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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彷徨 谢晨晖提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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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晨晖提着早点,乐滋滋地拿钥匙开门,自己一大早打车去买了她最爱的七珍小笼包回来,也许,能让她开心一点。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关门随意一瞟,竟看到她的拖鞋已经摆在了鞋架上,她已经出门了?这么早?
谢晨晖顾不得换下鞋子,他跑到卧室一看,门开着,没人,又四处寻了一番,真的走了呀。
他把包子轻轻拿出,放在小瓷盘里,还冒着热气呢。
宋明曦在谢晨晖出门后就从床上爬起来,她其实很早就醒了,昨夜梦醒梦回,迷蒙不清,思绪被困住,挣脱不开,就像梦魇,毒蛇吐信般纠缠着她,紧得透不过气。
她出门时,天已经大亮了,但还有些凉意,她紧了紧臂膀,突然想到,谢晨晖每日这么早起来晨练,不怕风寒么?
宋明曦早早地到了公司,把项目所有的资料都细细地整理了一番。她还想不通、看不透,只能借这忙碌,暂时麻痹自己。
忙了一上午,口干舌燥的,宋明曦走到茶水间,喝了口温水,呼,真是甘甜,正觉得惬意十足时,手机响了,有短信进来,“你今天很忙吗?那么早就出门了......别忘了吃点东西。有事儿别憋在心里,找个法子发泄下,要不,我请你吃麻辣烫?”
宋明曦轻笑,这个谢晨晖,倒是个负责的好房东。她心中温暖,迅速回复他“好!下班我call你!”
合上机盖,宋明曦满足地一笑,回过神来,正好撞上董方默的目光。
董方默的眼神中有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温和一笑,“明曦,一起吃午饭去?”
宋明曦望着他柔和的笑容,心中有刹那的空白,儿时的欢笑,昨夜的惊闻,都呼啸而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轻叹一声,她稍微低了视线,“嗯,走吧。”
坐在餐厅,两人安静地吃着自己盘中的饭菜,董方默想了想,开口道“你,和他怎么样?”
宋明曦瞅了瞅碗中的红烧排骨,唉,为什么不等我将这块肉骨头消灭了再说。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娇羞,“嗯,还好吧,他比较不爱说话……”
董方默细细地注视着她的脸庞,不放过丝毫细微的变化,“看来是比较顺利……”
宋明曦撇撇嘴,“才不,他就是有些太死板……唉,我怎么会看上一块石头,还是雪冻了的那种,又冷又硬。”
董方默轻笑,“我看你倒是挺乐在其中。”
宋明曦无所谓地耸耸肩,“人生行乐须及时嘛……谁知道最终情归何处呢,反正现下开心就好。”
董方默脸色微变,“明曦,你……”
宋明曦呵呵一笑,“别紧张,我不过随便说说……况且,你也知道,我这三分钟的热度,就算有什么,也伤不了我。”
董方默觉得她好像在暗示什么,却又不敢明问,只得喏喏,“呃……那倒是,你以前……”话说了半截又生生刹住,该死,一时失神竟触及她的伤心往事。
宋明曦知道他没说出口的是什么,也明白他那一刻眼神中的自责,是愧疚,是不安。也好,不枉他们多年情谊,也不枉她这般强颜欢笑。
苦么?算不上,也没有那么矫情。
一个男人而已,以后有的是,而情深意重的发小,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她,愿意成全。
当谢晨晖看到一脸笑意的宋明曦,才算真正放了心。他担心了一天,想着她真是有什么心事,又那么避着不说,就怕她脾气上来只瞎忙活、顾不上身子。
不过,现在看来,他开始相信,她果然不一般,连愈合能力也如狗一样。想到这滑稽的比喻,再看看热切盯着辣油翻滚的宋明曦,谢晨晖忍不住扑哧一笑,嘿嘿,还像狗儿那般嘴馋!
宋明曦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你笑什么?……说好你请客,别告诉我没带钱包!”
谢晨晖又乐了一番,“哈哈!不用担心,敞开肚子的吃,现金不够,刷卡透支也得让你吃爽呀!”她好像不难过,还有心思玩笑,看来没事了。
宋明曦嗔他一眼,这话说得,又不是大胃王。
老板把麻辣烫端来,两人抄起筷子便开动。
宋明曦吞下一口滚烫的豆腐,摇晃着舌头呼气,左手忽扇着,热气蒸得她都流汗了,真爽!
