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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香楼二 拍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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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宛歌跟着蕊香穿过宅院又进长廊,红纱幔帐,到处都弥漫着诱人的脂粉香气,两人在宅院中弯弯曲曲行着,忽而听得前面楼宇里,人声鼎沸。
蕊香拉着她从侧门进到台后,只瞧见楼上楼下都是人,大多都是男人,一个个面色潮红,有的怀中搂着身着暴露的姑娘,男人的双手尽是在姑娘身上摩挲着。
中间是一个宽阔的舞台,台旁守着好些护卫,台上一个身着浅粉裙的姑娘正瑟瑟的站在台中,她旁边站着的正是之前见过的黄妈妈。
黄妈妈尖利的声音传来:“五十两!张官人出价五十两!还有哪位贵人比他高么!”
“我出八十两!”台下有男人喊价。
“哎哟,原来是李少爷,八十两!还有哪位贵人出价么?”
瞧见这喧闹的场面,宋宛歌心中好生闷烦,没好气的问道:“你说的南海客人在哪里?”
蕊香指指楼上西南方向。
这天香楼二楼左右两侧都分布有隔间厢房,分别写着风花雪月四个字,厢房正对着台下,门口挂着细细密密镶着珠串的帘子,下面的人看不清其中是谁,而厢房内的人则是可以对这舞台一览无余。
今天二楼四个隔间都拉上了帘子,自然是有好些位不便示人的贵客。
“南海的客人自然是尊贵,楼上的风字号雅座便是他们了。妹妹好生有眼光,今日只要好好表现,这些客人瞧上你了,自然是日后荣华富贵不断。”
宋宛歌死死的盯住楼上,此时有婢女掀开帘子出来添茶水,只通过这缝隙侧侧一瞥,宋宛歌便看见了包房中的男人侧颜。
确是南海鲛人族的。
鲛人族潜心修行百年,便可拥有上岸化作人身行走的能力,乍看与凡人无异,只是他们身形比普通人高大,而且他们即便上岸化作人形,却还有一双暗蓝色的眸子,一眼便知。
现在确定了鲛人所在,便可在他们入宫之前接近他们,尽快查出他们的真正用意,只是现在自己无法施展法力,还需要通知锦实才可以。
宋宛歌还在暗自思忖,忽然被人一推,只觉得一把大力拉住她的手就往台上扯去。本一直立在暗处的她,忽然到了光亮的地方,一时有些睁不开眼。
只听得台下有人惊呼:“真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之貌!”
“大美人!这个今天爷要定了!”
“哼,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配吗?这个必须是小爷我的!”
“一百两”
“我出二百两!”
台下的男人看着台上的女子纷纷争先恐后的出价。
黄妈妈笑的合不拢嘴:“各位爷莫慌,这位丁香姑娘可是我们天香楼新来的头牌,您们瞧这相貌、这身段,都是极品啊!”黄妈妈清了清嗓子:“丁香姑娘的初夜——五百两起!”
“五百两!”台下众人惊呼,真可谓是天价。
话毕,二楼左侧西南风字号厢房有人挂出牌子。
“风字号贵人出价五百两!”
右侧雪字号厢房也挂出牌子,台下众人纷纷议论:“一千两!”
“一千两,雪字号厢房出价一千两!”
“还有价高者吗?”黄妈妈高声道。
风字号厢房内坐的人直接道:“两千两!”
“我家公子出三千两!”雪字号厢房也继续出价。
“三千两!”台下众人皆是惊呼,还未曾听闻过这种金额来买一个姑娘的初夜。
“五千两。”风字号厢房继续出声。
众人已是惊得哑口无言,满座寂静。
黄妈妈亦是合不拢嘴:“五千两!!!”怕是今夜,不,不只是今夜,往后也没有比这更高的价了。
“是谁敢和本王抢女人!”雪字号厢房两侧侍女弯腰侧身拨开帘幕,走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眉星剑目,看着还有几分少年气,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个男子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嚣张。
“淳王殿下!”
