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玉》江浸星月

2、太子从不像你一样好心

　　裴子苏收了鱼竿：“走吧，我们上山看看。”
　　谢婉和太子坐在阴凉的树下：“好呀，我想吃烤兔子。”
　　裴子苏拿上弓箭：“行，管饱。”
　　太子出声：“山上蚊虫多，要不我们在这等吧。”
　　裴子苏犹豫了下：“婉婉要不你别去了。”
　　谢婉：“没事的没事的，蚊虫而已，难不成能把我吃了。”
　　太子身边的随从道：“我前几日听闻清明山上有毒蛇出没，附近的村民有好几个人被咬了。”
　　谢婉：“算了算了，别去打猎了。”
　　谢婉最怕蛇了，裴子苏：“没事，我不怕蛇，我去给你打几只兔子回来。”
　　谢婉：“裴子苏，有蛇你不要去了。”
　　裴子苏：“没事的，我不怕。”
　　谢婉：“我怕，你不要去。”
　　“兔子不吃了？”
　　“不吃了。”
　　隔日，勤政殿。
　　皇帝：“这林州大旱，你们有什么对策。”
　　萧太卿：“现今三月，种子刚播一月，没有水浇灌，收成锐减，眼下若要撑到旱情过去，需要减轻税赋，派救济粮。”
　　太子捂住唇，压抑着咳嗽声，皇帝正在听萧太卿讲话，屡屡被太子的咳声打断。
　　皇帝皱眉：“太子先回东宫吧。”
　　太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侧的裴子苏，他行礼：“儿臣告退。”
　　裴子苏见状，也行礼：“那儿臣也告退。”
　　皇帝语气放缓：“子苏，你留下。”
　　裴子苏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无奈的看着太子的背影走出勤政殿。
　　商议完政事，萧太卿退下，皇帝起身，慈祥的拍了拍裴子苏的肩膀。
　　“随朕一起去看看你母妃。”
　　裴子苏推拒：“儿臣宫外还有事。”
　　皇帝闻言瞪眼：“你能有什么事，你都多久没有去看你母妃了。”
　　裴子苏：“七日前刚看过。”
　　“你莫要再找借口，随朕去看你母妃，不听话朕罚你一个月不许出宫门。”
　　裴子苏无语：“走吧。”
　　半路上，裴子苏想到太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有诧异和受伤。
　　“刚刚，父皇为何让太子出去？”
　　“你问这何意？”
　　“父皇可否答应儿臣一件事。”
　　“你说。”
　　“太子虽体弱，却是个好兄长，请父皇待太子好一些，莫要总是责骂他。”
　　“哼，你觉得朕苛责太子？”
　　“没有。”
　　“这事你不必管，朕心里有数。”
　　日头正好，裴子苏和皇帝踏入祥安宫，温柔的女人穿着粉色的工装，坐在半开的窗边绣着手上的靴子。
　　听见动静，她抬起温柔的眸子，看见裴子苏和皇帝，她笑着停下手上的刺绣。
　　“我说今日喜鹊在叫，是皇儿来看我了。”
　　皇帝：“他近日忙，没时间看你。”
　　令妃撇了皇帝一眼：“怪皇上，给子苏安排那么多事务。”
　　“好好好，怪朕。”
　　皇帝坐在她身侧，看着她手中的黑靴子：“这是给谁做的鞋子？”
　　令妃笑道：“给陛下做的。”
　　宫女给裴子苏搬来凳子，他坐下听着父皇和母妃斗嘴。
　　皇帝：“爱妃真好。”
　　见他还当真了，令妃噗嗤笑了：“那么多人给陛下做靴子，也不缺臣妾的这一双，这是给子苏做的。”
　　皇帝：“你不用给他做，你给朕做就行。”
　　令妃：“行行行，下次给陛下做。”
　　令妃：“子苏，午膳你想吃什么。”
　　裴子苏：“儿臣想吃涮羊肉。”
　　“那中午就吃涮羊肉。”
　　等饭的功夫，父皇和母妃在窗下谈笑，裴子苏从书架上找了一本古书来看。
　　看了会书，他又走到靠里摆放的一张古筝旁，指尖微微一勾琴弦，乐声清明响起，只是，他听出音声有些不准。
　　父皇也听出了。
　　“爱妃的古筝多久没有调音了。”
