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遇》梧灯

9、Chapter 9 生日

　　“周澈惟，你怎么在这。”祝芙左手提着一袋零食，右手拿着一根，吃惊地看向收银台，“你们......”

　　阮桃伊松了口气，卸了紧绷的肩颈：“还好是你。”

　　“是我们。”
　　祝芙耸了耸肩膀向后看去。

　　门口的迎客门铃又响了一遍，走进了一个身穿校服熟悉的面孔。

　　“班长？”阮桃伊看着沈星回走到祝芙身旁，一副熟稔的模样，吃惊地来回打量，“你们原来认识吗？”

　　祝芙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语气狡黠着：“这话应该我来问吧？”

　　阮桃伊收回了质问的表情，心虚地岔开话题：“你们怎么来了？”

　　“傻瓜，今天是你的生日。”
　　祝芙举起手中的零食晃动着。

　　“生日？”

　　“是啊，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今年不论怎么说我也是你好姐们了，好朋友是不会让对方一个人过生日的。”祝芙接过沈星回手中的蛋糕，得意地炫耀着，“我挑了好久的蛋糕，快来看看。”

　　祝芙急急忙忙拆着蛋糕盒子，一袋薯片从桌上滚落，沈星回无奈地蹲下捡起：“毛毛躁躁的。”

　　“谢谢你啊。”
　　祝芙没心没肺地笑着。

　　十一月末，在寒雨天气正式结束这天，阮桃伊和好朋友们围坐在拥挤的收银台前吃到了世界上第二块属于她的生日蛋糕。

　　周澈惟灭了头顶的钨丝灯，马路边上昏黄路灯将几丝昏黄的光源透进了狭小的小卖部里

　　点缀各种装饰的蛋糕顶上闪着火焰。
　　阮桃伊闭眼时却不知该许什么愿望。
　　绞尽脑汁只许下：平平安安，能快乐最好。

　　蜡烛吹尽时，身边的人唱的生日歌也到了结尾，以掌声落幕。
　　祝芙拥过她的肩膀，笑着祝福：“生日快乐桃桃，十六岁会越来越好。”

　　阮桃伊许愿的双手还未松开，就似经历着一场美梦，她不断恍惚着。

　　昏暗中坐在对面的周澈惟眉眼温柔，透过玻璃门外大大小小的光斑，小声祝福着：“生日快乐。”

　　“谢谢。”

　　翌日，阮桃伊依旧早早的来到了教室。
　　一进教室门，就感受到一道视线紧紧地缠着她。

　　“芙芙，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祝芙将椅子一百八十度旋转了，阮桃伊看着她一副严肃的模样，摸不着头脑。

　　“别装，快告诉我你和你同桌怎么回事。”祝芙将翘起的二郎腿放了下来，恢复了往日活泼的神情，“我昨晚就想问你了，可憋死我了。”

　　“你先说说你和沈星回怎么回事。”阮桃伊淡定地翻开英语书，“我怎么记得你们平常在教室里都不怎么说话？”

　　祝芙黯了黯眸，卸了插在腰间的手：“是没说过一句话。”她叹了口气，“我们是邻居，从小就认识。”

　　阮桃伊愣住了，平日始终高冷的班长居然和祝芙是青梅竹马。

　　“那你们不说话的理由是？”

　　“怕被误会。”

　　祝芙趴在阮桃伊的桌上慢慢地回忆：“我和沈星回小时候睡过同一张摇篮，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我们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的，你说神不神奇。”

　　“神奇。”

　　“所以我们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每天都在见面，本来这些都是我在同学面前炫耀的资本，有一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吗？”祝芙撑着脑袋看着窗外飞过的大雁，“可初三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和我一起课后补习的同学分享，结果第二天班级里就传开了，还越传越离谱，说我和他从小订了娃娃亲，教室里每个人都在起哄。”

　　“那会沈星回还在准备竞赛呢，他跟我说了一句特别过分的话。”说到这祝芙喉间开始哽咽，“他叫我以后在教室里和他保持距离。”

　　阮桃伊看着一脸委屈的祝芙，从口袋里抽了张纸递给她。

　　“不用，我没哭，只是想起这件事我就委屈。”祝芙红着眼笑了笑，“后面我就和他冷战了好久，直到高一才和好，为了不给他添麻烦，我现在在班级里也尽量装作和他不认识。”

　　“你们......”

　　“就是好朋友加邻居。”

　　阮桃伊点了点头，附和着：“那我和我同桌也是这种关系。”

　　“不可能，好朋友对视的时候会含情脉脉吗？”

　　阮桃伊红着脸反驳：“哪里含情脉脉了？”

　　祝芙眯着眼靠近她：“明明就有。”

　　“哪里有......”