台下众人有不少都是达官显贵,显然是认出了当今皇帝这个最得宠的小儿子,他刚及十六岁就封王赏地,现如今不过二十岁便已手握重权,其母更是如今正得圣眷的皇贵妃——荣贵妃。于是淳王行事作风一向跋扈,满朝皆知谁人若是敢轻易得罪他,便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见了这一幕,台下众人皆是俯首称耳状,无人敢应声。
看这台上台下的众人,饶是再不懂什么青楼红楼的,这下宋宛歌也是明白了个大概,什么卖香料,怕是出卖的都是这良家女子。她目光扫视了台下男人们一眼,这些男人的嘴脸真是恶心,真想一把火给这楼烧个对穿。她气愤难挡,转头看那蕊香,台侧却早已没了她的踪迹。
这时风字号帘子侧拉开,一个小厮钻出,忙不迭的向二楼淳王处跑去,只跪着向淳王手下侧耳轻声说了几句,手下又禀给了淳王。
淳王听后只是扯出了个极不屑的笑,回身坐下,端起茶碗,眼睛里全是帝王家的漠视:“还以为是谁,低等族类也配和本王争?”话毕,淳王一个示意,他旁边的随从拿出一支箭直直射在风字号厢房的牌匾上,牌匾直接裂成两块掉在地上。
风字号厢房的人再也坐不出,怒极的拉开帘子,走出两个身形高大的鲛人,不过看着与凡人无异。
他二人眼睛死死盯住淳王,都要盯出火星子了,站在前面一人冷哼一声:“淳王殿下,难道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
淳王并不看他们,只是上下打量着宋宛歌:“这个姑娘甚是对我胃口,而你们…不过区区鱼类,也敢和本王叫嚣。”眼睛里满是轻蔑之意。
“你!”那两个鲛人已是气急,他们看上去好似是兄弟二人,后面那鲛人想直冲淳王,被前面的鲛人拦住。前面这个鲛人,侧眼瞥了瞥旁边花字号厢房,花字号厢房没有一点动静。
台上的黄妈妈看见形势不对,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忙劝道:“二位爷,姑娘咱们天香楼有的是,可别伤了和气才是,咱们今天…”
“一万两。”还未等黄妈妈说完,右边东南方向月字号厢房悠悠的传来一句,声音清朗却又不大不小,刚好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黄妈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没有接过话。
台下众人亦是叹道,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什么叫一掷千金为红颜啊。
此话一出,淳王听到气得立马起身,今天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遇到要和本王作对的人!只见他冷眼瞧着旁边的月字号厢房,轻轻一个挥手,随从再次拉弓,一箭射进了月字号厢房中。
月字号厢房半晌没有动静。忽然,那只箭转头从月字号厢房射出直朝淳王面门,还好他手下反应迅速,一剑将反射过来的箭劈开。
接着,一个插着纸张的飞镖从月字号厢房飞出,朝着黄妈妈面门直去,一个细小的转弯射在台中,插在了黄妈妈的面前地板上,吓得黄妈妈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她那唯利是图的眼睛一眼看出异常,赶紧爬过去,扯下飞镖上的纸张,打开纸张一开,正是一万两的银票,宝通银号,绝无虚假。
黄妈妈顿时眉开眼笑,高声大呼:“月字号贵人出价一万两!”
宋宛歌无暇顾及这闹剧,她正揣摩着如何将这鲛人拿下,试着调息运气,好像感受到仙力恢复了几成,看来这对凡人用一次法术的反噬,就是要限制一段时间的仙力,还好已然在慢慢恢复中了,不过现下恢复这点对付鲛人还是远远不够。
眼看着月字号里的人如此嚣张,淳王已经气急败坏,命令手下直接攻向月字号厢房,几个随从一应从楼梯扑上去,却还没触及月字号厢房就被弹开,纷纷掉落到一楼。
“有意思,原来是修炼之人。”淳王手一挥,又是几个方士向月字号厢房冲过去,但也是接近不了月字号厢房。一名方士忙道:“王爷,这人法力甚是高强,我们寻常法术攻不破。”
“那就拿出你们的看家本事,不把他给抓出来,你们今天都得死!”
几名方士立刻应声,风雨雷电的法术齐齐朝月字号厢房攻去。
左边风字号厢房的鲛人,兄弟中年龄尚小那位满眼怒火,还想趁乱过去对付淳王。忽的旁边花字号厢房传来一身哨音,两个鲛人互相对视一眼,放弃了进攻,慢慢退进了厢房内,看样子竟打算离开。
宋宛歌一直暗暗盯着鲛人的行动,那花字号厢房的人莫不也是他们同伴?这鲛人看样子是要打算离开,那可不行,我得将他们拖住。心下一动念,手中悄悄捏了个法术。
只见台下幕帘一侧悄然升起了火焰。“火!着火啦!”众人回过神来发现台下,大门外,都燃起了火焰,滚滚的浓烟没一会儿就席卷了整栋楼阁,一时间看客全都抱头鼠窜,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黄妈妈拍着大腿,忙不迭的招呼人去救火:“今天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宋宛歌眼见鲛人准备乘乱离开,她急忙冲上二楼,风字号厢房已不见鲛人身影,拉开花字号厢房的帘幕,空无一人,难道是一起走了?这个人到底是谁?她连忙循着鲛人的气息找去,不知不觉来到了天香楼内院,内院还未受火势影响。不过宋宛歌的法力还未完全恢复,这内院到处旖旎着脂粉气和酒肉气,她只能从这百般味道中仔细辨别鲛人的气息。
宋宛歌在内院慢慢搜寻,不一会儿在一间房门外感应到了鲛人气息,想到自己还没恢复法力不可以和鲛人硬碰硬,便捏了个隐身决潜了进去,她隐在屏风后正准备细细查看,环顾了一下四周,仔细一瞧,这不是蕊香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