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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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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奴还是如初见那般坐到了她旁边,挨得相当近,关键他还没觉察出丝毫不对。
余雁屁股一挪一挪,坐到他对面,什么话也没说,默默的端起刚刚上来的白粥喝。
她不说话,那就是让人猜了。
胥奴看了看二人的距离,像是终于看出来什么,脸色当即就一沉,包袱往空凳子上一放,也不说话了。
他还生气了嘿!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没说什么,已经很给你留面子了好吧,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啊。
你生气我还生气了,有本事一路别理本姑娘!
出了客栈,余雁故意存心折腾这个色胆包天的人,怼他一肘子:“你,去给我找两匹马去,走的我腿疼。”
胥奴看她跟看傻子一般,不用猜都知道他心里在想啥。
一个修仙道人不御剑不轻功,居然骑马。
余雁理直气壮:“那咋了,现在可还没出这镇子,入乡随俗知不知道,再说了,御剑很累的,随时得控制方向,还容易犯困,鸡肋的很。”
胥奴收回眼神,将行李往下一放,从怀里掏了几个铜板给对面茶摊老板,刚好够点一壶茶水一碟糕点,又转身对她交代,很不放心般,淡声:“那你看好行李,不要乱跑。”
余雁摆摆手,赶他走:“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把自己搞丢,快去快去。”
见人走远,余雁自然而然坐到茶摊凳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茶。
──
“有妖啊——”
余雁耳骨耸动,这个字对她来说相当敏感,茶杯往桌上一垛,眨眼就没影了。
跟着动静追到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主业应是做染坊的,到处挂着七彩斑斓的布料,还有许多错落的大染缸。
余雁食指点至眉间,寻找着妖的踪迹。
“居然引来了个厉害的小仙子。”
一道妩媚的声音传至耳边,仿佛近在咫尺。
余雁猛地睁眼,哼笑:“你是故意把我引来的。”
“小仙子好聪明。”一道红衣身影从天而降,飘到的她身边,围着游了好几圈。
余雁没着急出手,眉眼挑起,不将这妖放在眼里:
“说吧,还有什么遗言。”
“好大的口气。”那石妖慵懒的笑道,坐到了挂染布的竹竿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一抹淡黄。
淡黄色的身形看起来并不高挑,甚至跟石妖比起来小小的,眉眼流畅,杏目薄唇,眼尾上扬,是很标准的正道门人长相。
“小仙子看着清冷正道,实则奴家看您眉眼中却有一丝没藏住的邪气,真是着实有趣。”
余雁耐心逐渐耗尽,“我让你评价我长相了吗,不知所谓。”
石妖却不生气,笑的动人:“哎呀呀,小仙子好生可怜,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奴家看着真是心疼。”
余雁抬眸冲她诡异一笑,掏出了法器,
“你说得对,知道这是什么吗。”
余雁抬手祭出法器,口中念念有词,正是要收了她!
“专门蒙你的鼓——”
石妖眼睛一眯,飞速躲过那飞来的法器,魅惑的脸变得狰狞,龇出獠牙:“这可是小仙子你先动的手,可不要怪奴家不怜香惜玉了!”
余雁轻松躲过攻击,飞至屋檐,手中法器越变越大。
直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罩笼。
石妖也不是吃素的,知道打不过她,果断从袖中飞出红绸,几番缠绕将余雁五花大绑:“我躲不掉,那你便跟我一起进去吧!”
余雁以为她会攻击自己,没成想居然把她一同拉进魔笼罩里了!
一个时辰后
“奴家以为小仙子有多大本事,结果连个魔笼罩都打不开。”
罩里有滚滚岩浆,如同炙烤,不出三个时辰里头所有活物都会被岩浆融化。
余雁满头大汉,也无力再与她斗法,只能运功护体,嘴上却不忘狡辩:“我只会收,打开的方法师父没教。”
石妖悠悠叹气,也是运功:“半吊子还敢来降妖了。”
余雁睁开眼,喘道:“被收进来的妖自然没有放出去的道理,学也没用。”
“是啊。”石妖娇媚的嘲笑:“但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妖一同拉进来吧?”
