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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我们的共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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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将即,二班的班服以及班旗在这周就得马上敲定下来,文娱委员孟宵宵提早选好了几种款式,老谷在班会课上让大家投票决定,最终靠投票敲定了一件连帽卫衣,为了列队整齐,男生是藏蓝色,女生是酒红色。
班旗的旗面设计交给了从小有绘画功底的祝芙来完成,她将设计好的草稿投影给全班看,寻求修改的意见。绿白色的条纹底,上面是海浪帆船以及被嫩枝芽围绕班徽,清新的画风获得了全班的一致认可。
解决完两件重要的事后,老谷吩咐体委再从班里挑两个人去赛场上当裁判,体委则让那些没有赛事项目的人主动去他座位上抽签。
阮桃伊忙着准备下周的语文课前三分钟,她早已将自己想要分享的古诗词抄写在了摘抄本里,好在已经浏览了无数次,通读了两三遍就将这首古诗词完整地背诵了下来。她正打算将重点字词的释意写下来时,身后响起宋既来调侃周澈惟的声音。
“澈哥,你这手气也太牛了,还真抽到了啊?”
陈是一闻声转头:“运动会裁判吗?啥项目的啊?”
“铅球。”
铅球?阮桃伊暗自轻舒了口气,幸好是在操场角落的沙坑那,不是跑道区域,否则让周澈惟撞见自己跑完八百米惨淡模样,也太丢人了。
“铅球也蛮累的,我高一运动会也扔过铅球,我看裁判要一直站在那看别人扔完。”
“你扔铅球?”宋既来没憋住笑,讥诮道,“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能把球给扔出去吗”
陈是一抽出化学课本打向宋既来:“没完没了是吧,还不是因为也是抽签选的项目,不然我一个也不想参加。”他转回话题,“不过这个铅球项目应该是有两个裁判,一个捡球一个记成绩。”
宋既来碰了碰周澈惟的肩膀,好奇道:“那另一个是谁?”
“不知道。”
临近放学,老谷亲自在黑板写了周末作业,大冷天里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粉色短袖,那衣服瞧着被晒洗过多遍,布料有些变形,下摆歪歪扭扭的。
“虽然说下周有两天的时间是运动会,但是大家在学习上也不能懈怠下来,尤其是这个月底就要期中考了,期中考结束后大家可以自行调一次座位。上次咱们班月考成绩不是很理想,语文平均分比一班低了五分,这次希望大家努努力,不能给咱们二班丢脸。”
放学后,祝芙提前被家里人接走了,阮桃伊只得一个人回家,她带着MP3隐在人群里。
校门口的长坡之下是川流不息的马路,路边有一个老爷爷在那卖鸡蛋饼,摊前排起了长队,放眼望去几乎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阮桃伊的耳机里是一首Rap,她将双手揣在口袋里取暖,两条腿跟着节奏走得飞快。
倏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她被突如其来的拉扯感带到了陡坡的内侧,左耳的耳机落了,一声急促的鸣笛声响起,一辆运着煤气罐的摩托车仓促掠过。
“小心。”
短促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桃伊心有余悸地抬眸看去,是周澈惟,拧着眉站在她的身侧,右手依旧紧拽着她的手臂,一副严肃模样。
她愣了愣,默默摆正了身子,左臂上的那股力量松了下来,少年的右手离开了,紧握后的触感却还在,烙在身上麻麻的。
“谢谢。”
“没事。”周澈惟指了指她的耳机,“听的什么歌,那辆车在你身后按了好几次喇叭。”
阮桃伊有些错愕,伸手将有线耳机收回口袋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热着脸颊回答:“是《love the way you lie》。”
周澈惟微抬了抬眉,了然道:“难怪会没听见喇叭声。”
阮桃伊走在他身边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瞄,穿校服的他有些陌生,也有些阳光好看。
“没想到你也爱听这首歌。”
阮桃伊的歌单将近一半都是Rap,尤其是快节奏的flow,听着老解压了。
不过,单看外表,她这样一个循规蹈矩,不敢在任何场合掀起风浪的普通学生,确实很难将她同热爱嘻哈联系起来。
一旁的周澈惟见身旁的人依旧垂眸沉默着,继续补充着:“我初中体考那会也天天听这首歌。”
阮桃伊有些怔愣,热着耳根回答:“我也是,听来解压的。”
“没想到咱们共同点还挺多的。”
少年的声音落在耳畔化作一股暖风,烘得她脸颊燥热。
共同点吗?
他们明明没有什么共同点,阮桃伊垂眸将落在脸庞的落发别在耳后。她的思绪开始乱飞,她想起那日在冷雨里被继母扇了巴掌的少年。
非要提共同点的话,他们唯一的相似点估计是那无法启齿的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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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舅妈通知阮桃伊可以不用去看店,她难得可以睡个回笼觉,昏暗的房间里,她蒙着被子却再也睡不着了,只得翻身从桌上拿了本数学习题集开始刷题。
她拧着眉头在一道几何图上画着辅助线,思路正通畅着,倏然,枕头边的老人机开始震动,她亮起屏幕,是祝芙的电话,她按下了接听。
“喂,桃桃,你下午要去小卖部看店吗?”
