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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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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雁发觉她居然回到了魔域的黑竹林竹屋。
身旁站着与她记忆中一般无二的人。
“雁雁,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排骨汤,先喝一口尝尝味道如何。”
还是一身简朴黑衣,头发束得歪歪扭扭,眉目疏朗,浅蓝色的眸子含笑,里面映照着的全是余雁,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见余雁久久未做反应,印胥拿着汤匙底气不足,皱眉道:“怎么了,不好喝吗?”
余雁咽下那口根本尝不出味道的鱼汤,连连摇头,“不是啊,很好喝,和从前的味道一样。”
面前的印胥眉头瞬间舒展,像是完成了什么人生大事一般:“那就好,你先去那边坐,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余雁慢慢挪动步子,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印胥就像后头长了眼睛,总能与她对上眼神,予之一笑。
见鬼了。
余雁回忆不起她刚刚在干嘛,感觉一睁眼就回到了这里,可这不是她待了两年的地方吗,怎么会有一瞬间的陌生?
印胥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带,坐到她旁边,挨得很近,夹了道牛肉放进她碗里,给她舀了碗鱼汤。
“吃吧,你刚刚不是吵着外头有个狐妖作祟,要收了吗。吃完我陪你去。”
余雁吃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干脆跟他聊天,笑道:“你也是妖,还总跟我去除同类,这是叛变呀。”
“你才是我唯一在乎的人,旁的,只是旁的。”印胥好像不饿,支着头就看着她吃,眼神一刻不曾离开。
余雁可喜欢他这模样了,很是欣慰地摸上他的头:“这就对了嘛,我救你出来,是你恩人,你只需在乎我就好了。”
印胥喜欢她的触碰,可还是有些许不悦:“我比你大得多,以后少摸我的头。”
是少摸,不是不许摸。
余雁自然不会当真,笑呵呵吃着饭,忽然想到什么,将心中疑惑说出来:“阿胥,我遇见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没你漂亮,眼睛也没你的好看,可我就是感觉他和你好像。”
印胥厌恶她提起旁的人,当即脸色就沉了。
余雁见大事不妙,赶忙放下碗哄:“好了好了我不说他就是了,他比不上你一丝丝呢,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印胥脸色还是很差,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很认真:“我希望你只看我,只陪着我。”
余雁忍俊不禁,没答应:“我遇到的人太多了,怎么会只看你一个人啊,你在海牢呆得太久了,太依赖我而已,你以后多出去走走,也会遇到很多朋友的。”
印胥:“……”
她爱自由,爱吃,爱玩,爱闹,爱笑,她会有很多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可唯独做不到只爱印胥一人。
印胥一直都知道。
印胥握着她的手不松,还是很执拗,半开玩笑道:“没关系,说不定哪一天,我变得更强大,可以做到让你再也离不开我身边了呢。”
余雁看着他,笑容微微凝固,阿胥总是说这话,她都快怀疑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了。
余雁只好不自然地岔开话题:
“阿胥,你取过小名吗。”
印胥向来对她不做任何隐瞒,不疑有他,道:“没有,不过我儿时,母妃常唤我胥奴,大概算是亲昵一些的小名吧。”
“什么?!”余雁吓得站起身。
印胥不知她为何脸色大变,摸上她额头,焦急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余雁挣开印胥,吓得连连后退,眼睛扫过周围的一切。
不对,
不对不对。
她想起来了,她现在不应该在黑竹林,阿胥已经被她重新封印,更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
余雁眼睛逐渐模糊,那黑衣身影愈发模糊,有人在叫她……
飘渺山……豁然门……宋嵘……妖龙逃出……!
余雁倏然睁眼,额头满是冷汗。
“雁雁!”
“你怎么了,梦魇了?”
余雁视线逐渐清晰,她还在马车里,车帘外天已经黑了,低头,她居然在胥奴怀里躺着。
余雁猛然回神,一把将胥奴推开,快速远离。
印胥看她惧怕自己的模样,眼睛微眯,眼底如酷暑寒冰,风雨欲来。阴暗面在最底层马上就要破土而出,握拳极力压抑,才不露出破绽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
还好,马上就要到魔域了。
余雁大喘气,努力许久才平复下去。
想到刚刚离谱的梦,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反正她现在提起那条龙就胆小的很,生怕他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报复自己。
哪怕是梦,她也不放心,对着胥奴试探:“你的胥字,到底是那个胥啊?”