“你闭嘴。”余雁压下怒气,淡淡道:“留着力气护体吧。”
“哼。”石妖一声娇哼,拖长声音:“等着吧,说不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呢。”
余雁以为她还有同伙,便不再理会她了,自然没注意她口中的‘我们’。
·
印胥看着只剩行李而空荡荡的茶摊,沉默良久,最后伸手捏了捏眉骨。
他怎么就忘了,余雁是个撒手没。
伸手一点,茶摊小二身子便愣住了,犹如没有生气的傀儡。
“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人呢。”
小二僵硬转身,嘴上下开合,没有丝毫感情:
“小姐去捉妖了,用了瞬行术。”
捉妖捉妖,又是捉妖!
印胥无言闭眼,再忍一忍。
待进了魔域,她就休想再出去蹦跶。
循着昨晚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印胥寻灵追踪。
待他到了小巷子,就看见地上孤零零呆着的魔笼罩。
“……”
余雁怎么也没想到是他找过来了,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你别告诉我,你自己把自己锁进去了。”
外面胥奴的声音传来,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余雁就是莫名感觉到这人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余雁也不知哪里来的心虚的感觉,咽了咽口水,不自然道:“意外嘛,再说了,妖不是也收进来了。”
胥奴气笑了,居然还配合她点了点头:“那你可真有本事,跟妖呆了这么久是在打牌了。”
余雁羞恼了,不再跟他讲话,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胥奴知道她在里面呆着不舒服,不打算在这会儿教训她,手一挥便将她给吸了出来。
余雁还懵着呢,人就已经出来了。
余雁站稳,脑袋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他,指着他大声道:“你果然不是普通人!说,你到底是谁!”
胥奴没有丝毫心虚,气定神闲的站着,犹如松柏:“我还没问你,不是让你乖乖呆着不许乱跑,你还是那么不听话。”
余雁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指着他气得好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位。”
石妖的声音从魔笼罩里传来,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打断他们:“是不是能放我出来了?”
余雁说不过胥奴还说不过她了,当即一喝:“闭嘴,你进去还想出来?老实呆着吧。”
“你才是要老实呆着,跟我回去。”胥奴捉住她的腕子,不顾她挣扎带她离去。
余雁惊叹他怎么这么大手劲,吃什么长大的!
暗处,
一道诀飞过,将魔笼罩打开,一缕红影飘了出去。
“你放开我,我的法器还没收!”余雁居然真的挣不动他的桎梏,只好开始耍无赖咬他手。
被她咬着手劲却是丝毫没松,劲不至于太大把她弄疼,也不会让她挣脱。
“我替你收了,暂时保管在我这里。”胥奴道。
“凭什么啊。”余雁不可思议。
胥奴说的很是理所当然:“连怎么用都没搞明白就敢使,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拿走。”
余雁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一个认识不超过三天的男人,居然有种让她感到熟悉恐怖被控制的感觉。
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石妖就这么坐在屋檐,看着愈来愈远的两道正在拉扯的身影,晃荡着俩戴着黄金叮当镯脚丫,摇头叹气。
这余小姐也太神经大条了,主子在她面前甚至不过才易了个容换了双眼珠,其它性格行为甚至连装都不曾装,结果到现在都没认出来,难怪会乖乖羊入虎口,怎么钻进狼嘴里的都不知道。
“缪黎,主子遣你回魔域。”冉思神不知鬼不觉,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一身白衣窄袖,惨白的脸在阳光映照下犹如鬼魅。
缪黎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从房檐下来,走到冉思面前,点点他肩膀,满是恶意:“破长虫,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主子不知道吗,小心,我也是会告状的。”
