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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魔教护法(十三) 吃自己的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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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祈鹤极快地一拧眉,忽而觉得自己这种反应奇诡得很。倘若燕栖棠与叶无落真有些什么,那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厢洛瑜才刚反应过来:“叶师兄和燕大哥应该什么都没……”
结果就听云祈鹤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有没有又与我何干。”
“……?”啊?不是你问的吗?
洛瑜在原地凌乱,云祈鹤倒是莫名其妙甩袖回了屋,气压低到连夏百这个一根筋笨蛋都有所察觉,早早退了出来。
师兄妹两人就在廊道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白粥兄……跟你说啥了?”
洛瑜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夏百的肩,“我觉得你还是少叫他‘白粥’比较好。”
那边燕栖棠神色恹恹,见云祈鹤去而复返,只是懒懒掀了个眼皮。
他草草吃了几口垫肚,不知为何,唇舌麻意明显,明明睡了一觉,却是浑身发软,疲态更甚。尤其下腹坠坠,好像在渴望什么?这种感觉鲜少出现,他弄不明白,只以为身体因魂魄残缺的缘故才会如此。
小爱有些支支吾吾,它一个没看准,两人是何时发展成这样的?不对,要叫小棠体悟情感……这样也算是阴差阳错?虽然对方不是攻略对象。
【小棠,其实刚刚……】
燕栖棠起身,又扫了眼云祈鹤。
听完小爱的话,他罕见的有些茫然……不是梦的话,这一世的云祈鹤又是缘何会对他做出这些事情?
不是还恨得想杀了他吗?
搞不明白云祈鹤究竟是如何想,只当他是报复自己。
燕栖棠重新搂了本洛瑜借他的话本子,上床歇息。
今日的睡前读物,是《正道第一人的掌中宠》。洛瑜力荐,道是其中感情拉扯感极其酸爽,爱恨纠葛更是令人动容,潸然泪下。
主角是正道第一人,名讳与叶无落仅一字之差,叫叶有落。
燕栖棠挑了挑眉,翻到下一页,另一主角的名字很巧,与他也仅一字之差,叫燕漆。
……
小爱语气复杂:【这根本就是以叶无落和你……不对,和燕期为蓝本写的吧!】
多看一字,小爱都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痛。它虽为器灵,但跟了两代无情道历劫体悟人类情感,代入感极强:【你别翻了,太有画面感了……】
燕栖棠置若罔闻。
主角两人相识时,恰似高山流水遇知音,生出异样情感后,才知晓对方身份。正邪两立,他们必然会分道扬镳。
——叶有落的剑未曾慢分毫,刺入燕漆胸膛中,只与心器偏移一分。燕漆胸中钝痛,唇瓣染血,美得张扬凄厉,他笑起来,只问:“叶大侠的剑术也不过如此,怎的连心口都能刺偏?”
燕栖棠微妙地蹙了蹙眉。跳了几页。
——他分明是被伤透了心,恨又恨不得,爱又不纯粹。叫叶有落压在身下行那事时,连泪都只能咽进肚子里,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毫不正经地打趣:“叶大侠……恨我至此,怎么还将我掳走做这事?”
燕栖棠合上书。
小爱终于缓出一口气。
燕栖棠又翻开书,下一息,却被一只手将话本子夺去。
云祈鹤纠结良久,独自生着闷气。如何都不畅快,说他厌恨燕栖棠,那回答定是必然,他出于本能的恨他。但真要问出个缘由来,他又答不上来。
偏偏他烦闷如此,那头燕栖棠惬意地在榻上翻着书。长发散落,支在脸侧的手指如玉,面上时不时有些微小表情。
那点叛逆的小性子又涌了上来。云祈鹤夺去了他手中的话本,见到对方的眸里复又映出自己的身影,如乱麻的心绪才稍有缓解,他面色稍霁,将话本随意翻了翻……
在燕栖棠的眼中,云祈鹤像是突然发了疯。一声不吭地拿了他的话本,又面色阴沉,眸色晦暗,堪称是气急败坏地将话本子扔在了地上。
末了,觉得还不解气地踩了几脚。
偏偏少年的耳垂红如血,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燕栖棠支起身,倏然想笑。
心底那些微妙的不爽,也逐渐成了“好玩”。他尚不知这位是修真界里的谁,又是为何跟着他在小世界里……但看对方犯傻,他竟有些愉悦。
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今日与同龄人在一块,兴许也放松得多。
如果上一世的云祈鹤自小能有一个爱他、呵护他的人,想来也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燕栖棠后知后觉,上一世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拿到他的真心,又弃之如敝履。
他极浅地蹙了蹙眉。他们之间关系复杂,大概率还牵扯到修真界的事宜,而他向来讨厌麻烦,霎时心绪有些不畅。
云祈鹤踩了两脚,像是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猛然怔住,神情微妙且难以置信。
蠢得有些可爱。
【小棠,你笑什么?】
燕栖棠猝然压下唇角,垂下眼,蓦然觉得自己也被传染了傻气。
【没什么。】
两个人同时觉得自己很傻,默契地静了下来。
云祈鹤恢复了往前的模样,他将话本捡了起来,拍了拍灰,若无其事,莞尔问:“师父,这是哪来的邪书?”