谢晨晖见她开怀,心里也说不出的欢愉,咬下清脆的芦笋,真香。
宋明曦吃了一口,随意聊道“诶,你12岁就去了德国,和这边的儿时伙伴还有联系吗?”
谢晨晖见她提起过往,脑中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笑着说“刚开始还有的,后来世事变故,就断了消息……我以前有个朋友,两家老妈在产房里认识的,嘿嘿,那才是打娘胎就认识。那会儿啊,总以为对方是自己妈抱养给别人的孩子,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从来不打架,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对方留着……”
宋明曦被他欢快的情绪感染,有些动容,“感情这么好?就没争过什么东西?比如喜欢同一个玩具娃娃?”
谢晨晖看她一眼,又笑了,“当然有的。有一次,他看上了我的‘警车’,非要玩,我妈就说送给他,我不依,又哭又闹的,那是我爸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呀!”停了一下,又悠悠叹一声,怜惜地说道“不过,后来我还是给他了,那时想着,他这么可怜,被送给别人,连姓谢都不能……”
宋明曦实在忍不住,撑着脑袋低头笑了,这人,表演细胞不要这么发达好不好。
谢晨晖看她笑的乐不可支,也觉得开心,却一本正经地说“笑什么?严肃点,我正伤感呢……”
宋明曦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得肩膀直抖。
“好好好,不打扰你……不过,小孩子不争宠,也真是难得。”
谢晨晖弯了嘴角,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又是荣光熠然,“其实,我那会儿,独子嘛,难免孤独,是真把他当手足看。小玩意儿,一时的兴趣而已,他高兴,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对我好,罩着我,护着我,我自然也要回报他的。”
宋明曦被他歪打正着说中了心事,便噤了声,默默想着什么。
谢晨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见她不说话,就有点着慌,忙笑着“呵呵,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那小子变成什么样了……你吃得够不够,要不要再加点菜?藕片行不?还是你想要土豆片?”
宋明曦心中迷雾渐渐散去,眼神也清明起来,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老板,再来一份,加藕、土豆、黄瓜、粉条、芦笋,多放辣椒,多点儿豆腐哈!”
宋明曦躺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个从家里拿来的小猪储蓄罐,那是董方默送的。她不善理财,也搞不明白股票基金那一套,刚工作那会儿买东西没有计划,总是当月光族。他便送了这个小礼物,还特正经地教育她,开流也要节源,日积跬步,终成千里。
董方默从小就细致认真,一丝不苟,宋明曦没他脑子好,数学总是拖后腿,高中时急的直跳。他跟她不同校,但每次月假回家,总会极其耐心地给她辅导讲解,作纠错本,背公式原理,练算术题,熟悉题型,一遍又一遍,丁点儿小问题都不放过。
那时的她,看着数学卷子上的红勾勾越来越多,也是满心欢喜,直拍他的肩膀,“嗯,不错不错,没白疼你。”他也不气恼,笑着瞪她,谁让自己小学时被她“美救英雄”呢。
宋明曦忆起当年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被护在自己身后时,那眼神中的崇拜与敬穆,如今想来都还觉得自豪不已。
不经意,另一副冷然沉静的面孔浮现脑中,宋明曦轻叹出声。
相遇之前已听过无数关于他的传闻,正义凛然的大律师,不苟言笑的酷男人,那时的混不在意,其实已是暗生向往之情吧。
初次见面,话语不多,却让她的心思难以自已地颤抖,那人的身影,如藤蔓幽长,慢慢爬上心墙。
几番往来,目随心转,眼光总是离不了他,像个谜,又像是瘾,吸住她浮沉上下,挣扎徘徊,无路前行。
小心翼翼,试探摸索,曾以为窥得了掩在冷漠背后的温情,没料到,还未展开缱绻深情,便得匆匆挥袖而去。
儿时的伙伴哪,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宋明曦思量甚久,终于翻开手机,点到那个曾令她神思惘然的名字,“孟昭,我是宋明曦,明天晚上8点,亦然餐厅,我们谈谈。”