　　父皇走到古筝边，令妃：“有一段时间了。”
　　“朕调弦，你听音。”
　　父皇紧一下弦，子苏便弹一下听音，调了半晌，终于调准了。
　　宫女们将涮羊肉端到桌上，裴子苏坐在母妃身边，父皇坐在母妃另一边。
　　父皇起身将调好的麻酱倒上一勺锅里的汤，这样酱汁更均匀，不会腻。
　　随后将调好的料碗放在母妃身前，在碗上放上筷子，这是父皇照顾母妃的习惯。
　　凤仪宫，皇后寝宫。
　　宫女：“陛下跟萧太卿商议林州之事，太子和五殿下在旁，陛下因为太子的咳疾，将太子…赶了出去。”
　　皇后漫不经心的喂着鸟儿，良久，她道：“传太医。”
　　宫女领着太医进来。
　　太医跪在地上，磕头行礼：“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坐在塌上：“起来吧。”
　　“是。”太医半跪着，取出腕枕垫在皇后腕下诊脉。
　　“本宫近日总是在半夜咳嗽，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本宫不咳。”
　　太医：“微臣给娘娘开一副汤药，慢慢调理，月余就可康复。”
　　皇后勾唇：“本宫要的是喝下去就不咳的药。”
　　太医流汗：“这倒是有，可微臣万万不敢让娘娘服用，这种药都有微毒…”
　　皇后收回手腕：“开药吧。”
　　皇后身边的宫女将一个小瓷瓶放在太子的桌上。
　　太子凝视着青玉一样的瓷瓶，掀眸看向皇后派来的宫女。
　　“这是皇后娘娘给太子殿下的止咳药，可以养脾健肺。”
　　宫女退下，太子看着瓷瓶，半晌他伸手去拿，放在手里把玩。
　　他将药瓶给身边的太监：“你去宫外，问问这是什么药。”
　　“奴才领命。”太监拿着药瓶放到怀里。
　　到了傍晚，太监回来禀告。
　　“宫外的大夫说这是山楂梨丸，有止咳的功效。”
　　“有毒吗？”
　　“此药主要是用山楂和梨做的，还有一些补气血的药材，自是无毒的。”
　　太子的表情藏在半片阴影里，他手里握着瓷瓶，另一只手落在案上，没什么表情。
　　深夜，谢家。
　　谢婉躺在床上，一会将被子踢开，一会又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眉头紧蹙，睡得不太安稳。
　　直到有人在香炉上点了一支细长的烟。
　　烟雾笔直柔软的弥散，一个男子走向床榻。
　　他用细长白皙的手掀开床帘，在女子的身侧躺下，轻柔的拥她入怀，他的脸贴着女子乌黑又柔软的发丝。
　　他的眼眸沉暗又平静，语气幽怨。
　　“婉婉，你真的喜欢他吗，难道不是因为青梅竹马。”
　　他用鼻尖蹭了蹭女子白皙的脖颈。
　　“婉婉你好香啊。”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嗅闻的动作：“他也这样闻过你吗？”
　　他起身，扶着她的双肩，看着女子的睡容，她鼻骨处的肌肤细腻且白，他忍不住在她起伏的鼻骨上烙下一吻。
　　他闭着眼小声呢喃：“他亲过你。”
　　从鼻尖亲到唇瓣前，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诱人的唇瓣，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
　　他轻轻的吻了一下，唇齿间的香气充斥他的感官。
　　他将她深深的拥入怀里，脸贴着脸，呼吸相融。
　　他抱着柔软又娇小的人，闭着眼，语气平静：“婉婉，孤比他更适合你。”
　　白天，东宫。
　　太子身边的太监小海禀报道：“谢家的小姐进宫了。”
　　批阅奏折的男人抬起头，目光缓了一下：“她去了何处。”
　　“去了六公主处。”
　　太子搁下笔，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白色的长袍，显得他有点瘦弱，他换了一套广袖的红锦白领的衣袍，显得他的脸有气色多了，只是多少有点张扬了，他犹豫再三。