“今天我舅妈让我不用去店里。”
“哇塞,那正好,我邻居新买了个音箱,他妈妈邀请我去他家K歌。”
“邻居?”阮桃伊想起那日祝芙看许愿幽怨的小眼神,她小心翼翼问道,“你们和好了?”
祝芙扭扭妮妮地撒娇道:“还没,但是我听说他还邀请了其他人过来,我还挺想去的,你能陪我一起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还怪委屈的,阮桃伊无奈笑着答应:“好。”
中午,阮桃伊久违地睡了一个午觉,醒来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拎着公交卡匆匆出门。
她和祝芙是在高一的音乐选修课上认识的,那会祝芙是二班的,她们选了同一节口风琴课,座位一前一后,一学期多次交谈下来,就相熟了彼此。
谁知,高二分班俩人又命运般的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她在陌生的新班级里不知所措时,是祝芙主动喊住了她,热络寒暄着。
她时常在心里感叹,怎会有祝芙这般好的女孩,她既佩服又羡慕,佩服祝芙在学习成绩上不内耗,羡慕祝芙大方善良的好性格。
“友谊西路站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
一道报站声响起,阮桃伊下了公交车,她曾独自两次来和颂府找过祝芙,早已熟知路线。
阮桃伊按了两下门铃,却没有人开门,正打算按第三下时,身后的大门开了。
她转身看去,是许愿家的门开了,而开门的人是她意想不到的人。
周澈惟?
她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
少年的脸上也有些错愕。
“进来吧,祝芙也在。”
阮桃伊点头,她在门关处换鞋时就能听见细小的音乐声,而后她跟着周澈惟走进屋内,枪灰色的房间门一打开,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坐在中间的榻榻米上唱着歌,歌声算不上难听,但也不悦耳。
屋内大概有四五个人,阮桃伊一眼扫过去,竟发现除了正在唱歌的女孩,其余都是认识的人,长沙发上依次是沈寓白,许愿,以及祝芙。
祝芙正坐在角落里,歪头倒在靠枕上兴致缺缺,见到她来后倒是眼睛亮了亮,喊她过来坐。
沈寓白见到她进来后,认出是前几日迟到的高二女生,短暂的惊讶过后漾着笑脸打招呼,阮桃伊路过时拘谨地挥了挥手。
她坐在祝芙身旁,小声问着:“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过来。”
祝芙头靠在阮桃伊肩上,唉声叹气着:“我也想啊,但是许愿他妈妈在临走前特地来我家把我拉过来,我抵挡不住长辈的热情。”
陈渺唱完歌后起身拿了块水果吃,顺便将话筒交给沈寓白:“学长,轮到你啦。”
沈寓白笑着接过话筒,在屏幕上点了一首陶喆的《流沙》。
陈渺随即大大方方地落座在许愿旁,同阮桃伊打着招呼:“你好你好,我叫陈渺,渺远的渺,附中的,许愿的同学。”
“你好,我叫阮桃伊,一中的,祝芙的同学。”阮桃伊参照着模版介绍完,晃悠悠的灯光下,她瞧着陈渺愈发眼熟,“你是那天讲座上台解题的同学?”
陈渺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对,是我。”
沈寓白唱歌很好听,阮桃伊早在高一时就在艺术节上听过他的歌声。
她挨着祝芙低声纳罕道:“沈寓白怎么会来?”
“他跟许愿从小一起玩的,包括周澈惟,据说他们三小时候一起在少年宫上过围棋课。”
原来周澈惟小时候在鹿泉生活过。
阮桃伊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定在对面的少年,他今天倒是穿了一身浅色系,白色卫衣,袖管依旧被撸了起来,露出洁白的小臂,靠在沙发上懒懒地玩着手机。
密闭空间里,伴着闷闷的音响声,她整个人就似被扔进深海的空瓶子,混沌且不知方向,于是随着本心将视线牢牢固定在对面的周澈惟身上。
蓦然,少年放下手机,毫无预兆地望了过来,视线撞上那刻,阮桃伊瞬时清醒,故作镇定将眼神挪开。
沈寓白唱完,歌曲伴奏还没结束,许愿就开始嚷嚷着让周澈惟也唱一首,他将话筒塞进周澈惟怀里,同沈寓白夸张道:“寓白哥,你不知道,他幼儿园唱歌得过奖。”
周澈惟盛情难却,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拉到点歌机前。
许愿一边划拉着歌单一边问道:“你想唱哪首?”
周澈惟举起手里的话筒,随口一问:“你们想听什么?”
许愿家的新音响音质很好,以至于阮桃伊可以清晰听见周澈惟每一个字的语调。她双手端着奶茶,咬着吸管望着少年的背影。
许愿揽着周澈惟转身,乐呵道:“你们点歌吧,他什么都会唱。”
“什么都会唱?”祝芙想了个馊主意,“那我想听《别看只是一只羊》。”
许愿翻了个白眼,替周澈惟婉拒了,而后朝阮桃伊问道:“阮同学来点。”
“我......”阮桃伊下意识想拒绝,“我没什么想听——”
“你想听什么?”
周澈惟举起话筒打断了她,一双澄澈的眼带着万分恳切,就好似真的要为她唱歌一样。
阮桃伊鬼使神差地念出脑海里出现的歌。
“我想听周杰伦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