼手机。“你赵姨儿子刚搬去京市，你们交个朋友，以后也好有个照应嘛，万一你俩看对眼了呢。”

　　这么一听，欲生奇怪道：“这和相亲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

　　“我不去！”

　　但这可由不得欲生。

　　徐颖看着她的表情越看越想笑，最后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我跟你赵姨都说好了，你不去也得去，就这样，我先挂了。”

　　“我怎么又多了个姨……”没等欲生说完，电话就已经被人挂断。

　　她无力瘫倒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一想到明天的见面就尴尬到脚趾抓地。

　　欲生灵机一动，倏地打开社交软件，开始搜索词条“防止尬聊的100个话题”。
　　她从第一条开始往下看：
　　1.你空闲时间喜欢做什么？
　　2.你有什么爱好？
　　3.你以前在哪里上学？
　　4.你在做什么工作？
　　5.你是什么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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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像是在查别人户口。

　　欲生盯着帖子看了半天，毫无头绪。

　　忽的手机页面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我是日升。你好！商量一下明天什么时候见面（微笑表情包）。”

　　欲生扫一眼信息，点了同意，礼貌道：“你好。”

　　那边几乎秒回“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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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的对话中，欲生发现对方是个自来熟，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最终敲定在次日下午两点的咖啡厅见面。

　　欲生长舒一口气，以为这一切终于结束。

　　没想对方竟与她聊起日常。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犹豫地徘徊，试图结束这场对话。

　　机械般的回复着同一句话，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知难而退，但欲生还是低估了那人的社交能力，好像只要欲生回复他，他就能一直说下去。

　　思绪在脑海中嗡嗡作响，让她感到无比的烦躁。她试图静下心来，可是那些文字就像海浪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欲生索性不再理他，终结了这场对话。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被突然移开，所有的紧张与无措，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留下一片宁静。

　　欲生重新点开五彩的短视频图标，她刚才在干什么来着？算了不想了，很快便畅游在信息的海洋里。

　　夜深了，屏幕上五彩斑斓的光还在持续闪烁，欲生脑海中曾多次逬出想要退出视频软件的想法，但手却不听使唤似的在屏幕上划拉着，始终没有退出的迹象，直到钟表指针已悄然指向凌晨。

　　次日，天光大亮。

　　欲生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从睡梦中醒来。

　　她闭眼摸索着自己的眼镜，戴上眼镜后的欲生如重获光明般的微微睁开双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心想大早上的太阳这么刺眼，正在穿衣服的动作停顿片刻，一番左右思考后“现在……是早上吗？”

　　似是想到什么，赶紧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原本还在神游的欲生猛地清醒过来“完了！要迟到了！”

　　收拾的动作开始加快。洗澡、换衣服、化妆一气呵成，终于在约定前二十分钟出了门。

　　咖啡厅内，一个年轻男子，依靠在窗边低头划拉着手机，暖橘色的阳光照在他细碎蓬松的头发上，如点点繁星般梦幻，伴随着他身上散发的阵阵花果香，看起来明朗又温和。

　　眼见就要到两点，咖啡厅内还不见那女孩的踪影，于是便开始发呆。

　　寻着窗外看去。

　　微风穿过树身，带走一片枯黄的木叶。
　　一叶落知天下秋。

　　随着钟表指针指向两点那一刻，咖啡厅的门也随之被推开。

　　那男子闻声看去，只见一身形高挑，双手抱臂的人不紧不慢向他走进。这人一袭黑色大衣，给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感。

　　直到欲生站在那人面前，那人方才看清欲生的长相。

　　最先闯入他视线的，是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的脸。

　　黑眼圈被欲生用化妆品遮住，但依旧掩盖不住身上颓丧的气质，下三白的双眼，无神但又觉犀利。

　　那男子被她的气场镇住，那一刻，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欲生就站在原地，微微倾身，半扎起来的狼尾垂在脸侧。淡淡道：“你是，日升？”

　　尽管已经是如此平静的语气，传到那男子耳朵里，却是冷如冰霜。

　　那男子紧张起来“天呐，昨天给她发了那么多信息，她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此时的他欲哭无泪。正胡思乱想着，一只修长的手悬在半空，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尽管心中万般紧张，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道“你好。”

　　欲生在他对面坐下，沉默良久……

　　欲生表面上还算镇定，实则已经尴尬到脚趾！抓地，仿佛要开始做眼保健操。

　　忍不住心里吐槽“我靠！他怎么不说话。”

　　那男子见欲生没有动作，他也不敢说话。

　　正在尴尬之际，欲生脑海中浮现前一天看到的帖子“防止尴聊的100个话题”。

　　人在关键时刻总是容易掉链子，欲生恨自己昨天竟没多看几遍，现在一条有用的问题都没想起来，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听到这万用的聊天话术，那男子心里不由地松了口气，想着对面那女孩似乎也没那么高冷，甚至有些，可爱？

　　他眼眸一弯，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

　　欲生看得一愣，似乎在许多年前，有同样的笑容，在她的青春里留下烙印。

　　欲生来不及回忆，紧接着一道声音温煦如春“有！以前在京市读书的时候，我可是我们班画画最好的！”

　　欲生听他在京市上学后有些诧异，心生猜测，试探道：“在京市读的大学吗？”

　　那人微微摇头，否认道：“初二之前都是在京市读的，初二之后就转去东山市了。”

　　听到这个回答后，欲生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十年前的初中合照，尘封多年的记忆被打开。照片第一排，那个满眼笑意的少年，与眼前人开始慢慢重合。

　　是了，此时坐在欲生对面的“陌生男子”就是她十年未见的初中前桌—景初。

　　景初丝毫没察觉，还在滔滔不绝讲着学生时代的青春肆意。

　　欲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打量着面前这位“老同学”。

　　等他讲完，欲生假装思考道：“听你这么说，你读的应该是常青中学吧。”

　　那人惊喜“对啊！你怎么知道？”

　　欲生好笑道：“还有哪个学校会在雨夹雪天让学生抱着铅球跑步？”

　　那人笑了声：“确实。”说完这句话景初开始意识到不对劲，试探开口道：“我们以前是校友吗？”

　　欲生听后无奈扶额，苦笑道：“景初，你真不认识我了？”说着她翻出合照，指着第二排最右边的女孩，那女孩扎着低马尾，碎发挡在额前，笑得张扬。

　　“现在想起来了吗？”

　　没等景初回应，接着又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重新认识下，我姓欲，欲生，欲望的欲，生死的生。”

　　“想起来了，好久不见。”景初凝望着她，眸中情绪翻腾，最终闭了闭眼，笑容自若地回握住欲生悬在半空的手。

　　欲生不知是何含义地给景初比了个大拇指，阴阳怪气道“画得，最好的人？”最好这两个字被她故意加重语气。

　　景初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嘿嘿，装过头了。”

　　为掩盖此时的尴尬，他赶紧转移话题“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我感觉你变了好多”

　　欲生眸光微微上挑，眼中带着一抹探索的兴趣“哦？”

　　景初兴奋道：“你现在好酷啊！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帅得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欲生原本正喝了口咖啡，听到这句话，被呛到不停咳嗽。景初见状慌乱找纸巾递给她“你没事吧？”

　　欲生摆了摆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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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逐渐暗淡，两人临分别前约定半月后的同学聚会一起回京市。

　　夜幕降临，原本被夕阳染红的天边，慢慢被黑暗侵蚀。

　　忙碌的一天终于结束，吃过晚饭后的欲生躺在床上，接连又是几天没出过家门，殊不知小区业主群已经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