冉思面无表情,对她的威胁毫无起伏:“将余雁骗来无故遭受这些,回到魔域,主子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缪黎凑到他耳边,轻轻吹气,长长的指甲拂过他下巴:“主子留着我有用呢。”
“走吧,今天我也玩够了。”缪黎腰肢一摆,扭得连他这条蛇都自愧不如。走时还连连叹息:
“待主子将那小仙子骗到魔域,我们可就有女主人了,以后差事可就更不好做了,我可得先回去保养保养,以做打算。”
冉思沉默地跟上她的脚步。
余雁看着三匹马驾着的马车和找来的车夫,不由得目瞪口呆。
“我只让你找了两匹马,你给我直接弄了辆马车啊。”
印胥将行李放到马车上,手伸向她:“不是你说累,上来。”
余雁惊讶过后便是喜悦,喜滋滋提裙,自个几下便跨上了马车。
印胥看着空荡荡的手,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风雨欲来,可怖的神色早就进车厢的余雁没有瞧见。
马车里一应俱全,小桌上摆着正用炭火烧着的一壶奶茶,她最爱吃的几碟糕点。旁边居然还有一小箱民间正时兴的话本。
马车缓缓行驶,外头偶尔传来马夫驾车的声音。
余雁满意地不行,冲正掀帘进来的印胥毫不吝啬的称赞:“你这马车找的也太好了,不错不错。”
印胥本来想教训她的,一进来听到她的夸赞和脸上的笑,就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胥奴坐她旁边,盯着,就觉得她只要在自己身边,哪怕她闯了多大祸,做出多惹自己的事情,他好像都可以不做计较。
他很轻易便原谅了,含笑将糕点递过去:“你究竟是去捉妖还是游山玩水。”
余雁接过糕点,振振有词道:“捉妖就非得先吃苦才能捉啊,不过捉只妖龙,现如今国泰民安,道士也该歇歇了,我又没打算真的要成仙,那是我师父和大师姐的愿望,又不是我的。”
她当初修无情道是因为那个老道士,也就是她现如今的师父,非将她从家财万贯的相国府里薅来的,她几百年前的爹娘又及其信奉这些,一听说自家闺女有仙缘,任凭她当时如何哭爹喊娘都无用,还是被拐来了那豁然门。
余雁回神,眼一撇见他又离自己这般近,本想直接说的,又看向手里的糕点。
罢了罢了,吃人嘴短。
余雁吃什么东西都一直有个习惯,吃两口就要喝水,身边没水就干脆直接不吃,刚好咬了两口,胥奴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将奶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多谢多谢。”余雁喝了口奶茶,压下糕点,吃了四五块,再想拿,盘子就被人拿走了。
“太甜腻了,吃多对肠胃不好。”
余雁不乐意,她最不耐烦别人约束自己,但是这人若是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她总不好说什么。
“好吧。那我晚上再吃。”
“晚上也不行,不好消化,正经饭就不想吃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一路余雁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爹啊。师父都不曾这般管束过她,向来散养,被人管的滋味,追溯一下,好像只有三年前在魔域的时候了。
余雁拿了本话本,顺势躺到宽敞的马车上:“那我看这个总可以了吧?”
印胥本来还想说刚吃完东西,躺下也对身体不好,不过瞧他这散漫的样子,他要是再多说恐怕就要开始闹脾气了。
他虽然挺享受雁雁的触碰,但是如果现在莫名其妙挨一拳,这场合总是不合适的,等到了魔宫她想如何便如何吧。
余雁这些年因为功法退步的厉害,人变得更加懒散,在飘渺后山整日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是把宋嵘薅去下五子棋,都快成豁然门第一大米虫了。
这才看了话本没多久,人就犯困,睡得那叫一个香。
印胥在她身旁,拿了一本札记守着她,看她看着话本一会儿安静,一会儿不知看到那个情节傻笑一阵。
她这边的动静印胥一直在关注,过了会见她安静许久,就知道她睡了。
印胥手一挥,一阵异香立刻飘至车厢,久经不散。
抽走她的的话本,手伸至余雁腋下将人抱起,搂到怀里,替她揉着肚子,促进消化。
印胥拨开她额间碎发,光洁白嫩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形成了很是依附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