　　身边的太监小海道：“太子殿下穿红太好看了，把五皇子都比下去了。”
　　太子撇了一眼小海，唇角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罢了，好看就行，万一她喜欢呢。
　　太子殿下从出了东宫，脚步就没有停下来过，走的极快，小海觉得太子殿下很高兴，很迫不及待的想看到谢家那位小姐，俊俏的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到了六公主所住的梧桐殿，太子抬手拦住了禀告的人，宫女见状，便退了下去。
　　殿门紧闭，他走上去，手刚触碰到殿门，他听见里面女子的谈笑声。
　　六公主裴蓉：“你一直喜欢五皇兄吗？”
　　谢婉：“对呀。”
　　“那太子哥哥呢，论容貌，他可不在五皇兄之下，对着那样一张巧夺天工的脸，难道你就没有心动过？”
　　屋内停顿了一会儿。
　　她道：“没有。”
　　“我不信，你犹豫了。”
　　“真的没有，我刚刚是在认真想呢。”
　　“我不信。”
　　“真的，我对太子殿下从未心动过。”
　　裴蓉：“从未？”
　　谢婉：“从未。”
　　“太子哥哥虽体弱，但是长得如此祸国殃民，你为什么只喜欢五皇兄？”
　　谢婉认真的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子苏性格开朗，其实我和太子挺像的，我们都一样心思比较敏感，容易伤感悲秋，所以我看见他就像看见我自己，你觉得我们像吗？”
　　“不像。”
　　“为何不像，我觉得挺像的。”
　　“因为太子哥哥给人的感觉，说不上来，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你不一样，你对谁都好，太子哥哥不是这样，他从不像你一样好心。”
　　谢婉：“其实这也是我不喜欢他的原因，他太冷了，不像子苏一样温暖。”
　　小海看着太子殿下收回推门的手，整个人在原地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眼神凝固。
　　小海有一些担心，小声呼唤道：“殿下。”
　　太子没有一丝回应，也没有动弹，宛如入定。
　　直到，殿门从里打开了，宫女见外面站着的太子殿下，行礼道：“太子殿下万安。”
　　太子回神，看向殿内。
　　殿内的两个人正坐在窗边，盘腿对坐着，吃着水果和茶点闲聊，案上的炉子里烧着香料
　　听见动静，她们看向门口。
　　谢婉穿着浅粉色的留仙裙，身后乌黑的长发比上好的绸缎还要顺滑，一脸惊诧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太子。
　　他看着谢婉，之后，他的唇角浮现一抹温柔的笑意。
　　“孤听说你进宫了，便来给你说一声，五弟被父皇派去给令妃办生辰宴，不在宫里。”
　　“你们玩吧，孤还有事情。”
　　太子走后，谢婉和六公主两目对视，内心都很后悔。
　　谢婉：“你说太子听到了吗。”
　　六公主摇头：“不知道。”
　　裴蓉叫来宫女：“皇兄什么时候来的？”
　　宫女回道：“来了有一会了。”
　　“太子来了你们怎么不通报？”
　　宫女：“太子殿下不让我们通报。”
　　裴蓉无奈叹气：“太子哥哥肯定听到我们在议论他了。”
　　见谢婉一直不说话，裴蓉问她：“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谢婉抬起一双澄澈的美眸：“你自己玩吧，我去找太子。”
　　“你找太子哥哥干嘛？”
　　“你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