　　打闹间，沈星回拿着水杯路过，他在祝芙座位旁停下，轻轻喊了一声名字。

　　阮桃伊用眼神提醒还在嘴贫的祝芙向后看。

　　祝芙眼底的红还未完全消散，一阵冷风从未关紧的窗户吹了进来，冷气袭入她的鼻腔，她抹开了被吹散的头发，吸了吸鼻子，全然一副刚哭过，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星回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你怎么了？”

　　“啊？”反应过来的祝芙慌忙地低下了头，敷衍着：“被风吹的。”

　　沈星回伸长了手臂，将窗户合上了：“那就把窗户关上啊，你还嫌感冒药没喝够。”

　　“切。”
　　祝芙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水壶。”

　　祝芙从书包里拿出空空的保温杯，塞进了沈星回的怀里，丝毫不客气：“我要一半热的一半温的。”

　　“要求真多。”
　　沈星回左手拿着黑色的水杯，右手拿着少女粉的保温杯离开了。

　　见证全程的阮桃伊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可是好朋友会这么关心你的情绪，还任劳任怨地帮你打水吗？我跟你说，现在饮水机那边排队的人可是数都数不过来。”

　　祝芙模仿谍战剧里经验丰富的女间谍，眼神犀利：“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沈星回是好朋友这个事实一辈子都不会变。”

　　阮桃伊看着赌气转身的祝芙，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一会，周澈惟也来到了教室，不过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惺忪着拖开座椅，立马趴在课桌上补觉。

　　阮桃伊不敢打扰他，连翻书本的动作都小了些。

　　傍晚阮桃伊回到小卖部时，竟发现舅舅拿着报纸安然地坐在收银台里。

　　“舅舅，你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李闻炎见状收了报纸，咧着笑容应着：“今天周五不加班。”

　　难得见舅舅这么开心，阮桃伊不自在地跟着乐呵几声。

　　“今晚你不用看店了，明天周末，晚上平福广场那小吃街开业，让你舅妈带你和小禾去逛逛。”

　　阮桃伊怔在了原地：“可是......”

　　“就当给你放假了，年轻人就该多出去玩一玩，趁现在还有时间出去走走，别整体窝在这破店了。”李闻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陈旧的二手机，“这手机是我两三年前用的，也没什么用，你先拿去用吧，不然打电话什么的也不方便。”

　　寂静的小店里，阮桃伊接过了那部钢化膜都碎了一角的二手机。

　　“谢谢舅舅。”

　　晚上，陈季莲尽管百般不愿意，但还是将阮桃伊捎上了。

　　狭小的车内，阮桃伊坐在堆满杂物的后排，手里紧紧地捏着她的新手机。

　　犹豫半晌，她还是亮了屏幕，流利地输入那串她早已背熟的号码。
　　点击搜索，出现了周澈惟的账号。

　　头像是一只带着黄色帽子的玄猫，名字是：

　　[红苹果]
　　......

　　“红苹果？”
　　阮桃伊暗了屏幕，胸腔里的心跳声太大声，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坐在一旁的李叙禾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姐姐，红苹果在家里，你现在吃不了。”

　　“没有，姐姐没有想吃红苹果。”
　　阮桃伊连忙矢口否认着，她观察后视镜里陈季莲的表情，不料与其撞上了视线。

　　“小吃街可没有苹果，你想吃的话可以下车去水果店买。”
　　陈季莲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双桃花眼微微抬起，不经意间扫过后座的阮桃伊。

　　阮桃伊收回了眼神，将身子往里侧了侧：“不用了舅妈。”

　　“妈妈，可是我想吃苹果，我还想吃菠萝。”

　　正在等待绿灯的陈季莲无奈转身安抚着：“咱们回家再吃水果，苹果晚上吃对身体也不好啊。”说完，她又朝缩在角落的阮桃伊翻了个白眼，“瞧你干的好事。”

　　本就不敢说话的阮桃伊彻底没了声音。

　　到了平福广场，阮桃伊独自在停车场前下了车。

　　陈季莲开窗探着头朝她的身后示意：“那就是小吃街了，你先去看看吧，我去停车。”

　　阮桃伊听得出来，这是舅妈用于支开她的贯用手段。
　　她识相地点了点头，只身一人走向人群堆中。

　　小吃街开在了南城人流量最大的平福广场，平日里占领地盘的广场舞阿姨们此刻不见一个身影，原本空旷的广场两侧支着五颜六色的帐篷，挂满了彩灯和彩带，一眼望去，是冷冬里难见的一抹亮色。

　　阮桃伊穿着校服独自穿梭在人群中，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与亲朋好友结伴而来的。
　　她站定在一家卖烤串的店门口，观察着一旁还在大口吃着烤鱿鱼的小女孩，小女孩尽管吃得满衣服油渍，但也不担忧家长的责骂，笑容依旧洋溢，幸福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耳边各门店的老板大声吆喝着，渴望安静的阮桃伊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走出这可不到尽头的小吃街。
　　旋即，一个急剧冲撞力的肩膀撞上了阮桃伊，她往前娘跄了一步。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