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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魔教护法(十) 咬他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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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
云祈鹤忍了忍,将话憋了回去。少年抿了抿唇,长睫微垂,哼了一声。
确实很受用。
但还是嘴上不饶人:“你与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叫的真是亲密。我说了,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们便,这样羞辱我算什么?”
耍起赖来也是有模有样。和上一世的云祈鹤完全不同。
燕栖棠从中咂摸出几分撒娇的意味来,却见少年瞧他的眼神仍是嫌恶至极。
少年似乎对自己成了叶无落手下败将的事情万分耻辱。尤其还被自己恨的人亲眼目睹,他胸口有气不上不下,憋着难受,嘴里的话又尖锐刻薄起来。
“不用你虚情假意,放开我!”
燕栖棠依言放开了他。
燕栖棠独属的气息远去,云祈鹤霎时又闷了些,他咬咬牙,说不准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是觉得自己丢面子?还是他独独不想让燕栖棠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如今对方听自己话放开了自己,他又莫名不爽起来——先前有那么听话吗?
少年心思曲折九转十八弯,连自己都摸不准。
燕栖棠兀自陷入沉思。小爱在灵识海中嚷着让云祈鹤自生自灭算了,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傲娇又是什么意思。
况且,他一时的恻隐之心,也不过是受了对方眼泪的影响,叫他回想起些过去的事情。他并没有多大的耐心去哄人。
但若是不哄好云祈鹤,对他攻略叶无落也会有些微的影响。
燕栖棠极轻地叹了口气,扯起一笑:“你究竟在气什么?不是说了,师父永远是你的家人。”
还敢提家人?!
少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那你纵着那人杀我?”
燕栖棠古怪地看他一眼,道:“你不也想杀我么。”
“……”云祈鹤又闭了嘴,他偏过头,哼了声。后知后觉,自己这副模样可笑得紧。显得他有多在意燕栖棠似的。脖颈处的伤密密麻麻的疼,他眨眨眼,长睫敛去晶莹的泪。
叫燕栖棠弄混了思绪,他这才反应过来,燕栖棠一个魔教护法与正道人士混在一起做什么?
既是正邪不两立,那人与燕栖棠相互称名讳,想来对方并不知晓燕栖棠的真实身份。
不过是仗着燕栖棠对他多有纵容。
少年启唇又笑,恣意嚣张。“师父,你与正道人士混在一起,想做什么?”
他倒是想激怒燕栖棠,对方总是笑意浅淡,没甚表情,于是话语又激了些:“你不会真喜欢先前那位女侠吧?”
“只是可惜,我见那女侠对你可没那层意思,你怕是要伤心了。”
见燕栖棠没应,云祈鹤忽然表情古怪,“难不成你真的喜欢……”
小爱适时吐槽:【你真喜欢了,他又要急了,到底想干嘛。】
【况且,是寻秋尘的仇,为什么偏偏跟着你、缠着你,好碍事啊。】
【不过,我们还是稳住他吧。我可不想再看见上一个小世界最后那样……那恶相真的好吓人。】
燕栖棠也不想多生是非。
他解开捆缚云祈鹤的绳索,淡声警告:“你若是不想死,便乖乖听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高气傲的少年心中再不满,也只得忍气吞声。他拖长调子“哦”了声。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吧?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
“燕棠。”
云祈鹤放松手腕,忽的向前将人扑在身下,就连如此,他这被夺舍的师父也是面色寡淡,一双眸静静地看着他。
“你又想做什么?”
狼崽子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燕栖棠隐隐不耐,早知道还是先杀为敬,以绝后患。
只是这姿势也总叫他想起些往事来,分明是同一人,神情却大相径庭。云祈鹤高高的马尾扬在身后,随着动作垂落在肩臂两侧。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燕栖棠,忽而笑了笑。
“不是这个名字,师父。”
不管哪一世,云祈鹤都对他的本名有说不出的执着。
燕栖棠垂下眼,只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知道了就起来,压到我头发……”
“呵啊!”门口突然传来动静极大的一声惊呼。
燕栖棠身形一顿,与身上的云祈鹤一道往外看去,正巧与洛瑜目光相交。
少女捂着嘴,杏眼瞪得又圆又大,视线来来回回在他们两人身上绕圈。
“啊,”她忽然指着云祈鹤,“你是,你是客栈里那个……”客栈里那个一直盯着燕栖棠的人。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在这里?洛瑜一时想不通,她原先是去寻师兄的,但师兄有要事在忙,她便来找燕栖棠聊天交流一下话本感想,未成想撞见这一幕……
她来的时机不妙?她是不是打扰到了这俩人?不对啊!那个人是从客栈一路追着燕栖棠来的?
洛瑜头脑风暴,到最后也只是往后撤了一步,关上屋门,“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坏了,她还想撮合叶师兄和燕栖棠呢……这下可……更好吃了!
屋里的两人自是没有洛瑜这般能想。
燕栖棠微微蹙了蹙眉,催道:“还不起来?”
