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玉》江浸星月

1、两小无猜 裴子苏

　　裴子苏忙完公务，提着她爱吃的酥饼，芋头糕，乳酪，梅干菜烤饼去看她。
　　谢婉在房内看书，身边丫鬟叽叽喳喳的声音弱下来，安静了一会又响起偷窃的笑。
　　谢婉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她回头看，见一人就站在她身后，背着手，白皙如玉，清朗似月。
　　裴子苏一身红衣官袍，乌发玉冠，微笑道：“看这么入神？”
　　谢婉将书放在案上：“怎么？不行？”
　　“行，怎么不行？”裴子苏将好几个油纸袋放在案上：“你昨日说想吃的，都在这儿了。”
　　谢婉同裴子苏坐在一起，他看着她吃，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小松鼠。
　　裴子苏想到近日京中不安，他不放心的叮嘱道：“有什么想吃的，就给我说，或者让仆从去买，你在家好好待着，近些日京中不太安全。”
　　丫鬟们早已退出去，房中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婉：“知道了。”
　　她拿桌子的帕子擦净手指，站起身，坐进裴子苏怀里。
　　她搂着他的脖子：“你要走了吗？”
　　裴子苏看着她有一些委屈的眼眸，“嗯”了一声：“还可以再待一会。”
　　谢婉靠在他的怀里：“我们出去逛逛吧，你陪着我，总不会有事的，要不然我都快憋死了。”
　　裴子苏犹豫了一会，觉得她一直在房中待着，对身体也无益。
　　“好，不要瞎跑。”
　　谢婉眼睛亮亮的点头。
　　裴子苏在门外等她，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留仙裙。
　　门打开，裴子苏看向她的眼神微微一滞，他眼眸的笑意越发温柔。
　　二人牵着手走到后门，马车正在等候，裴子苏扶着她上去。
　　夜风微凉，街道喧嚣。
　　谢婉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马车到了宁安大街，他们下车步行。
　　漫无目的的逛着，谢婉买了一些稀奇的小玩意，絮絮叨叨的唠着话，裴子苏认真的听着。
　　谢婉看到有卖莲花灯的，走过去拿着一个个小纸灯看，她笑：“我想放这个。”
　　裴子苏熟练的掏出钱袋付钱，然后牵着谢婉的手走到河边去放灯。
　　一个个精致小巧的莲花灯漂浮在河岸上顺着微风飘向远方。
　　时间不早了，裴子苏送她回府。
　　马车在谢府停稳。
　　裴子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婉婉，到了。”
　　谢婉低着头，不说话。
　　裴子苏叹了口气：“明日我忙完再来陪你好吗。”
　　谢婉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你可以再待一会吗？”
　　裴子苏蹙了下眉，被谢婉看到了。
　　谢婉起身，掀开帘子，语气有点赌气：“不打扰五殿下了，你赶紧回去吧。”
　　裴子苏急忙追上去：“不是，我刚刚是在想，晚上送来了多少事务，我要忙多久，还能留出多少时间陪你。”
　　谢婉脚步放缓，哼了一声，双手抱臂不看他。
　　“婉婉，我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好不好？”
　　谢婉终于看他，两个人对视着。
　　谢婉嘴角露出浅浅微笑：“一言为定。”
　　丫鬟们点燃室内的烛火，裴子苏站在她身后，卸下鬓间的钗环放在梳妆台上，用玉梳梳着她柔润乌黑的一缕发丝。
　　谢婉看着铜镜里的他。
　　他专注的梳着她的头发，感受到她的目光后和她对视上。
　　谢婉笑他：“五殿下伺候人的功夫越发见长。”
　　他笑而不语，手却伸到她的后腰上，将腰封解开，腰间一松，谢婉吓了一跳。
