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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不是吃醋了 路灯下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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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头女孩的消息没停下,“那既然你已经不在乎,玩不玩游戏?”六人经常组队一齐玩。她打听到周亦逾喜欢大话西游,但她目前对它的了解仅存在认得紫霞仙子。坐在电脑前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满脑子都是今天汪槐屿买的草莓很好吃。意外的组合进入她的意识海,她火速用了改名卡换上新名字。
傅劫一上线就看见一个灿烂的向日葵女孩头像在跳动,只是......这新名字谁帮她想的。
“草莓......半仙?”“你怕是以为你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
许原晚的消息框收到两条几乎同时蹦出来的消息。 “说不定是。”说到这个许原晚有种执拗的认真。谁还没有英雄梦了。
“有一天他会骑着七色云彩来娶你?”傅劫啼笑皆非,打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有些犹豫。纠结了下还是发出去了。
许原晚没再吭声。
易游一看到傅劫上线就激动了。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我今天看到个问答。假如你有两只小狗狗,一只很调皮捣蛋另外一只很乖巧听话,因为某些原因必须要抛弃一只,你会抛弃哪一只?
疑是银河落九天:为什么非要拋弃?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只是个假设,不用纠结为什么,回答我就行。
疑是银河落九天:那就抛弃乖巧的。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为什么?
这次对面头像“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像是对方在认真想原因。
疑是银河落九天:
“她很乖的话,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可以拥有下一任主人。”
“调皮的小朋友需要我照顾。”
微怔的瞬间易游发现傅劫已经列队准备开局了,赶紧求邀请。
进去发现许原晚和他在双排,又赶紧手忙脚乱地退出来。
易游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电脑另一头,一向反应力很快的傅劫迟迟没有按下确认键,反而在压抑着笑——比如许原晚她就很笨。
许原晚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心理路程,只奇怪为什么易游进来了又秒退。
也奇怪为什么傅劫为什么半天不点确认。
“傅劫?”
傅劫这才回过神来,“嗯嗯,我在我在。”
“怎么不开始啊,要不要拉一下易游,我看她在线。”傅劫是房主,许原晚没有权限。
“我刚刚在想一道题,现在想出来了。易游说她有事,我们开吧。”
“好。”
许原晚盯着加载界面出神,她发现他的聊天气泡是彩色的了。
刚换的。
五一假前最后一节课是美术课。
数学老师终于放弃了让美术老师生病,本来应该在开学上的课程总算摆上了讲台。
只可惜大家都把这节课默认成美术自习课,前桌的男生正用沾着墨水的手指戳练习卷,蓝黑墨渍在三角函数图形旁晕开,像一朵迟迟不肯下雨的云。无人关心老师的提问,连许原晚都在认真和化学元素大战。
“咱们班有没有喜欢陶艺的同学。”黑板上放着精妙的唐宋作品图。老师轻叹了口气,打算自顾自的把这节课课堂内容讲完。
“咱们班有啊。”周禾望头也没抬地写数学试卷,笔不断话也不断,他其实很少回应老师,学霸的通病是上课时按自己进度学习。“小学即获「青瓷神手」称号,能闭眼捏出北宋影青瓷开片纹,能徒手捏出0.1mm薄瓷片。”
美术老师眼睛瞪大的同时音量也高了八度,惹得几乎全班同学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你是说,神之手在我们班?”
班上同学听见这三个字愣了几秒,齐刷刷抬头后瞬间激烈议论了起来,因为学校不走寻常路的教学分班制度,大家除了相熟已久的朋友,平时少有交流。毕竟沟通到下次月考就会戛然而止,索性不花精力进行没有尽头的社交。
“神之手为动漫社烧制过日轮刀是不是?”
“难道是那把等比例《鬼灭之刃》日轮刀?”
“我朋友认识社长,他见过本品。”
“本来说是请他做着玩玩,没想到刀刃瓷纹含真正大马士革钢纹。”
“你还知道那什么什么纹?”
“你在瞧不起谁啊?”
