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歌歌》海西木

4、天香楼三 不好意思，

　　天香楼前院
　　淳王手下的方士齐齐攻了半天，终于破了月字号厢房的阵法，一帮人冲上二楼，拉开珠帘，里面尽空无一人。淳王见状已是怒极，阴沉着脸：“今天必须把此人给我找到！”
　　手下人皆应道：“是，王爷！”便四散开始搜寻。
　　淳王看见眼前这一片混乱，烦闷的挥开氤氲在面前的烟雾：“成仲，那个女子呢？”
　　随从的亲信成仲忙道：“王爷莫慌，属下这就去寻。”
　　淳王看了看台上上蹿下跳忙着让人救火的王妈妈，给成仲递了个眼色。
　　成仲飞身下了二楼，将王妈妈提了上去，王妈妈跪在淳王脚边直打寒颤：“王…王爷。”
　　“刚刚台上的女子呢？”成仲拿刀抵着她的脖子问道。
　　“可…可能是这火势太大，逃回内院去了吧，蕊…蕊香应该知道。”王妈妈连忙回答。
　　“可能…连个人都看不住，无用。”淳王拂袖起身，袖子扫过王妈妈的脸，“杀了吧。”
　　“…”王妈妈还未能出声，嚓的一声，成仲的利刃划破她的脖子，反着银光的剑上已经沾满了她的血。
　　“那就去内院看看。”淳王说道。
　　天香楼前厅的火势越来越大，救火的人都瞧见王妈妈横死，哪里还顾得上救火，赶紧逃命去了。烈焰席卷着浓烟直直燃上了房顶，好似摧枯拉朽之状，要把这污糟之地烧个干净。

　　宋宛歌隐身躲在屏风后，猛然才发现原是蕊香的房间。这房内床上纱帐层层垂下，里面正有一男一女□□的相互交缠，那女的还不断传来时高时低，嘤嘤呀呀之声。宋宛歌在屏风后听得真切，这是蕊香的声音，他们所做又是何为？一时摸不清头脑。
　　她的耳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宋宛歌惊起了一身冷汗，是谁在不动声色间就出现在身后，而且我还用了隐身法，却没有半点察觉。她连忙转身，却撞进一个胸膛，赶紧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那屏风经她一碰，堪堪将要倒下。背后那男子，伸手将她背后的屏风稳住，两人靠得更近了，宋宛歌的鼻尖袭来一股沉水香的味道，男子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间，有些密密麻麻的酥痒。
　　宋宛歌一把将他推开，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有些昏黄的烛光中，宋宛歌瞧见了这个男子的相貌。他身着一身玄色衣袍，面容生得极为好看，肤色极白，白到好似有些透明，眼眸狭长而深邃，眼睛里仿佛有散不开的浓雾，还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沧桑感。鼻子很是高挺，嘴唇带着一抹若有似无得戏谑笑意，还带着三分不易察觉的狡黠。
　　“小仙子原来爱听墙角。”
　　听他打趣，宋宛歌脸颊氤起红晕：“我不是为了听人墙角，我是…”忽觉有些不对，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凡人？”
　　他哈哈笑了起来：“这很难吗？”
　　这笑声倒是爽朗，却惊得宋宛歌赶紧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不论你是谁，现下我正在寻人，给我低声些。”宋宛歌佯装凶狠的警告道。
　　男子看着她软软糯糯的白玉小手掩住自己的嘴唇，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宋宛歌的手腕将她的手放下：“小仙子莫慌，我设了结界，旁人是瞧不见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的。”
　　宋宛歌警惕的瞧着他半晌，好像是没有从这人身上感到什么恶意。
　　这时，屏风后，透过层层纱帐，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听说今日你找那女子不错，可惜被那淳王给坏了事。”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些恶狠狠的恨意。
　　蕊香躺在男人的怀里，鲜红的指甲在男人胸口上轻轻刮着:“大人莫气，如这般的女子蕊香可以给大人再找百个、千个，只要能助大人一臂之力，蕊香在所不辞。”
　　男人在蕊香白嫩细腻的胸脯上捏了一把：“还是美人儿懂我的心意。”说着便往蕊香脸上亲去。
　　这时房门被一脚踹开，鱼贯的冲进一队侍卫，为首的掀开床前纱帐，提刀对着床上二人问道：“你就是蕊香？”
　　蕊香看着眼前一幕，大惊失色，松开男人扯起被褥挡住自己的身体：“是…正是小人。”
　　床上的男人看见这一幕，觉得自己甚是受到了侮辱，伸手指着闯进来的侍卫：“大胆！你们知道我是谁？敢随意闯入！”
　　为首的侍卫眼睛里全是漠然，面上没有表情，手起刀落，一瞬间指着他们的那根男人手臂便整根齐断了下来，鲜血喷到了蕊香的脸上和身上，蕊香顿时惊得大叫，从床上连滚带爬的跌落，伏在侍卫脚边,慌不迭的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裹挟着周身的寒意，缓缓从门外走入。淳王面庞白皙如玉还带着几份少年气，却面无半分温润之感。一双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生的像女儿家一般明亮圆润，可是幽黑的瞳孔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整个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场，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如蝼蚁般渺小，可随意践踏。
　　他低头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蕊香：“那个叫丁香的姑娘呢？”
　　蕊香浑身抖得如筛糠：“小人真不知，小人刚刚一直在房内。今日是黄家兄弟把她从街上绑来的，现下她去哪儿了小人真的不知啊！”