　　谢婉捂着细腰：“裴子苏！你个登徒子。”
　　裴子苏笑道：“我不是正在伺候你吗？”
　　“你你你。”谢婉脸飞两团轻微的红霞。
　　“寝衣我帮你换，还是你自己来？”
　　裴子苏眼神别有深意。
　　谢婉顶嘴：“你来。”
　　“好，我来。”
　　裴子苏施施然的答应，谢婉站起身，松开手，随后他细长白皙的指头勾开她的腰封，布条落在地上，谢婉瑟缩了一下。
　　“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
　　他脱掉她的外裙，只剩下单薄的白衣里衣，私密的布料颜色若隐若现，谢婉抱住自己的身体。
　　“算了算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好。”
　　裴子苏转过身去，等她将就寝的纱裙换上。
　　谢婉换好寝衣，躺在床上，他上来后，将谢婉整个人捞进臂弯里。
　　谢婉仰面躺着，脸蛋雪白泛着粉色，两只手抓着胸口的被子，眼眸亮晶晶的，她柔顺的头发四散开，
　　裴子苏支着头，看她。
　　实在是忍不住，觉得她太可爱了，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子苏，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亲呀？”
　　“快了。”
　　“快了是多久？”
　　“等你过完十六岁生辰。”
　　谢婉掰着手指头算，她的生辰是冬月十一，现在是三月十一，离她的生辰还有。
　　裴子苏在她嘴角啄了一下：“还有241天。”
　　谢婉眨巴两下眼眸：“你记得这么清楚，你是不是很想娶我。”
　　裴子苏“嗯”了一下：“做梦都想。”
　　“如果，我要是不能嫁给你呢？”
　　他不明白，谢婉说：“如果我要是嫁给别人呢？”
　　“如果你嫁给别人更幸福的话，那我也会开心。”
　　谢婉无语：“真心话？”
　　裴子苏看着她不说话，良久道：“我没那么大方，胸襟没那么宽广，除了我，你嫁给谁都不行。”
　　谢婉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合适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嗯嗯，这样才对嘛。”
　　裴子苏安静的看着她的睡颜，等到她的呼吸慢慢平和，他闭上眼，怕弄醒她，很轻很轻的像羽毛一样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起身，将她的被子掖好。，
　　裴子苏骑马到宫门时，已到落锁的时刻，他赶着最后的时间踏入宫门。
　　侍卫首领笑着跟他行礼：“五殿下，再晚一步，这宫门就落锁了。”
　　裴子苏笑容温和：“还好，父皇赐的千里驹脚程快，不然我就要在宫外住一宿了。”
　　太子东宫，书房。
　　太子裴懿之披着单薄的外衣坐在桌前批改折子，一缕缕发丝散落在瘦弱的锁骨，肌肤苍白，脖颈修长。
　　太监推门进来，行过礼后走到太子身侧小声道：“五殿下是最后一刻进的宫门，从出了宫门就一直在跟谢婉在一起，两人去逛了宁安大街，随后两人回了谢家，呆了一个多时辰便回宫了。”
　　说完，太子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太监关上门，身后，太子的身影被烛火映照在窗棂上，咳嗽声顺着门缝传出来，窗纸上的人影咳的发颤。
　　晴空万里，勤政殿外。
　　裴子苏和太子一起并肩而行。
　　裴子苏问：“太子待会去何处？”
　　太子道：“回东宫，还有许多奏折未批。”
　　“太子多久没有出宫了？”
　　太子深思了一会：“大概是一个月前了。”
　　裴子苏：“出宫走走吧。”
　　“去哪？”
　　“要不去清明山打猎钓鱼？”
　　太子蹙眉：“五弟好意，孤心领了。”
　　“走吧，我叫上婉婉一起，她在家也憋坏了。”
　　太子看着前方，目不斜视，睫毛颤了几下：“就听五弟的吧。”
