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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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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临近分班考时,祝芙疯狂迷恋一名叫段淮年的学长,据说是高二年级的文科大神,待人总是谦逊有礼,气质温润。
那时,课间操一结束,祝芙总会拉着阮桃伊准确找到段淮年的背影,然后悄悄地跟在他身后,在楼梯拐角处制作一场偶遇。
后来阮桃伊认真问祝芙,是怎么在满操场都是穿校服的人海里认出段淮年的。
祝芙挽着阮桃伊的手臂,脸色绯红,含笑道:“别校的人都说咱们学校的校服好看,可我觉得一般,但淮年学长穿起来就不一样了,他穿起来是全校最好看的,所以哪怕是背影我也能认出来。”
当时的阮桃伊只是觉得,她的好朋友没救了......
可当周澈惟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一中校服走进教室时,她竟开始理解祝芙那时所说的。
今日的天气依旧阴沉,可周澈惟身上校服的蓝比晴天的蓝还要清澈。
与阮桃伊小时候看的故事绘不同,周澈惟不需要阳光加持,也耀眼得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你在看什么呢?”
周澈惟放下书包,横着手在阮桃伊面前打晃。
阮桃伊被惊得一颤,脸颊烧了起来。
“这是你的笔吗?”
阮桃伊拿着红笔不自在地岔开了话题。
“你昨天那根掉地上摔坏了,正好我领了校服路过小卖部要买点东西,就给你多买了一只。”
他的语气,就似与阮桃伊认识了很久一般,自然熟稔。
阮桃伊听后怔愣着,这份诧异品到最后甚至有点感动,她难以置信道:“我们...原来这么熟吗?”
周澈惟顿住了手中翻到一半的数学课本,明明神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语气却平静:“我只是怕你讹我,毕竟,笔是我捡起来的。”
正在感动中的阮桃伊当场石化。
祝芙没憋住笑,抿着嘴以迅雷之速将身子转了回去。
阮桃伊昨晚说错话的愧疚感还未消散,现在又陷入无地自容的尴尬中。
她埋着头吭哧吭哧地咬着手中带着温热的奶黄包。
第一节英语课,台上卷着大波浪的英语老师正卷着舌头讲着枯燥无味的语法。
刚读完一早读英语课文的阮桃伊耐不住睡意,撑着额头进入梦乡。
阮桃伊昨晚在小卖部待到十点半才回家,原本十点写完作业就能闭店,但屋外的冷雨却下个不停,加上白天老高说的那番话,让她陷入了无限的焦虑之中。
无人的小巷里,她独自踩着湿漉漉的小路,犹豫着是否要通知舅舅给老高打个电话。
可当她回到家后却发现客厅里只坐着舅妈,为了省电她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吊灯,电视的声音被降得只有蚊子声那般小,她穿着睡衣,姿态疲惫,独自吃着碗里中午的剩汤。
阮桃伊站在门关沉默半晌,在黑暗中淡淡开口:“舅舅睡了吗?”
陈季莲吸溜着最后一块肉片,睨向门口那道黑影:“睡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主卧里就传来粗重的打鼾声。
阮桃伊向命运低下了头,换了鞋准备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你是不是想说班主任让你打电话的事。”
陈季莲开口叫住了她。
不好的预感降临在阮桃伊心头。
陈季莲拿着空碗掠过精神紧绷的阮桃伊,用如浮毛般轻飘飘的语气调侃着:“晚上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过来了,你舅舅赔着笑脸跟人家唠了半天,你这个当外甥女的吃你舅舅,用你舅舅的,这些都算了,毕竟跟养一条阿猫阿狗也没什么区别,但你这当阿猫阿狗的也不能总是给你舅舅添麻烦啊,你说你舅舅多爱面子一个人,他跟小禾幼儿园老师说话都没这么低声下气。”
陈季莲洗完了碗,用纸巾擦拭自己手,走到阮桃伊跟前,耐心地教育着:“你说对吧,桃伊?”
阮桃伊没骨气地发颤,耐着喉间的酸涩应着:“我知道了。”
因此,昨晚是个超长的不眠之夜。
“后排那个女生。”一班的英语老师是前些日子刚从高三重点班调来的,班上同学的名字还未认全,她用课本指向昏昏欲睡的阮桃伊,探着身子问前排的英语课代表,“课代表,她叫什么?”
“阮桃伊。”
寂静无比的教室里,阮桃伊的胳膊被身旁的人拍了拍,力道温柔。
随后又听见一道细微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她彻底清醒。
“阮同学,你起来念一下我刚刚分析的句子。”
阮桃伊带着空空的记忆起立,埋着头心虚地寻找课本上的长难句。
身边的周澈惟用笔指了指课本上被划上红线的那一小段。
她沉住了气,开始磕磕绊绊地照读着。
因紧张,固定搭配的短语被断句得不成样子,完整的单词硬生生被读成了两个单词。
加上她别扭的口语,一个完整的句子读完,新来的波浪卷英语老师无奈扶额,伸手示意着:“坐下吧。”随后她挪动了视线,“身边那位男同学起来读下一段的长难句。”
因为上课犯困自己被老师喊起来就算了,还连累了周澈惟,阮桃伊小心翼翼地瞥向起身准备朗读句子的周澈惟,心里暗暗地道了声歉。
“The financial threat hanging over......”