　　屏风后，男子又是一声轻笑：“原来小仙子也会被凡人绑架？”
　　宋宛歌不语，狠狠剜了他一眼。
　　床上的男人已断一臂，血流不止，面色已经苍白，可看见所来之人，眼睛顿时圆睁，忍住剧痛亦是翻滚下床，跪倒在地：“淳王殿下，您可认得我？”
　　淳王斜睨了跪倒在地的男人一眼。
　　男人大喊道：“我是恒王手下——胡征，淳王殿下今日留我一命，我自当报答殿下！”
　　淳王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报答？我那个没用的哥哥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一条狗。”他向带头的侍卫给了一个眼神。一阵刀光闪过，蕊香和那叫胡征的男人倒在了血泊中，蕊香刚好面朝屏风处倒下，一双眼睛盯着前方。
　　宋宛歌直面蕊香瞪圆眼睛惨死的模样，饶是觉得她对女子做了好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可是瞧见当下这一幕，宋宛歌还是不由得侧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王爷，现下整个院子都找过了，未见丁香姑娘的踪迹。”
　　“废物。”淳王转身向门外走去，侧过头留下一句：“若是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府了。”
　　众人听闻齐齐跪下：“是，王爷！”
　　蕊香房间内已是寂静无声，刚刚进来的一大批人已经离开，外院火势渐渐烧到内院中，门外渐渐传来呼喊声、救火声、逃命声夹杂在一起。
　　宋宛歌看着眼前刚刚发生的一幕幕，现在头脑有些乱。她不过是青圣宗的一个小仙子，平日里都是跟着师兄师姐们修炼，从未涉足过人间，也很少接触宗门外的人。当她直面见到淳王对人命的冷漠和轻视，直面这些血淋淋的场面时，她才倏然发现，现下所处的世界，的确和宗门内完全是两个世界，这个世界残酷、暴戾，充满了人性的恶，令她感到胆寒。
　　再看着两具血泊中的尸体，现下除了这个死去的叫胡征的男人身上，周围再也没有鲛人气息，他刚刚说他是恒王的人，恒王的人手下有如此的鲛人气息，那花字号厢房内的人是否会是恒王呢？恒王和魔族燕蘅又是否有什么暗中勾结？
　　此时玄色衣服的男子伸出修长的手在宋宛歌面前晃了晃：“小仙子难道吓傻了？”
　　宋宛歌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抱着双臂一脸戏谑的模样，没好气的道：“公子若是看戏也瞧够了吧，现下请自便。”说罢，她双指施法将那床上的床单，引到蕊香尸体上盖住，将她从上到下盖了个严严实实。做完这些，她便出门挨着内院搜寻，现下内院已是浓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
　　在搜到最靠里的一间小屋时，她推开门果然看见有几个小婢女，正抱在一团瑟瑟发抖，看见有人打开房门，眼睛里像看到了救星，正是之前给她梳妆的那几个女孩儿。“你们快走，有多远跑多远。”宋宛歌引了一阵风将门口的火和烟尽数吹开，露出一条逃生的路来。
　　几个小婢女手拉着手相互对视一眼，赶紧站起来向外逃命，经过宋宛歌时齐唤到：“多谢姑娘！”
　　宋宛歌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轻叹一口，这如魔窟般专吃女子的地方，还是烧个干净好。她转身也准备离开，却发现玄色衣袍的男子也立在门后，这院内火势滚滚未沾染他半分。
　　“你为何还跟着我？”宋宛歌心觉不妙。
　　“小仙子难道不知？我可是花了一万两将小仙子救下。”
　　“你就是月字号厢房中人？” 宋宛歌有些费解。
　　“正是在下。”男子弯起眼睛，看似在笑，可是眼睛里没有什么笑意。
　　宋宛歌知道此人法力高强，无意与他周旋：“那道友既知我身份，也知道我自己是可以出去的，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那就山高路远就此别过。”
　　“那小仙子欠我的一万两如何说呢？那可是真金白银哦。”男子还是一脸戏谑笑意。
　　这人不是讹上我了吧？“道友慎言！这银钱非我所得，道友还是另寻他人吧！”宋宛歌说罢就准备脚底开溜。
　　咦？怎么身体轻飘飘的？眼前这个男人怎么在打转啊？
　　“那就对不住咯，小仙子。”宋宛歌脑海里好像晕晕乎乎，最后仿佛听到从天上传来这句话，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