其实所有人刚进初一的时候都听说少年宫的陶艺班出了个天才被收进了一班,只是轮班制考试紧凑加上教学进度,这个传说之人的真实姓名被藏了起来,大家只知道神之手做的薄瓷片透光可见指纹里的校徽暗纹,现在正摆在校史馆和众多优秀校友的漫长人生简历成绩一样供人观赏。
许原晚终于想起来那股莫名的熟悉是因为作为新生参观校史馆的时候,那张介绍作者的名片上只有两个桀骜不逊的字迹,像是自己写的。
突兀的放置在展馆正中间,被学长学姐履历包围的作品上写的名字是——
“傅劫”
想到这个名字,许原晚惊异地猛抬头看身边的人,怪不得他自习课刷完题没事干除了睡觉就是玩黏土。而此刻他正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选择了前者。许原晚目移到他手边的试卷解题,过程清晰,答案......怎么全对!也是,若不是控分,他和周禾望不会在这个班。
正准备怨怼地拍他脑门,他却恰好被同学们的议论声吵得悠悠转醒。蹙着的剑眉和举起的巴掌相互对峙着,画面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你......怎么醒了。”许原晚率先收回了这个让人误会的举动,把巴掌改成了扇风。“哎呀怎么感觉不是很透气,你等会下课去开一下窗户。”
傅劫猜到了她原本抬手的意图,撑着脑袋看她找补,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
拿起水杯喝水的间隙也大致听懂了同学们议论的话题中心是自己。在老师强行压下众人愈演愈烈快掀翻屋顶的八卦后再一次询问作者的时候,他大方举手承认。“是我。”
理所当然成为眼神集中点的当事人享受着众人惊羡的目光,当事人同桌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许原晚上次周测成绩惨不忍睹,所幸老师太忙放弃了排名,她本想利用这节课进行错题订正,大家都埋头写题不会有人轻易注意。众人眼神聚集速度之快她根本来不及捂住桌上满是红叉的卷子。
已经有嘴快的同学惊讶出声,“许原晚你错这么多!”声音不大,刚好半个班能听到,有一部分的同学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傅劫变成了讥笑许原晚。二人同桌,关系又不错,成绩却天壤之别。早有耳闻傅劫和周禾望作为年级第一年级第二长期控分留在第二层次班级。
有人问起原因他俩口径出奇的统一,“在哪都一样,不占着好资源。”而且也没人管傅劫自习课玩点小黏土。
许原晚脸涨得通红却也无从反驳,之前她不在乎人家说她是花瓶,她亦无心提高成绩。最近靠着傅劫给她讲题还有周亦逾周禾望的笔记,其实成绩已经在稳步回升,只是小小的进步除了熟悉的人,没人会在意。轮班制下大家只关注所在班级,全然不想自己和她待在同一个水平层次的屋檐下。
同是三班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背后听见是一回事,当着这么多人指点成绩是另一回事。许原晚求救式回头,周亦逾正在给易游讲题,不知道是太专心还是不想理这边的闹剧。求救信号飞到一半掉落在半空。
周禾望正准备出手解围被抢白。“你语文英语都没她好,人家长期单科第一,你差的平均。”信号抢先被飞行员傅劫冷笑着横空稳稳接住。傅劫一向嘴毒,进初中收敛了性子,不是忘记了使用方式。
沈欣怡撇撇嘴,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至于护短成这样吗。知道的是同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什么关系。碍于大家都盯着这边显得自己很没面子,假装开始做笔记。男生们都知道傅劫拳头的威力,不少还亲自领教过,这会生怕他炮火转移到自己身上,纷纷回身把注意力看向美术老师。其他人还没弄清事情走向,也不自觉看向黑板。
美术老师的课很久没有这么多受众了,受宠若惊后笑了。
……
“好了,那今天教学先到这里,下半节课大家自由制作想做的陶艺,我会帮大家烧制。下个学期开学给大家看成品。”
“祝大家假期愉快!”
同学们欢呼着收拾书包迎接美好的五一假。“你五一假打算做什么?”许原晚转头问傅劫,却发现人已经出教室了。侧脑袋去看,门口果然站着之前那个外班女生。许原晚无语地闭嘴,拉上书包拉链和汪槐屿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没打算和大家一起回去了。
她有些不高兴那个女生频繁找傅劫,又说不上原因。只能默默郁闷。
四月的天还是黑的快,黄昏马上要进入尾声了,公告栏的玻璃映出流动的橘红,上一届的"中考加油"黑板报改存留在上面一直要等到五月底再改,粉笔画的向日葵早就被来往同学的书包无意蹭得只剩一个简单的轮廓,那一点残存的笔触也正在融化褪色。许原晚帆布鞋底沾着操场跑道的红色碎屑,西边的云层开始堆积,带着某种雷雨将至的潮湿气息。
正走神,身后传来男生气喘吁吁的大声抱怨。“没良心的,跑这么快干嘛,亏我上课的时候还帮你解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傅劫,许原晚胸口的郁气消散得飞快。
好不容易赶上了她,傅劫却不和她并肩,在她身后踩她影子的脑袋。
真是榆木脑袋,傅劫想。
沿江风光桥的人行道上风奋力的吹着,把许原晚的头发吹乱了。
路灯配合地笼罩着她,就连发丝都在发光。
她好漂亮。这是傅劫的第一反应。
同样是穿蓝白的校服外套加黑裙,怎么套她身上就感觉随时被风划走,这是傅劫的第二想法。
前面的许原晚目光追踪着一辆车,看着它从他的身边飞驰而过直到变成一个点直到再也不见。
她忽然想通了,自己也许并没有真的喜欢过周亦逾,那种懵懂的情愫里其实夹杂着不少与生俱来的自尊心和不服输的劲,以及心底想要抓住这份温暖的渴望。直到再也抓不住。英语成绩最近一跃而起。全班第一个报出答案的仍是她,只不过不再是听别人的答案。
慕强的慕到底是爱慕的慕还是羡慕的慕,许原晚早已不在乎了。她知道,慕强的强是自强的强。
她不打算问他门口的女生了。她不喜欢八卦的人,不想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也不再深究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女生。
教室空调温度开的低,许原晚一直畏寒,四月底仍穿着校服外套,加上一路上想着事情忘记了,这会儿已经有点微微冒汗。快到分开的十字路口时,她伸手脱掉了外套,系在腰间,主动转身打算和傅劫说再见。
校服扣一如既往的只能扣得整齐,她的锁骨若隐若现,与网吧那群不入流的女孩相比暴露的太少太少。
可偏偏这就晃了少年的眼。
没人知道傅劫那一霎那的感觉,他只想找件衣服快些把她包起来,他只想让她把手给他好好的暖起来。
傅劫终于再次出声,“你穿的太少了。”
许原晚闻声抓了抓马尾,狐狸眼睛眯起来笑:“拜托,你自己穿着短袖说我这个还在穿外套的老年人?”