印胥眼底邪气尽显,还不算太傻,总算没等到了魔域才将他认出。
算算时间,约摸明日便到魔域结界了,以防节外生枝,再逗她一日也无妨。
“煦风和畅,是我的字。”面色里很明显的晦暗,余雁没瞧见。
余雁这才大松了口气,拍拍自己提心吊胆的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谁承想胥奴又开始追问到底,头微微一偏,阴郁尽散,饶有兴致地问她:“你怎么看起来松了口气的样子,是我的字取得不好么?”
余雁想到刚才自己从他怀里醒来,这人跟自己来魔域恐怕根本就不是来捉什么人,是色心犯了,存心想来亲近她的,因此对他愈发没得好脸色:“对啊,你跟我很讨厌的一个人的名字撞了,我嫌晦气,咋了。”
“……”今晚,不,现在就把她打晕带回魔宫,让她这张嘴再也说不出任何他不想听的话。
“客栈到啦!”余雁不再看他,掀开帘子蹦下马车,往客栈里头了。
刚打算施法的手又重新放下,印胥眼睛闭了又闭,将怒气将将压住。
余雁瞧着后头冷脸跟上来的男人。神色一黯,将房牌拿好,自顾自上楼了。
半夜
睡在余雁隔壁的印胥枕臂而眠,片刻后,猛然清醒——
余、雁!
他竟又她上了她的当!
*
死腿,快跑啊!!
余雁现在根本顾不上会不会吓到普通百姓了,御剑速度开了整整一百八十迈,几乎所有内力都用在提速上了。
余雁啊余雁,你怎么就这么蠢,连大魔头在你身边待了这些天都没发觉!
虽说她本来是打算去会会印胥的,可她打算好的是跟其他修仙门派一起对付才有胜算,她自己的话,就是送死啊!
结果还没等到在魔域结界跟其他门派会和,已经被这大魔头给盯上了!
罢了罢了,小命要紧,还是先逃吧。
她掏出传音符,御剑速度极快,风声在耳边飒飒,眯得她眼睛都激出泪,她不曾往剑下瞧一眼,目视前方:“大师姐!”
宋嵘被耳边的动静吵醒,缓缓睁眼,坐起身,看向床边的传音符,又看了眼窗外时辰,不由扶额:“这个时辰,若不是关乎性命,我真的想把师妹你的腿打断。”
“真的要命了!!”余雁声音极大,宋嵘耳膜一震,只听小师妹都岔音劈叉了,语速飞快:“大师姐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闭关的师父薅出来,除了他没人能对付那混账了!”
宋嵘被她吼的彻底清醒了,几瞬便猜到她在说谁,神情肃然:“你说那妖龙?”
复又道:“不对啊,以你不愿御剑的懒劲,至少明日傍晚才会到魔域,怎会这会儿碰上他?”
余雁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自家师姐太了解自己也不是只有好处,这会儿还在分析一些没用的,只好避重就轻将一路的事情讲与她听,边说边找了个不知名山峦,寻了个山洞布满结界躲进去。
宋嵘听她讲完,一个头两个大,真是无比佩服她这个小师妹脑回路。
这妖龙印胥明显见她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隐藏身份,话里话外演都不演。都这样了,小师妹这会儿才看出来,也不知是真的心大,还是在自欺欺人了。
如今也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她清楚小师妹对妖龙做的那些事,知道他恨极了小师妹,为了自家师妹的小命,宋嵘还是相当靠谱的,先出了个主意:“你先躲着,师父如今正值飞升关键,恐怕分身乏术,我现在派人前去护你回来,飘渺山有结界和灵气护着,印胥一时半会闯不进来,你再坚持些许时间。”
余雁知道这是大师姐现如今能想到的最好法子,也没别的办法了,可怜巴巴蹲在山洞墙角,冲着符纸哀嚎:“那你可要快些,不然你师妹小命休矣——”
符纸烧完,时间到了。
山洞里应该连接这山顶山泉,洞中有潺潺流水,清神静气。
余雁心情渐渐平复,逃了半宿,现在还真有点犯困。
山洞中最里面又一棵不知名的老树,盘根错节,有三个成年人围起来那么粗,树冠最上方有一通着月光的大洞,这棵树应该就是这么汲取天地精华日日长大。
余雁轻功上树,提心吊胆的入睡。
这棵树远不及那晚客栈的舒服,硌人骨头疼,几十年没吃过的苦全在这几日吃遍了。
作孽啊!
“……”
树会跑了?
怎么颠颠的。
余雁迷迷瞪瞪睁眼,看清眼前场面,心停跳了一瞬,倒吸了一大口气——
哪怕只看到了一个下巴,她还是瞬间便将人认出:
“你何时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