燕栖棠自然是将洛瑜供了出来。
只见他那小徒弟,笑意愈发深了些,“正道人士净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师父,我出去一下。”
云祈鹤想做什么,他自是没什么兴趣,但他现下睡前读物也被没收,夜晚无事可做,陡然生出些无聊之感。
小爱到底不是人,不懂他的那些弯弯绕绕。燕栖棠自己都不甚明白。
在云祈鹤将要打开屋门,去寻洛瑜算账时,燕栖棠喊住了他。
“回来。”对方回头瞧他一眼,他便拍了拍身侧的空出的位置。
面上表情依旧冷淡,“不是你撒娇想和我一起睡么?
“又要跑去哪?”
真的同床共枕时,燕栖棠忽然觉出几分不对来。
他与人之间总留会有几分疏离,是以总会叫人觉得他是个空心人,混不熟。与叶无落同床时,他也是习惯性地与其拉开距离,互不相犯。
云祈鹤压到他的发梢时,他才惊觉他对云祈鹤身体上的防备近乎为零。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处时,腰部也莫名发软。
烛火已灭,两人无言,唯有那点清浅的呼吸声,和同频的心跳声。
静谧是胡思乱想的温床,繁衍出理不清剪还乱的思绪。云祈鹤觉得今日的自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般,一一回想,处处都怪得很。
偏偏燕栖棠躺在他身侧,触手可及的距离。对方侧躺背对着他,腰部明显细下一圈。
心念一动,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掐了上去。
对方身形一僵,却不阻拦,也不反抗。
“……师父。”他凑上去,依在燕栖棠耳畔。
“你是不是对我太纵容了?”
他这人奇怪得很。
察觉燕栖棠没那么喜欢他,他胸闷气短。发觉燕栖棠有些嫌恶他,他心绪不宁。得知燕栖棠与叶无落之间有些什么,他又如鲠在喉。
但当对方如此纵容他时,他一面觉得本该如此,一面又觉得为何如此?
是将他当作了谁?将他错认成了谁?
那股燥意又涌了上来,将要吞噬他。眸底花色一闪,他将人揽入怀里,有些笨拙地咬上对方的耳垂。
尖牙刺得疼,燕栖棠一声不吭。他正想事情,在脱离上个世界时,他只觉烦闷与厌恶,是以也没追问过那之后的事情。而今日,也不知是何原因,他莫名总想起上一世的云祈鹤。
他鲜少有想不通的事情,遇到情感,不明白便模仿。他一直是如此过来的,与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云祈鹤……一开始便是燕栖棠打破距离去接近了他。
之后,又将人抛弃。不过是过客,他只是完成任务修补自己残缺的魂魄而已——他原是这么想的。
但在第二世又碰到了憎恨他的云祈鹤。
他觉得有些麻烦的同时,又……
耳垂上一痛,燕栖棠还未理清的头绪被扫去。
不知道狼崽子又在发什么疯。
任他胡作非为一通,燕栖棠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以为他还在气那只宫铃小兔的事情。
“我明日就去将小兔讨回来。”
像哄小孩似的,“别气了。”
顺势,云祈鹤翻身撑在他上方。
光线昏暗,习武之人夜视不差,云祈鹤瞧着身下人气定神闲的模样,总觉得不爽。
想在他脸上看到些别的神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云祈鹤忍了忍,指尖拈过方才被他咬的耳垂,燕栖棠耳上没有耳洞,光洁一片。
他盯了会儿,“想给师父做个标记。”
两人的话题从没对上过。
燕栖棠有些疑惑:“?”
身上人笑道:“这样,外头的人就知道,师父是我的师父,只是我的师父。”
他顿了顿,觉得说得有些纰漏,又重复了一遍。
“只是我的。”
做标记的事情,燕栖棠知道。话本上常写。
不过,他想的并不是那层带着暧昧与占有欲的标记。
他忖道:也该给这头狼崽做个标记。万一下个世界又遇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