发丝贴着许原晚轻扬的嘴角,傅劫在许原晚澄澈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
那份独属于少年人心动但是踌躇不知如何表达的形象跃然入眼。
可他什么名分也没有。
他故作冷漠的再次撇开眼,无奈眼角都红了。最后只能吐出一口气,真是榆木脑袋,傅劫再一次想。
不等她问他先主动开口解释。“我本来是要去给心理老师送我调配的特殊釉水,烧制后色斑能根据手指传感温度反映当日心情。门口那个女生是被政教处老师打发过来和我聊学校陶艺社的事情。
我当然不想做。每天教你写题都忙不及,哪来时间去教他们做陶艺。”
许原晚刚准备回话说我又不在乎,干嘛给我主动解释。“我……”
“那你为什么生我气,你是不是吃我醋了?”
“我才没有!”被戳中了心事的许原晚像被戳破的气球气呼呼的朝傅劫的影子踩。
“你还敢踩我!看小爷我的本事!”
路灯下两个影子互踩,旋转的黑裙在傍晚如同花开。少年人的友谊纯白得像茉莉花一样无邪干净。
五一假期结束不久就是运动会,配合篮球周末循环赛同步进行。篮球比赛抽中了汪槐屿,她其实不想去。但听说男篮队里有周禾望。
雷笑涵上个月考进了三班,平常总喜欢蹦蹦跳跳地出现,校服口袋里常备着一大串钥匙,响声很像糖果罐。整个人笑起来也甜,让人心里关了蜂蜜似的。汪槐屿篮球技术一般,和其他班队员切磋的时候被嘲讽地伤了心,这几天放学后没和朋友们打招呼,独自加练。
篮球场光线昏暗暧昧看不真切,汪槐屿背对着周禾望,听见清脆钥匙声以为是雷笑涵准备提前扬起假笑转身打招呼,却错愕地发现是他。
人的笑分很多种,假笑是伪装的一种。
不知他是没在意还是故意,他避开了她那惨白的假笑,只是朝着球点点头,“给我投一下。”
汪槐屿条件反射般听话地抛给了他,知道他并不是为她来的,他不可能为了她而下来,只是顺路跑步锻炼身体经过而已,但是怎么就那么巧,光线那么暗,他偏偏撞见失落的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她。
“后来我想,他是故意的吧,明明约他跑步的是章梓祝。人家都回去了,他却淋着小雨来到我的面前问我,我可以在你身边陪陪你吗。”
同样郁结的情绪,隔天也在十分意外的情况下碰见他举着羽毛球拍说,喂,你这么练不行啊。
汪槐屿抬头问:你不是打羽毛球吗,怎么天天往篮球场跑。
下雨了他就不肯下来了,他抱怨着朝汪槐屿招手要球。“借我玩一下?”
她犹豫着抓紧了篮球。“还是不了,我要抓紧练,我现在是女队里面最菜的......”
周禾望手拿球拍双手环胸,笑着看汪槐屿自己练习投篮没强求。
但很快,因下雨而潮湿带水的篮球不再能轻松打起,汪槐屿放弃挣扎,勉强地朝他笑,大约也只是动了一下嘴皮扯到了嘴角。
“现在能打球了吗?”
周禾望又一次温和的开口。他指的是羽毛球。汪槐屿顺梯子爬,弯下腰放下篮球。
那天光线很暗,场馆外面又下着雨,可放完球起身去拿羽毛球拍却见他分明如太阳般发着光。
汪槐屿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他们六个人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不该有稀奇古怪的心思,更何况人家是校队队长,是年级第一。关爱同学很正常,偏她钻牛角尖把这份普通关心滤镜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