　　谢婉到了晌午才起床，日头碎裂的照在窗棂，她坐着任由丫鬟们给她梳发。
　　“都日上三杆了，才梳妆？”
　　戏喻的话语传入了谢婉的耳中，她惊喜的回头，脸容登时浮光溢彩。
　　她唇瓣红嫣，眼眸灵动，看着身侧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带你出去玩。”
　　谢婉上下的打量他的穿着，他穿了一身简便的蓝衣，衬的肤色更白了，少年不过二十，眉清目秀，肤白如玉，一颦一笑不知迷倒多少怀春的少女。
　　她看着他：“去哪玩？”
　　“清明山，带你打猎钓鱼烤肉。”
　　谢婉催促丫鬟们快一些，又叫人出去买一些待会要吃的东西。
　　谢婉不打猎，于是她柔顺的头发在身后披散，换了一身漂亮的单薄纱裙，纤细的腰身用一条腰带束着，雪肌玉骨，琼鼻明眸，腰肢纤纤。
　　谢婉掀开车帘，俯身而入时，看见里面端坐的俊美男子，愣了一下。
　　太子手持着书卷，正在看着，抬起清亮无波的眸子看着她，谢婉看了一下车厢里的位置，太子坐在居中的一边，谢婉坐在了另一边，待会裴子苏坐在她对面，刚好，三个人，一人坐一边。
　　谢婉提着裙子坐好，等了一会，裴子苏还没进来。
　　她侧身，掀开车帘，看到爹和裴子苏正在寒暄，爹看见她，暗暗用眼神警告她。
　　裴子苏看了过来，朝她一笑，随后转头，和她爹继续絮叨。
　　谢婉忍不住偷笑，她放下车帘,和太子对视上，他看着她，唇角微扬了下，便淡了下去。
　　谢婉也不知跟太子说些什么，只回应的笑了笑。
　　清明山湖边。
　　谢婉跟在裴子苏身边，看他钓鱼。
　　太子则坐在阴凉处，看他们嬉闹。
　　有鱼上钩，谢婉看太子坐在树下看书，小声问裴子苏：“你为什么带他来呀。”
　　裴子苏：“他许久没有出过宫了。”
　　谢婉听到太子压抑的咳嗽声，想到了太子的一些事：“他也怪可怜的。”
　　裴子苏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太子。
　　“嗯。太子天天在东宫待着，很少出来。”
　　“我去给太子拿点吃的。”
　　谢婉在裴子苏耳边道，见他点头，谢婉提着食盒，在太子面前摆开。
　　芙蓉蒸糕，芋头糕，炸虾，还有一些切了块的水果。
　　太子看着她低垂的脖颈和认真的侧脸。
　　“我记得这些都是你爱吃的，你尝尝看，好吃吗？”
　　太子微笑，唇色苍白，他沉吟了一会儿，取笑她道：“小时候爱吃，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切，我才不信呢，上次我见你吃了。”
　　太子张口想说话，却被喉咙间羽毛挠过的痒感弄得一阵咳嗽，他的皮肤苍白，激烈的咳嗽给他的面容染的泛红。
　　谢婉见他咳得难受，几番犹豫，还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吩咐仆从：“拿一碗梨汤来。”
　　太子咳得满脸通红，眼眸里有水光，谢婉一边拍着他的肩膀，一边将梨汤递给他。
　　“喝点吧，梨汤止咳。”
　　太子推开，眉头微蹙：“我不想喝。”
　　谢婉叹了口气：“你有按时喝药吗？”
　　太子点头：“喝了。”
　　谢婉将梨汤放进食盒里，蹲在他身前，看着他的脸色，太子的长相极好，尤其是鼻子生的匀称高挺。
　　只是，过分苍白的面容多少透露着虚弱和病气，还有身上经久不散的药香味。
　　“你得按时吃药，好好调理，不要老闷在东宫，多出来走走。”
　　太子睫毛颤了颤：“我不知道去哪。”
　　“你可以和子苏一起出去踏踏青，或者是去找朋友们玩，下棋饮酒，哦对，你不喜欢喝酒。”
　　太子摩挲着手里的书卷，搭在上面的手指细长匀称，他不说话。
　　谢婉见他不说话，问：“你怎么了？”
　　太子睫毛微垂：“除了你，我没什么朋友。”
　　谢婉默了片刻：“那你可以和子苏一起来找我玩，反正我也挺无聊的。”
　　太子欲言又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