云祈鹤让开些空间,正当燕栖棠起身时,他又俯身过去,乍一下离得极近,连呼吸都交错在一块缠缠绵绵。
“险些忘了,”他道,“师父,我送你的小兔为何在那人手里,你还没回答我。”
燕栖棠言简意赅地解释了通,云祈鹤既已被叶无落擒住,接下来不出意外自是要同行一段,叫他什么也不知晓,反倒出的差错更多。
被当作“鬼祟”的云祈鹤弯起眼,泄愤似的在他脸上刺了一口,牙印不深,但见燕栖棠神色有了些微变化,他心内得意,连方才的举动有多暧昧自是都不知——他不过是就近咬了口而已,只想讨燕栖棠不快,并没什么缱绻心思。
小爱【咦】出声,【啧啧】不停。
无情道更是没从中品出些别的什么来,只嫌唾液恶心。两人兀自起身。
“既已为你松绑,我自是要去寻无落解释清楚。”燕栖棠瞥他一眼,“你最好想出个适当的说辞。
“为何要杀害管家,又为何出现在此。”
云祈鹤乖乖点头,在燕栖棠转身开门出去的瞬间,眸色黯淡阴沉,连唇角的笑也掺了几分冷。
无落、无落,叫得好生亲密。
也不过才认识几日。
他跟着燕栖棠走出去,一副乖顺的模样。
廊边正站着一名女子,洛瑜见他们两人出来,目光从燕栖棠脸上淡淡的牙印上掠过,心中惊奇不定:这是何意啊!?!?师兄还有机会么?
正巧遇见叶无落送出飞鸽,他的视线扫过燕栖棠,停在身后的云祈鹤身上。
见着被松绑的云祈鹤,也不惊奇。
他信任燕栖棠,将人松了束缚,也定是因为燕栖棠觉得这少年可信。
“无落,”燕栖棠朝他示意,“这少年……姓白,单名一个舟字,我瞧他胸无城府,言行愚钝,应当是叫人当了出头鸟。”
哪有人当面说他蠢的。云祈鹤依旧假笑。
“白舟?”
叶无落没听过,齿间碾过此名,只觉得普通。虽武力更胜一筹,但不得不防。
他们一行人再度进屋。
夏百姗姗来迟,瞧着云祈鹤面生,问及姓名,又憨然大笑:“哪有人叫白粥的啊。”
云祈鹤还是假笑:“……”
洛瑜一肘夏百,“没礼貌!”
夏百忽然觉得阴森,搓了搓小臂。
燕栖棠不过是瞎编了个名字,如他“燕期”大名在江湖赫赫有名,那燕期唯一的徒弟“云祈鹤”,这名讳有多少人耳生。
第一反应便编了这样一个名字,也只是因为与他最亲近的小师弟姓白,借了小师弟的姓,他暗自对小师弟说了声抱歉。
云祈鹤态度恭顺许多,叶无落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那影月剑从何而来?途径一被屠的村落,捡的。
为何要杀管家?有人向我买了他的命。
“买命?”
江湖上有正有邪,自然也有中立派。其中多为匿名揭榜的杀手刺客,没有具体的定所,不知真实的姓名。一手交钱,一手杀人。
叶无落蹙了蹙眉。
至此,全是那少年空口白话,并无依据凭证。
燕栖棠缘何信他?
叶无落看向一旁的燕栖棠,这才瞧见他面上的牙印。
叶无落恍然,想起:“他是客栈里那位……”
他们早前打过照面,现下这少年又恰恰出现在此,实在是太过巧合。
“燕棠,你认识他?”
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能隐去他的真实身份,但云祈鹤与他认识这层关系,再遮盖,倒显得疑点重重。
不若真话假话掺着说。
燕栖棠这才点了点头,他语气浅淡:“早前,我也与诸位提过,我有一位养子。”
云祈鹤闻言瞥他一眼。
洛瑜猛然捂住嘴,压下惊呼:原来还是养父子文学!
夏百“啊”了声:“可你们年纪相差也不大吧?”
燕栖棠继续道:“我得知他做那些营生后,便将他驱走。”
“此前叫无落对他出杀招,也是我心中依旧有气。”
叶无落沉吟几息,似是信了:“怪不得。”
“但我听他先前唤你师父……你不会武?”
洛瑜又捂住嘴:竟然还是师徒文学!
“燕某只是一介寻常百姓,教他养他,如何不算师父?”
叶无落点点头,不再问。
只是燕栖棠脸上残存的牙印实在是显眼,虽对他人私事并无兴趣,但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那你脸上的牙印又是……?”
“……孩子也生气,任他咬了几口。”
叶无落看着燕栖棠表情认真,话语正经……而他也是个不通男女、女男、男男、女女情爱的剑痴,觉得有哪不对,但说不上来,罕见地蹙起眉,道:“哦哦。”
夏百更是一窍不通:“我生气也可以咬师兄的脸吗?”
洛瑜:“…………………………”你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