流利的语速,地道的英伦腔调,教室里所有视线开始向周澈惟聚焦。
还未回神的阮桃伊飘着视线观察着身边站的笔直的周澈惟,心里溢出一丝复杂的感受。
“Very Good!”波浪卷老师非常满意,多关心了周澈惟几句,“你之前的英语都在哪里学的,我这里有一个英语演讲比赛,有兴趣的话下次来我办公室填一下报名表。”
收到夸奖的周澈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平静地回答着:“小时候看电影学的,谢谢老师。”
“非常好,坐下吧,有空也可以帮助阮同学提高一下的口语,同学之间互帮互助......”
再一次被老师当众拎出来的阮桃伊彻底红了脸,双手撑着额头企图遮盖住脸上的红晕。
周澈惟偏首微微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忍着笑意:“你脸再红点就要从桃子变成苹果了。”
什么鬼形容词......
阮桃伊拖着椅子又远离了他。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阮桃伊又碰见了尤思思。
她和祝芙打完饭刚坐下,尤思思就拉着古风美女出现在她们身旁,笑嘻嘻地打着招呼:“好巧,我们也来吃饭,但位置都被占光了,可以和你们拼桌吗?”
阮桃伊和祝芙对着视线,不好意思推绝,只好应下:“好。”
“诶,你们班那个男生是什么转来的?”
“昨天。”
“难怪。”
阮桃伊侧着目细细观察着古风美女同学,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餐盘里只有一小堆米饭和几根蔬菜。
“我靠,这位同学,你吃的也太少了。”
向来以美食为天的祝芙惊叹着。
“啊,忘记介绍了,她叫叶翩然,也是文科三班的。”
叶翩然?
阮桃伊想起那本粉红书籍扉页里飘逸的签名。
尤思思大口塞着鸡腿补充着:“她去你们班取东西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那个男生,一见钟情了,所以现在减肥呢。”
“一见钟情?”
阮桃伊和祝芙异口同声着。
祝芙难得更新了八卦,激动着:“姐妹你太努力了,那你们......”
“这不是来和你们搞好关系来了。”尤思思替叶翩然开着口,“你们可以帮我们要到他的联系方式吗?我们请你们喝奶茶。”
还真是直接......
祝芙抬眼观察着沉默不语的阮桃伊,俩人都没了声音。
半晌,叶翩然发出了细嫩而坚定的声音:“奶茶一周,如何?”
回教室路上,阮桃伊一路上情绪都不高涨,祝芙大气不敢喘,压着声音试探着:“你跟周澈惟真的不认识吗?昨天你在纸条上写他的名字,字体又正又整齐,跟前面随意写的完全不是一个样,你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
“我们...我们之前有过两面之缘,昨天才知道对方叫什么,就是普通同学。”
“那你刚刚在犹豫什么?”
对啊,那刚刚在犹豫什么?
阮桃伊卸了卸绷直的肩膀,趴在了走廊栏杆上,无力地说道:“你先回教室吧,我先静静。”
“好吧。”
祝芙无奈地摇了摇头,进教室继续写物理卷子去了。
不过比起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让阮桃伊感到更加诧异的是,周澈惟简直就是全科战神,一天的课过去,不论哪科的老师提问,他都能对答如流。
“兄弟,你到底有哪科是薄弱的?”
邻组靠近周澈惟的一位男同学发出了疑问。
周澈惟停下手中转动的笔,认真回答着:“历史。”
听到这,阮桃伊将头朝窗户那头转了过去,暗叹着上天的不公平。
见周澈惟与隔壁座的交谈结束,祝芙转身使着眼色,示意阮桃伊迅速出动。
阮桃伊见状别扭地朝身旁的周澈惟开了口:“那个,你有企鹅账号吗?”
周澈惟愣住,微微转头看向脖颈红温的同桌,他点了点头:“你......”
阮桃伊埋着脸,双手慌乱,扯了张数学作业纸递过去。
周澈惟见阮桃伊羞涩模样,不禁笑出声:“你讲话是要拐十八弯才舒服吗?”
说完,他在作业纸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串数字,歪斜的字体力透纸背。
拿到那一串直戳人心的数字后,阮桃伊的心砰砰直跳,如实说道:“是文科三班的女生要的......”
空气凝滞了。
周澈惟扯了扯嘴角,伸着手一把扯过那张脆弱的作业纸。
“欸......”
同样用力的阮桃伊来不及松手,那串数字被撕成了两半。
见阮桃伊着急惋惜的神情,周澈惟无奈着妥了协,将半片作业纸放回到她桌面上。
“抱歉。”
他心情莫名烦躁,揉了揉额前的刘海,冷着脸继续专研化学实验题。
阮桃伊心沉了下来,不知为何,一丝难过涌上心头。
沉默片刻,她面红耳赤道:“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给她们的。”
周澈惟察觉女孩一双姣好的眼眸蓄着泪水,就似那日站在楼梯间那般委屈。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二十厘米,他清楚地看见阮桃伊微皱的眉头,弧度往下的唇角,泛着粉红的耳朵。
“你想给就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